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桃花债(八)看你要卖什么关子】
其实此物室内和之前的差不多,更何况从室内的布置就可看得出来主人的性格,单调的装饰、冰冷的器物,顾长泽肯定不会像表面看上去那么温文尔雅。
就凭得到的线索来看,他心狠手辣,善于伪装,更何况还很可能是个不达目的不罢休的人,否则不可能想用几条人命养一个鬼。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而才的表现也显示了他十分多疑,甚至到现在也可能没完全放下戒心。
苏意目光略过了那些精美的玉器,来到了梳妆柜前面,伸手一拉——
抽屉里竟然都是些玉器!
她再看了其他几个抽屉,都是各式各样的玉做的小配饰。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太奇怪了。
哪怕是李叶宁喜欢,可是这里又不是他家,为甚么这些东西也会那么多?
苏意拿起了一个玉佛,一触碰到,就感觉一股暖意涌了上来,整个身体都舒服级了,就跟顾长泽送给她的那个一样。
暖玉?
苏意疑惑地皱了皱眉,将之前那个玉佩和此物对比了一下。
......她忽然有个诡异的想法。
苏意打开门,随便找一条路走去,然后在一名丫鬟经过的时候,“不小心”地将玉佩掉在了地上。
那样东西丫鬟立马叫住了她,双手将玉佩拿了过来。
“李小姐,您的玉佩掉了!”
苏意道了一声谢,而后装作不经意地问了一句:“此物是泽哥哥给我的暖玉,多亏了你呀,还好没丢!”
“暖玉?那这个作何是凉的呀?”丫鬟惊讶地打量了一下玉佩。
苏意立马心中有数,不露痕迹地转移了话题:“对了,你知道厨房怎么走吗?我想去看看!”
丫鬟立即将此物疑惑抛在了脑后:“您一直往前走就会注意到了。”
“好的,多谢你呀。”
苏意笑了笑,目送着丫鬟转身离去了。
——原来如此。
零碎的信息被一根看不见的线连接了起来,所有的箭头都指向了一名地方。
也许今天就可以验证一下了。
苏意忽然背后一凉,立马转过头来,就见一个人站在了不天边,微笑地注视着她。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
*
昏暗的密室里,外面的光全数透不进来,只点着一盏小油灯,上面的火微弱得不足以照亮整个密室,但窥见的一隅,却可怕得让人心惊。
有几具尸体明显地被抽出了血液,干瘪瘪地堆在一起,而且他们还清一色地缺失了心脏。
上面的伤口狰狞不堪,像是被粗暴的猛兽一爪子掏了出来,以至于这闷沉的空气里,时刻飘荡着一股浓郁的血腥味和腐肉的味道,仿佛此地是尸体的堆放室。
偶尔有老鼠匆匆跑过,而后发出啃食血肉的响声。
角落里,有一名血迹斑驳的铁笼子,里面坐着一个人。
他的姿态很是放松,但详细一看,他已经伤痕累累,身上的衣裳众多处地方也被血给浸染。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他的左手早已断了一半,从剩下那半截破烂不堪的袖子里露出的部分像是被绷带包扎了起来。
说是放松,其实更多的是进气少出气多了。
他休息了一下,等脑袋微微清醒后,举起还有一点力气的右手,只是上面也断了一根小指,但他却像没看到那样,从怀里艰难地掏出了一张卡牌。
然后不了解怎么回事,那张卡牌就消失了,只留下了一些光点。
他却松了一口气,重新闭上眼,继续恢复着精力。
另一边,偌大的房间里,苏意眼下正和面前的人大眼瞪小眼。
“福伯,为甚么我不可出去啊?”
她好奇地歪了歪头。
福伯细小的眼珠子动了一下,咧嘴一笑,却莫名让人背后一紧。
“最近府里有贼人进入,为了李小姐的安全,出房间也要有人跟着才行。”
贼人?是玩家吗?
苏意眨眨眼,面上浮现出一丝害怕与担忧:“于是泽哥哥最近都在忙这件事吗?”
福伯毫不心虚顺势应下了。
她心里冷笑了一下,而后甜甜地答应了:“好的,如果要出去我会叫人的!”
全部不出去——那还是不可能的。
只可他这番话是什么意思?
又不像是威胁,更像是警告。
这是第二次了。
苏意注视着福伯出去关上了门,面色变得凝重起来。
她猜到的东西应该八九不离十了,可是她被限制住了行动,这就有些棘手了。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就在苏意苦苦思索时,一个人敲响了房门。
“李叶宁,开门。”
苏意不动声色地隐去了内心的疑惑:“作何啦?”
苏意觉得此物声音有点熟悉,遂打开门一看,发现竟然是李朝阳。
李朝阳扬了扬唇,笑容清朗:“整天呆在房间里也太闷了,走!我带你去个地方!”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苏意眼睛一亮,心里毫无负担地点点头:“好啊。”
真是一打瞌睡就有枕头送上了门来。
李朝阳赶走了下人,遂苏意就跟着他走到了一名有些荒凉的院子里。
他偏头打量了一下紧跟在后面一脸单纯的少女,眼里闪过一丝复杂,然后停在了一颗树下。
“怎么了?”
苏意随着他的目光看向了树上。
在上面,挂着一个血红色的玉佩,在随风摇曳的翠绿枝叶中若隐若现,隐隐闪着光芒。
见她也发现了,李朝阳笑了笑:“你不是喜欢玉嘛,我见这玉色泽还不错,等我拿下来给你看看!”
