【084 深情如粪土，他不值得】

微风拂过游廊旁的一片紫色蔷薇花丛，几片将要凋谢的花瓣随风飘落。

素风站定在那片蔷薇花丛边，他此时便也如那即将凋谢的花朵，只是他却不似花朵娇弱，他不是那点微风便可摧残的。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他静默许久，嘴角突然溢出一丝殷虹，那丝殷虹顺着嘴角从容地流下，在游廊的长椅上绽开一朵娇艳的血色蔷薇。

素风修长莹白的手指拭了一下嘴角的鲜血，沾染了血迹的手指放在眼前看了许久，嘴角扯动了一下，叹了一声，终是没能忍下。

几月前素风就有了要吐血的征兆，只是他每次都压制着没有真正的吐出来，如今终于压制不住了吗？微蓝的眸浮现出苦涩意味。

此生当真是无法再见穆歌了，他有些困扰，是否要在临死之前再去见他一面？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他认真想了许久，直到天色渐暗，他方想心领神会，还是不见为好。

见了许能让他有些安慰，却会再不想离开，抑或想带他一起离开。

到时候若是舍不得他，想着带他一起转身离去，狠心之下就给了他一颗毒药，那又该如何？到时他费尽心机给他夺得的天下就无用了，他觉得不能毁了自己的心血，于是就觉得不见为好。

沈连止走到素风后面时，素风正保持着端详手指的样子，他好奇的从他身旁探头望去。

血迹，他倏地抓住素风的手，目光扫向他的脸，在触及到他嘴角的那缕殷虹血迹时，脑中轰的一声炸开了。

怎会？怎会来的如此的快，按他所算的时日，该是一年后才会出现吐血的症状的，这才刚半年，作何会这样？

他慌忙摸上素风的脉门，手指都微微有些颤抖，他强迫自己镇定下来，仔细探着素风的脉象，素风也只静静的让他探着。

沈连止一遍一遍的确认着素风的脉象，生怕自己把错了脉，可是几遍下来都一样的，素风如今的身体早已逐渐走向枯竭，虽然这枯竭的身法很缓慢。

其实他不必试那么多遍，若是连神医的亲子都会把错脉，那这天下间还能有谁能对。

沈连止注视着素风淡漠苍白的容颜，颓然道：“你早就知道，对不对？”

素风静默许久，淡淡道：“嗯。”

沈连止痛苦纠结的面上浮现出不敢置信，他有些恨铁不成钢道：“你转身离去穆歌就是为了怕他难过？”素风不语，他便当做他默认了，痛苦扶额许久，稳了一会情绪，抬头大声吼道：“你当自己是情圣呢？你当自己是深情不渝，说不定他便当你的情如粪土，你怕他难过，他可怕你难过，你前脚转身离去，他就把你妹妹打进了冷宫，还立了皇后，皇后你知道以为什么吗？妻子，是妻子，你为他做了这么多，他把你置于何地了？他可配你如此待他？”

他这一段说吼的是一名痛快淋漓，这么长一段竟连一口气都没换，吼完却又觉得不对，观察了一下素风的神色，觉着他并没有什么异常，心中更是气愤了。

他所有的事都藏在心里，他以为自己长的像神仙，就真的是神仙了，他以为自己是有多强大的心，他就是不能看他这样，不忍看他这样，他觉着自己是有病才会想跟在他旁边，当初就是因为有病才会招惹他。

只是他现在后悔也早已晚了，他觉着素风就是上天给他的劫，他跨可去了，只能死死的捱着，哪怕遍体鳞伤。

他觉得上天对他何其残忍，让他爱上一名不可能爱上他的人，若是能看着此物人一生安好也好，上天偏偏还要让他亲眼注视着这个人死在他面前，他有时想起，真想手指苍天大骂一场。

气了片刻，他终是无法对素风生气，他颓然的紧握素风的手，哭笑不得叹息，“今后我陪你可好？”

他的情，他的意，素风都明了，他为他娶妻生子，为他远离家乡，为他奔波劳累，为了做了多少，他怎会不知，只是他晚了。

素风看了看十指相扣的手，微蓝的眸波动了一下，默了许久，道：“好。”

他的心已是穆歌的，便永远都是了，他立了后，他心痛，可是却不怨恨，只因他是他的穆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