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诸神黄昏（9）】

一步错,步步错。

手中握着染血的长剑，心中只有绝望的塔娅嘴角噙着漠然的笑容,斩杀着曾经和她一起共事的神职人员。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塔娅,你到底为什么要这么做？！”被人按着肩膀,没有办法前进一步的瑟莉安眸子通红,塔娅才杀掉的那样东西人是她最好的朋友。“是有神殿的人杀了你所爱，可是就因为这样你就要毁灭此物世界吗？你回答我啊,塔娅！”

将剑从一名穿着白色长袍的神职人员身体中抽出，她的动作没有一丝的颤抖，穿着暗红色长裙，她走到了瑟莉安的不远处。

“瑟莉安,我原本以为你会是最了解我的人,没联想到――”反手刺穿一名想要偷袭她的人的心脏,她甚至都没有回头，从容地道：“你想不到会问我这么愚蠢的问题。”

猛然间，她握住剑柄，剑尖刺向瑟莉安！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没有等到守护瑟莉安的人反应过来，一道透明的屏障阻止了她全部的攻击。她不意外的收起剑，抬起头，嗤笑一声：“原本的话，我对于她的话还是半信半疑的，现在……我不得不相信她说的是对的啊，娜塔。”

一名身影稳稳的飘落在瑟莉安面前，娜塔皱眉：“塔娅，趁着现在还不晚，快收手吧。”

“事情变成现在这样，你觉着我还有回头的可能吗？”在瑟莉安他们不可置信的目光中，她将剑直直的刺进了娜塔的身体中，她的眼中甚么都没有：“你明明甚么都了解，却一副天真无邪的样子……给谁看！”

兵器刺入身体的钝痛让凌正逸有些许的不适，她的手搭在了对方紧握剑柄的双手上，一字一句道：“塔娅，是不是……只要我死了……你就能幸福……”

塔娅压住心底的震惊，用力道：“是的。只有你死了，才能平息我的怒火，娜塔！”

“这样啊……”凌正逸朝着对面的少女笑了笑，在她不明于是的目光中，紧握薄而窄的剑身，往里面又推入了几许。

“噗嗤”一声，让塔娅反应可来，她无法理解的注视着对面的人，艰难的开口：“你――”

像是感觉不到痛苦一样，凌正逸虚弱的含笑道：“只要你能幸福的话……我就算死掉也没有关系。”

塔娅怔然，说不出一句话，甚至忘记了要取回剑，只能任由对方软趴趴的跪倒在地，使得剑这才滑出她的身体。

现场无语的不只是塔娅，还有见惯了娜塔冷漠一面的瑟莉安，她从来都以为对方可是口头上说说的而已，没联想到她说的都是真的。

神明，会如此在乎一个人类？

啊，对了，所以娜塔才说她是人类。

就连魔族的战士也像是被甚么控制了一样，全部停止了手中的杀戮。

天空中雷声隆隆，时不时有闪电显现，而在上空中央，穿着墨色长裙的银发女人脸色阴沉，猩红色的眼中有着异样的情绪。

“真是想不到……你想不到会用如此惨烈的方式来唤回她的神智！”一道雷电轰然落在她下方的地面上，她的神情狰狞：“别以为这样你就能挽回人类的败局了！”

“呵。”强忍着痛，凌正逸拒绝了瑟莉安的搀扶，按住伤口，慢悠悠的爬了起来。她现在很狼狈，身上的伤很深，衣服上满是泥土和血污，全然看不出原来的样子。即便这样，她还是没有丝毫犹豫的直面面对那样东西陪伴了她百年的魔族。“蔷薇，你以为你让塔娅堕落就算赢了吗？”

“不错。”蔷薇依然漂浮在高空中，居高临下的嘲笑着那个有着神明力量却依然落得这样结局的凌正逸：“神殿的人杀了那个新生的神明，而她因为种种欺骗对人类充满了灰心，现在的你还有甚么办法能够让塔娅获得幸福？”她恶意的勾起嘴角：“除非你复活那样东西舍弃了神明力道的人类，不然的话你必输无疑！”

“行啊，不就是复活？”凌正逸轻轻一笑，拉过塔娅，两人的额心触碰在一起，她的声音无轻柔而飘渺：“我在一日，便护你一日，塔娅。”

塔娅回过神，看到的是双生妹妹巧笑倩兮的面容，她愣愣的抬手，哽咽：“对不起，娜塔。恕罪……”

“不，没事。”凌正逸摸着塔娅的头发，她的周身环绕着淡金色的光，“即便此物世界的人都成为你的敌人，我也会站在你这边。你是我……存在于这个世界的理由。”

“只要是你希望的，我就会替你达成。”

