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钥匙（十二）灭了那群小兔崽子】

之后，这对夫妇以安葬女人为由，将小团子带出去卖给了人贩子，人贩子又将他卖掉给了一对结婚了五年都没生出儿子的夫妻。

但半年后，妻子就怀孕了，之后检查出来是个男孩时，小团子的地位就一落千丈。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经常被这个家庭里的两姐妹欺负不说，连隔壁家的男孩也由于他好看的样子取笑他是一个“女孩子”。

因为在他到来之后，父母的目光都落在了他身上，两姐妹对这不公平的待遇心生怨恨，在他没了疼爱之后就开始各种明里暗里地欺负他。

给他吃剩菜剩饭，经常将人掐得又青又紫，最惨的是，第二个女儿平常喜欢虐杀一点被流浪的小动物，当她发现她欺负小团子没人管时，就开始变本加厉地那些手段施加在了他身上。

苏意看到的其中一段是小女孩拿着一个奖杯，一下一下地敲击着小团子，面上是残忍却不自知的笑容，小团子几次疼痛晕厥，哭喊着求饶，但都被无情忽视，而其他人也从来都不管。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那一声声无助且可怜的叫喊，简直就是将一名正常人的心放在油锅上煎炸，难耐却又无可奈何。

......理应，很疼吧？

肯定是疼的，之前都是被好好地保护着，有人爱着，从来都都是无忧无虑的。

苏意看着小团子身上青青紫紫的伤痕，一股怒气和无力感同时涌上了她的心头，拳头松了又握。

虽然她都是断断续续地注意到一些内容，可是它想让她看这些东西，为何？

是想有一个人能来拯救她吗？

可是她也只能作为一个旁观者而已。

直到某一天，苏意忽然感到天旋地转，再一睁眼，就是一个狭小的天花板。

嗯......有点熟悉。

她想撑起身子，发现了手臂上大大小小的伤痕。

......好的，她要灭了那群小兔崽子。

知道自己是到了小团子的身体里，苏意微微打起了精神。

她感觉到自己肚子里难以忽视的饥饿，缓了一下，下床去了。

打人之前，要先吃饱才有力气呢。

苏意下到了一楼，转瞬间就找到了厨房。

就在她要吃清晨剩下的面包时，一名尖利的嗓门将她吓了一跳，手中的面包没拿稳，就这么掉了下去。

“你个野种！敢偷东西吃！看我不打死你！！”

......啧。

小女孩本来以为能注意到小男孩惊恐的样子，谁知他却阴沉着一张脸，冷冷地看了过来。

“你有事？”

小女孩被吓了一跳，然后感到有点丢人，便像以往一样开始了恶毒的咒骂。

算了，忍不住了——反正这只是一个幻境，打人不犯法。

苏意抄起一个勺子，就迈着小短腿蹭蹭蹭地急步过去，以一种非常凶残的力道“啪”地一下打在了小女孩的嘴上。

“你口那么臭，是吃了屎吗？”

小男孩奶凶奶凶地说道。

小女孩跌在地上，懵了一下，后知后觉感觉到疼痛，嚎啕大哭起来，牙龈都渗出了血。

“果不其然是丑人多作怪，长得不好看嘴还臭，在学校真的有人喜欢跟你玩吗？”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你爸妈不喜欢你，你喜欢你的人不喜欢你，你的小伙伴也会在你背后偷偷骂你，我都听见了。”

“你看你，又矮又丑，真是人见人厌，偏偏你还脑子进水没察觉到。”

由于考虑到年龄的关系，苏意尽量骂得比较“通俗易懂”。

被骂得毫无招架之力的小女孩声音越哭越大声，想来转瞬间就会引来保姆。

苏意速度飞快地找到了冰箱里的番茄汁，很有技巧地将它们涂上了自己身上各处和勺子上，而后掐着点将勺子塞进了小女孩的手里，找了个很好的位置，舒舒服服地趴在了脚下。

等感觉有人来了之后，她的眸子里“唰”的一下就流下了两串泪珠。

“二小姐，你哭甚么？”保姆急急忙忙赶来，疑惑不解地问，而后她就看到了更加“凄惨”的苏意。

嗯？！！

被整个像“命案现场”一样的场景吓到了，保姆以为是小女孩打人不小心又伤到了自己，连忙把人抱走了。

小女孩不甘心地伸出小胖手，想指向苏意来告状，被她一个恶用力的割脖子的姿势给吓到了，没敢再说什么，只是一味地哭嚎着。

终于清静了的苏意爬了起来，避免有人再来打扰，带着一身“血迹”就将面包全数搜刮走了。

浪费粮食者，不可原谅。

第二天，苏意被送到了学校里，而现在，她还在上小学。

“哟！金毛又来上学啦？”

“整天都在哭鼻子，真恶心。”

“他长得好矮，才不跟他一起玩！”

......

“成年人”苏意无所畏惧，甚至心里还有点想笑。

一群小屁孩。

但是当她到了自己的位置时，却愣住了。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一大推垃圾装满了他的桌子里，发出了恶臭，腐烂的果子皮、吃剩的饭菜和面包、湿哒哒的牛年盒......

