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震惊】

高山仰止，景行行止，虽不能至，心向往之。

何依总觉着，弈川对自己有偏见，从初一那年起，何依再也没有吃到过弈川送的零食，偶尔在院子里撞见还会避开她。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每当弈川出门或回家的时候，何依总能以各种各样奇奇怪怪的理由出现在院子里，渐渐地的她发现，弈川是真的不理她了。

前两天弈叔叔升职了，何父去贺喜，何依一本正经的跟过去，一进门就左顾右盼，没有看见那样东西神色清冷的男孩。

何依越想越心酸，她也不是一定要找他，可是他答应自己的，会每天给自己零食吃，作何能骗她呢？她又不是故意听见他和弈阿姨说话的……

就这样，日子过得不紧不慢，何依明天都在堵弈川和偷偷摸摸瞧弈川中度过，她并没有刻意避开其他人，就连大大咧咧的罗辞都感觉到了她的不对劲。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怎么弈川，越来越冷冰冰了呢？

何依在日记本上写下这句话，趴在桌子上垂着眼，可她不心领神会为什么自己会难受。

兴许是由于太久没有吃“片片鱼”了吧……

那一年弈川16岁，何依13岁。

噢，罗辞也13岁，可中学之后罗辞和何依不再是同班同学，何依的成绩在六年级那一年突飞猛进，以意想不到的结局进了南申中学初中部重点班。

拿到通知函的那一天，何依兴冲冲的跑回家，却看见弈川坐在他家门口，门半开着，弈川身上笼罩着层层叠叠的阴影，让人看不真切。

可她还是感受到了他的低沉，她悄悄的走出去，飞奔到隔壁小巷买了个“小西瓜”泡泡糖，曾经她问他爱吃甚么，他打量了一下她的脸。

“软绵绵的，小小的，偶尔会鼓鼓的。”

何依想了好久才得出结论，不就是她的罗辞爱嚼的泡泡糖嘛，原来他们都喜欢这个东西呀。

何依买好之后又飞速跑回去，这时候她注意到弈阿姨站在弈川的对面，还是暗暗的看不清楚表情。

从屋檐下悄悄的凑过去，何依听见了震惊了她整个青春期的话，往后的日子里，更是百思不得其解。

“阿川，究竟是怎么回事？你跟妈妈好好说说，妈妈不会怪你的。”

“为何要翻我日记本？！”

“……阿川，你先别急，爸爸妈妈知道你是个有主见的孩子，可我们也是关心你才…你看……”

“呵，你们都知道了，还想问甚么？！”

“你告诉妈妈那样东西女孩子是谁好不好？你们还小，你才高二，这种事情万万不能有，你应该把学业放在第一位！”

“我喜欢她很多年了……”

何依后来的话都没能听清，她感觉脑袋受到重击，轰的一下懵在那里，记不清楚自己在做什么也不知道接下来要干甚么。

陡然回过神来用力扶了一下墙，何母听见声音往外看，就发现乔依站在墙角低着头，脚边有一颗色彩斑斓的糖果。

从那天起，弈川再也没有理过何依。

何依动了动被脑袋压得发麻的胳膊，合上笔记本起身出门打算继续堵弈川，她要告诉他，她不会说出去也没有听到那样东西女孩子是谁。

可她还没有和弈川好好说话，罗辞就出事了。

今天是周末，罗辞一大早就出门和朋友去了学校打篮球，本应该没甚么事的，可是校长工作间直接打电话来了，何依有些忧虑，跟着罗家夫妻两一起去了学校。

等他们到的时候，罗辞手上抓着一根拳头粗的木棍低着头站着，头发乱糟糟的，两只胳膊青紫了一大片，膝盖上明显的摔伤，混着泥灰血肉模糊，新买的球鞋不知为甚么底部掉了剩下一半遮着脚掌。

何依能看到他发颤的双脚。

罗父二话不说扛起孩子就往外走，边走边叫嚷：“天大的事等我把他送去医院看好了再说。”

罗母是个性子温和的女人，注视着儿子成了那样她也心疼，但还是忍住没有跟过去，而是小心翼翼的问校长他家孩子做了什么事。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他在学校旁边的网吧门外跟人打架，一名人和好几个人打，就抓着那样东西棍子不放手，那几个人估计是混混，要不是我路过他当天还不知道会作何样！”校长也没追究罗父把人带走了，坐在此地明显带着怒气地说。

罗辞的妈妈杨禾被吓到了，她不相信罗辞会跟人打架，她孩子尽管调皮了点，可是单纯的很。

何依走过去扶着罗母，注视着校长冷静地问：“那您了解他们为什么会打架吗？”

校长摇了摇头，“我问过了，这孩子甚么都不说，聚众打架是会被开除了，但这件事情注视着像被胁迫的，你们回去问清楚，希望他能说出来，学校才能从轻处理！”

何依看了看还没反应过来的杨禾，毫不退缩地对着校长说：“请您相信他，罗辞不会无故打人，过几天我们带着他来跟您解释。”

说完扶着杨禾出去了，杨禾回过神来就给丈夫打电话，打算去医院好好问问罗辞，看何依跑来跑去的累人，就叫她回去，剩下的事他们自己处理，而后急着走了。

何依之前出来得急，就穿了双拖鞋，学校离家里隔了好几条街，没注意倒没什么，现在发现脚上磨了好若干个水泡，红了一大片，疼得她蜷着脚趾站在那里动也不是不动也不是。

“此物混蛋，打个架还害我脚也废了，哼，下次做坏事决不帮他瞒……”

突然，她被一片阴影笼罩，以为挡住了人，她往左挪，那阴影往左，往右挪，那阴影往右。

何依一摇一摆地往前挪，全神贯注地盯着地面，小心翼翼地避开坚硬的石头。

她终于忍不住了从一堆石子中移开目光，蹙着秀气的眉，红着小脸蛋怒气冲冲地抬头，却在接触到面前那人的目光时一愣。

“罗辞怎么样了？”他瞧见了她的脚，眯着眼，一副淡然自若的样子。

“啊…他…他还好！啊不，他去医院了…”她莫名地心跳加速，惶恐得手不知道往哪放。

乔依注视着逆着光站在她面前的男生，第一次觉得他那么高，她再也不能轻轻松松地追在他后面喊“弈川哥哥”。

“那走吧，我背你回去。”

他的语气宛如有些变化，乔依还没反应过来，弈川早已背对着她蹲在面前。

乔依楞楞地趴了上去，楞楞地想着，“他是怎么过来的，他为何要背我，他为甚么还理我。”

“趴好，小心摔！”这次是严厉的声音。

“哦……”

乔依就这么趴在这个看起来瘦瘦的，但是走起路来十分平稳的人身上，昏昏欲睡地回了家。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可何依，只当人家更讨厌她了，完全不敢对视，更别提交流。

从那天起，见面躲着的人成了何依，弈川看着那样东西他就如同看见蛇一样跳着躲开的女孩子，周边气压越来越低。

那之后过不了几天，罗辞打架的事情就被破案了，原来跟他打架的小混混是由于在学校旁边的网吧欠了财物，正好撞见拿着球从网吧门口走过的罗辞。

一开始也可是想要吓唬吓唬罗辞，想让他“交”点财物，可罗辞这一根筋的傻小子，抓着跟棍子就想跟人拼命，双拳难敌众手，不一会儿就浑身是伤，直到被校长注意到。

幸好那堆混混只想要钱并没有下狠手，不然就不是皮外伤这么简单了。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这件事情发生之后，罗辞依旧活蹦乱跳地跟在何依身旁，唯一不同的是，学校旁边的网吧由于收未成年人被查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