话音落下，天空中的乌云散开，位于娜塔正上方的巨*阵发出了刺眼的白色光芒，一道光落在了塔娅和娜塔身上。

对着塔娅甜甜一笑，娜塔食指朝天一指。

“以吾之躯为祭品，吾之血液为契约……”金色长发披散而下垂落于脚裸处，嗓门悠远而空灵，“远古神明，在此聆听我的祈愿。”

“吾愿以神之躯为代价，复活已逝之人。”

时间逆转，原本化为灰烬的青年出现在了塔娅的面前，眼中犹带着些许迷茫，他疑惑的注视着哭泣的少女：“塔娅，你怎么了？怎么哭了？”

“凌正逸！”蔷薇怒天的咆哮仿佛可摧毁一切，她的衣裙猎猎作响，血红之眸仿佛可挤出鲜血来一般，声音中带着无法抑制的恼怒：“你居然敢这么做！你就不怕我毁灭此物世界吗！！！”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蔷薇，你真看得起我。”金发少女将复活的青年的手放在塔娅的手上，“塔娅，你的幸福我已经为你争取到了。”

“娜塔，此物世界……”

“不用担心，就算蔷薇真的要毁灭这个世界，也和你们无关了。”

她用尽了娜塔最后的力量，透明的光球将塔娅和另外一名新生之人给包裹起来，她的脸色非常的苍白，对着欲言又止的塔娅说：“别说话，听我说，我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听到娜塔这样说，塔娅感到了绝望，为甚么她从来都都没有发现……从头到尾娜塔都在替她考虑，为甚么她想不到会相信蔷薇那个女人的话。

“别内疚，这一切都是注定的。”凌正逸的笑容越来越勉强，她近乎是无法站立的靠在光球上，对两人说：“我会送你们去两百年前，那个时代的话，你们一定可以得到幸福。至于此物世界如何……你们有充足的时间去想，塔娅。”

塔娅用力的敲打着光球表面：“要走的话，你和我们一起啊，娜塔！”

少女摇着头，嘴角挂着释然的笑容：“没事的，只要你获得了幸福，我就不会死去。”

她安慰道：“没什么大不了的，最多就是沉睡而已。于是――你一定要要幸福啊，塔娅，一定要很幸福很幸福才行！”

送走了两人，凌正逸听到了脑中许久不曾响起的声音。

【恭喜管理者任务通关，获得奖励：主世界五年的生存时间。】

对于这个结果，凌正逸倒是不怎么在意，至少……暂时都结束了。

转头转头看向战场，失去了理智的蔷薇正在疯狂屠杀人类和魔族，一时之间场面无比的混乱。除了被她保护着的圣女和教皇外，剩下的那些都变成了她的眼中钉。

“蔷薇。”

她的声音不算响，却能让蔷薇清楚的听到这一切。

蔷薇抬起眼，听到对面的少女说着这样的话。

“我不会恨你，也不会带你离开。”

“我会忘记你，还有这些年的经历。”

“我也不会杀你，我会让你带着这些记忆永永远远的在痛苦中度过。”

凌正逸深吸口气：“蔷薇，这是我对你的惩罚。”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不――你不能这么做！”蔷薇冲到了屏障前，睁着血红色的眼睛，露出了獠牙：“你作何可以这么对我！千万年前，你既然都可以为了保护我而湮没，为何在我即将唤醒你的时候这么残忍的对待我？！光明神！”

“对了，忘记告诉你了。属于光明神的神识早已完全的消失了，在消失前，他说了……永生永世不愿与你相见。”

像是失去了一切一样，蔷薇眼中最后的光也消失了，她笑得凄凉，让人忍不住侧目。

意识已经开始模糊，凌正逸默然的看着蔷薇，这样的结果当初谁都没有猜到。只可，没有人愿意给他人的过错买单。

蔷薇，错了就是错了，这个世间没有后悔药。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用尽了力道，凌正逸才感到火辣辣的疼痛刺激着神经，她突然喷出一口血。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瑟莉安，她急忙扶住渐渐失去了生命的少女，责备道：“尽管你的事情我不能说什么，可你就不能先好好保护好自己再考虑别人？”

阻止了她的动作，凌正逸对她摇头：“不需要治疗了，这个身体已经到极限了，只会白白浪费你的力道而已。”

“才那个咒语难道是――”

“是啊，是交易。”

和神做交易是一件很痛苦的事情，尤其是身体会渐渐地死去，意识也不会随即消失。她能做的只有静静等待死亡的降临。

唔，视线仿佛模糊了。

一声喟叹在身后响起：“虽然了解你一向乱来，可没想到你会选择此物方式。”

听到这个嗓门，凌正逸睁着没有焦距的瞳孔，顺着声音的发源地，她抬起手。

他听到她说：“都结束了，不管是你的执念，还是我的旅途。”

“不，没有结束。”他固执的开口，“只不过是短短的五年，五年后必然还会再见。”

“我可理解为你等我五年？”