原来不是成年人的世界里才有这些恶意，更何况小孩子的恶意展现得更加纯粹与直白。

想也知道叫大人没用，那就只能以暴制暴了。

苏意将书包放在了一旁，冷冷地环视了一圈，正想问是谁干的，一个小炮仗就突然跑了进来。

“哼，艾德洛！你个小贱蹄子！叫你前一天欺负我，我当天就让你瞧瞧什么叫厉害！”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是昨天的小女孩。

小女孩面上是一种很骄傲且恶毒的神态，很难想象这是一名孩子理应有的姿态。

苏意平静地对她说了一句，语气很肯定：“是你做的。”

“对呀！怕了吧？！”

苏意飞快地走到了她的身边，连拖带拽地将她带到了桌子旁，而后——

将她的头狠狠怼进了那堆臭烘烘的垃圾里。

“呜呜......”

她挣扎起来，却被苏意死死摁住了。

所有小孩都惊呆了，全都吓得动也不敢动。

苏意掐着时间松开了手，这时小女孩脸上除了眼泪和鼻涕，还有一点不知名的、黏糊糊的腥臭的液体。

她撕心裂肺地哭喊着，连话也说不出口。

苏意冷眼注视着这一切，然后空间重新扭曲起来。

这次，她又变成了一名旁观者。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小团子又被带走了，准确的来说，是被买走了。

他们说，要买他来做实验。

空间重新扭曲，苏意注意到小团子被关在一名冰冷冷的实验室里。

随后，一个穿着白大褂的男人走了进来，他身材高大，头上是和小团子如出一辙的金发，一双蓝色的瞳孔里满是冷漠。

他躺在床上，一条又一条五颜六色的管子插在了他的身上，小团子面色苍白，只有微弱的呼吸。

他是小团子的父亲。

几乎是第一眼，苏意就有了这样的判断。

由于这两个人，实在是太像了......

男人走到了一堆机器旁边，然后，他开始操作起了它们——

先是给躺在铁床上的小团子打了个全身的麻醉，而后，就直接操纵刀子割了上去。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皮肤被不断切开、愈合，鲜血不断流下来，只是身法越来越慢，小团子的脸色也越来越虚弱，而那个男人眼也不眨，一丝不苟地看着机器的动作，似是在创造一个完美的作品。

苏意……苏意终究了解，为甚么这个小鬼对她的杀人手法是这样了……

苏意薄唇紧紧抿起，一阵又一阵反胃的感觉涌上来，直到小团子被涂了药水的线缝了起来，变成了他曾经注意到的小鬼的样子，她才终于忍不住地干呕了一下——

“唔——”

她飞快转过身，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一只细长的手抓住了旁边的机器上，骨关节透出不自然的惨白，苏意的腰深切地地弯了下去，轻微地起伏着。

因为已经很久没吃东西了，苏意腹里空空，却抵挡不住奔涌而上的恶心感。

作何会……作何会有这样的人……他难道，不是他的父亲吗？

作何会有父亲会如此残忍地对待自己的孩子？

直到后面没了动静，苏意才渐渐地缓和了过来。

之前她平静的表情已经不见了，仿佛一幅静态的画忽然变得生动起来。

少女的眼神涣散着，眼尾微微发红，睫毛上沾着水珠，雾蒙蒙的，像是被欺负过一样，脆弱又可怜。

她慢慢站起身来，垂下的睫羽轻缓地颤动，仿佛还没有缓过神来，红润嘴唇像是被咬了一口，透出一丝艳意。

真是恶心死了......

苏意微微闭了闭眼，又重新冷静下来。

“艾德洛，你到底想干甚么？”她不想看了。

她的语气里带着几分冷意。

没人回应她。

过了一会儿，一个微弱的嗓门传了过来。

“......姐姐？”

被缝合的“玩偶”一脸茫然地看像了站在一旁的少女。

他看见她了。

苏意走了过来，居高临下，语气很淡。

“......艾德洛。”

小团子想笑一下，却发现自己的脸仿佛有点奇怪。

他想抬起手摸摸看，却发现自己没有了力气。

没办法，他只好求助此物看起来很漂亮的姐姐。

“哥哥，我的脸作何了呀？”

寂静中，时间仿佛凝固了。

语气很软，像是在撒娇。

他以为此物她是这里的工作人员。

苏意见他对自己的处境一无所知，低声问他：“你知道你在哪里吗？”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他躺在冰冷的床上，身上还插着奇怪的管子，他作何就一点都不惊恐？

“我了解！”

小团子眉眼弯弯。

“此地是我爸爸的实验室！他说这是他的家，以后我要和爸爸一起生活了！”

他很开心，像是经历了之前的种种不幸后，又有人来爱他了。

可惜那个给他带来期待的人，没有所谓的爱，心里有的，只是他完美的作品。

而此物一无所知的小男孩，只是一名可怜的试验品罢了。

苏意心里忽然有一种轻微的不忍，但同时她也清晰地认识到，这一切都是早已发生过的事情。

她根本......就不能改变什么。

小团子观察到少女情绪的变化，表情变得可怜极了。

“姐姐，我疼......”

苏意一个恍惚，心里骤然一软。

她仿佛看见了一个更加瘦弱的小孩躺在病床上，带着哭腔地对她撒娇。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这个小少年，和他一模一样。

遂她遵从自己内心的想法，并且也为了配合，伸了手过去，摸向他小小的脑袋，语气放缓。

“......乖，转瞬间就不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