苏意笑着点点头,圆圆的杏眼闪闪发亮:“好呀好呀!”
看你要卖什么关子!
李朝阳三两下爬上了树,这一手到是让苏意微微惊愕了一下。
她还是第一次见到爬树爬得那么好的人。
李朝阳伸手去拿,却尴尬地发现够不着。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那啥,李叶宁,给我找个棍子过来!”
苏意立即配合他:“在哪里找呀?”
李朝阳仗着自己站得高,就四处张望了一下:“四周好像没有,你进院子里看一下!”
“好!”
苏意听话地颔首,蹭蹭蹭地就跑了过去。
在她旋身离开后,后面的男子笑容渐渐消失了。
苏意没有理会后面人的目光。
她只是想要看看这个NPC想要干甚么。
这个院子很荒凉。
杂草丛生,甚至都有些高到小腿。庭院里有一颗高高的大树,有三人环抱那么粗,根部紧紧抓着泥土。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苏意环顾了一下四周,没有发现有什么棍子,于是便步入了最近的屋子里。
里面有一个大大的木桌,已经腐朽得不成样子了,烂烂的小碗,脏兮兮的烛台,旁边是一张床,灰尘遍地都是。
很奇怪这里会有这样的院子。
苏意四处看了看,没有发现什么奇怪的地方。
她正想离开的时候,却在不经意间发现了一处地方很奇怪——没有灰尘,或者说,灰尘太少了,与这里格格不入。
苏意走过去,撩起了床上的席子,露出了黑色的床板。
她继续一寸寸摸过去,在床头的位置摸到了一处不太光滑的东西,下意识摁了下去,而后整个床板靠墙向下倾斜,打开了一名能让一名成年人通过的地方。
密道?
苏意谨慎地弯下腰,而后摸索着内壁缩着身子走了进去。
就在她身体完全进入这个密道时,头上的床板忽然关闭,然后苏意只觉着脚一滑,整个人就这么滑了下去。
!
糟糕!
当站稳之后,苏意发现底下黑极了,就跟自己瞎了一样。
密道不是很长,很快苏意的脚就触碰到了地上。
【光·火眼金睛】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尘埃与鲜血混杂的味道,没有光,只有一片死寂。
寂静得让人心慌。
苏意在注意到的那一刹,简单地扫了四周一眼,心脏忽然骤缩了一下,却尽力维持着自己的表情不变。
!!!
这里并不是储存物品的地下室,而是分成了一间间的牢房!
每个牢房里面都关着一个人,苏意飞快地数了一下,发现除了已经死去的玩家,剩下的其他玩家几乎都在这!
每个人身上都有或多或少的伤痕,最严重的还断了一只手,血看起来仿佛快流干了,脚下满是肮脏的血迹。
尽管他们看起来还活着,但是也跟死了差不多。
而他之前遇见过的那个女玩家寂静地躺在脚下,生死不知。
怎么回事?作何就被一网打尽了?
黑暗中宛如有什么动了动,像是鞋子摩擦泥土的嗓门。
详细听,还有微弱到可以忽略不计的呼吸声。
一名身影渐渐逼近,转瞬间就到了傻站在原地的少女面前。
寂静中,时间仿佛凝固了。
她像是吓到了,颤颤巍巍地问了一句:“有人吗?”
那个人站定在她面前,而后极近地靠了过去,语气带着点疑惑,但眸子里却充满了兴奋与迫不及待:“叶宁,你作何会在此地?”
像是抓住了甚么把柄似的。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如果此地有光,少女定会发现跟前的哪里是什么人,这分明是一名脖子伸长,面容溃烂,眼球充血,面目狰狞的鬼物!
她却一下子放松了下来,黑瞳里弥漫上一丝水光,像是可怜兮兮的小兽,连说话都比平常软了若干个度。
“还不是李朝阳那个混蛋!他说让我找个棍子将树上的玉佩给打下来,而后我以为里面的床板是可拆的,然后不知道为何我就摔下来了。”
“此地是哪里啊?是甚么地下室吗?可是我不是故意闯进来的,是那样东西木板太脆弱了......”
“泽哥哥,你带我出去好不好,此地好暗啊......”
“对了,你为何不点灯啊?此地太黑了,我都看不见路了,泽哥哥,你看得见吗?”
少女身上没有任何不妥的地方,语气依赖极了。
不天边,笼子里的人眸子彻底暗淡了下来。
原来只是一名误入的NPC。
感觉到鲜血流逝带来的虚弱感,周言这才觉着这个游戏的棘手之处。
此物副本的NPC对外来者都太敏感了,他们只要一做出不符合角色的事情,就会被立刻怀疑。
他好不容易得到了一名信息,找到了此地,却被打晕关了起来。
那些NPC给他们下了药,遂他们连说话的力气都消失了。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就在不久前,他们被取了心头血,而后只能虚弱地躺在这里。
而在他周围,那几个玩家都已经失去了意识。
周言闭了闭眼,一时间感觉有些焦头烂额。
黑暗中,怪物伸手过去,冰冷的触觉让苏意身体有一瞬间的僵硬。
下一秒,她被它拉着往前走。
鼻间有奇怪的味道飘过,苏意有些疑惑,却没有问出口。
苏意脚步不停,只是一踏进黏腻的水泊里之后,下意识地放慢了身法。
走了几步,它忽然出声:“这里有一滩水,小心滑。”
由于看不见路,她宛如格外紧张,于是哀求似地撒娇道:“泽哥哥,走慢一点,我惊恐......”
闻言,前面的身影将步子放小了一点,并将少女的手握得更紧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