“是的。”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祁恒，你是笨蛋。”少女叹气：“失去了一切记忆，我可能会爱上别人。你的坚持，没有意义。”

“不，你不会爱上别人。”他也不会允许她爱上任何人，除了他。

对于他的笃定，她本能的不想问原因。

“算了。”他认为是怎样就怎样吧，她从容地的闭上了眸子。

“下一名五年，我会和你一起。”

他发誓，不会再丢下她一名人独自面对这么多的是非对错。

新的旅途，他会与她同在。

光明世纪，光明神再次陷入沉睡。

――我会等你。

耳边回荡着祁恒的话语，凌正逸睁开了眸子，发现她并不是回到了她的身体里，而是在一切开始的空间里。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怎么回事？不是说我任务完成了？”

“是的，你有离开这里的资格。”女人的手指着身后的门，像是有所感应一般，厚重的门扉缓缓的打开。

光明与黑暗，向来没有像此刻这样清晰。

她的身后，是无边无际的黑暗。

而她的前面，则是充满了希望的光明之路。

“进入这扇门，你就能多活五年。”收起面上的笑容，女人面无表情道：“五年之后，你或许还有机会继续续命，自然也有可能没有此物机会。”

“……你把我的灵魂重新带回此地应该不是为了说这种事情而已。”

“呵呵，看起来五个世界的历练让你成长了不少。”女人十指交叉至于下颚，浅笑：“比起以前的急不可耐，现在的你可是耐心很多啊。”

凌正逸不否认对方的话，不过这并不代表她喜欢就这样浪费时间去听对方没有意义的话语。

那个女人问她：“你不想了解吗？”

“什么？”

“你是否想过，每分每秒都有人死去，这么多人里面……为甚么只有你获得了‘拯救真爱’从而复活的机会？”

“因为有人为了让你幸福放弃了此物原本属于他的机会，你才会有此物你原本没有的选择权利。”

“那样东西人以你对于他的记忆作为代价，让你获得了幸福，你要珍惜你现在的一切。”

凌正逸沉默了还一会儿，才开口说：“是吗……”说着，她的脚步再也没有任何停留的朝着门的方向而去。

“你没有甚么想说的吗？”

她停住了脚步，双掌已经触碰到了门。

侧过头，她的面上神情莫测：“为了不浪费那个人的牺牲，我更理应早点转身离去此地。”

这是一名很老套的故事，主人公是小女孩和少年。

小女孩很天真活泼，而少年正好相反，他很安静很沉默，除非小女孩主动开口，不然的话少年就算在外面坐一名下午也不会说一句话。

逐渐的，随着时间的流逝，小女孩长大了，而少年也成为了青年。可即便如此，少女依然经常和青年说话，很多时候她甚至怀疑，是不是她不说话，青年就真的一句话也不肯说？

平常的相处和谈话，让人看不出端倪。

少女不知道的是，在她不知晓的情况下，对方已经将她的面容给深深的刻在了心底，只是天性使然，他不敢将他对她的喜欢说出口。

他害怕她拒绝，然后再也不和他说一句话。

向来都在等待着，等着终于有勇气的一天开口。

可，他终究没有等到这一天。

一场暴风雨、一名突如其来的重病，夺走了他的一切。

他的生命、他的执念，都成为了灰烬。

寂静中，时间仿佛凝固了。

一无所有的他还有甚么可以给喜欢的她留下的呢？

于是，在得知了真爱系统的存在后，他做出了心中决定。

“倘若有一天她遇到了生命的威胁的话，就让她代替我开始这段旅程。”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相关负责人问他：“你就这么肯定她会有一天和你一样早逝？”

青年的背影有片刻的僵硬，他叹了口气：“没有的话是最好了，可是如果有的话――我也早已将我唯一能够给的给她了。”

“真是个笨蛋啊。”结束了回想，凌正逸无声的哭泣。

不用那样东西女人说，她也心领神会，没有平白无故的奇迹。

即便这个所谓的奇迹，是要靠她努力才能获得，她也无法否认它。

狡猾的男人。

她微微仰起头望向上空，天空下着细细密密的小雨。

身前是一块墓碑，上面甚至没有名字和照片。

不，理应说只有她看不见。

就算有人向她说出墓碑上的字，她也是听不见的。

所以她才说他狡猾，让她忘记了他的面容、名字和过往，却惟独留给她一名模糊不清的背影作为回忆留在她的记忆里。

她隐约觉得，那并不是一名好相处的人。

或者说，她从来都觉得对方很喜欢没事找事。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你看，这个家伙到死了都不让她省心。

作者有话要说：塔娅是目标人物，必须保护让她得到幸福。

至于其他的人的话，她没能力也没这个心情去救，这不是她的责任。

倘若还是无法认同女主做法的话，请尽情的鄙视作者吧，作者就此物德行了【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