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苍穹之上（5）】

无忧无虑的快乐时光总是过得如此之快，八年的时间转瞬即逝，曾经一只手就能提起的小小的女孩如今已经全部长开。

一头璀璨耀眼的金发，简约却精致的白色长袍，衬得她雪白的肌肤越发的娇嫩、莹润，举手投足间，尽显贵族之态。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看到娜塔成长到现在这个地步，就连祁恒也有瞬间的愣神，他简直以为她看到了曾经的妻子一般不可置信。

“你怎么了？”不同于娜塔，凌正逸穿着一套休闲装，比起那些华丽却繁琐的长袍服饰，她觉着她诞生的那个时间的衣服行动起来更加方便。才做好晚饭，凌正逸让祁恒去叫娜塔进来吃饭，哪了解他却站在门外发呆。

时过境迁，祁恒回过头注视着依旧没有改变少女模样的凌正逸，微微摇头，说出了所感所想。

“我在想，是不是因为你将记忆传承给了我们女儿的关系，她现在和当初还是娜塔时候的你根本就是一模一样。”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祁恒的话并没有让凌正逸露出惊愕，她只是好笑着摇摇头：“娜塔就是娜塔，也许并不是她像我，而是我暂时成为她的时候接受了她的一切也说不定呢？”

在祁恒不解的目光中，凌正逸缓慢的开口说道：“那个时候的我即便度过了漫长的时光，终究只是一名人类，而娜塔作为希望之神转世，她的精神力远远超过了我。这么一来，我被她影响的可能性并不小。”

说着，凌正逸也从里屋走了出来，注视着外面微笑的少女，她也释然了。

八年间，除了将娜塔养大成人，凌正逸自然没有遗忘教导她如何使用普通力量，以及只属于希望之神化身的娜塔的力道。即便曾经只是一个半吊子的神明化身，却并不妨碍凌正逸将她所希望的全部转交给真正的希望之神化身。

有了属于凌正逸作为娜塔期间的全部记忆，现在希望之神的化身便能够使用全部的神力，在记忆和力道的催动下，她也解开了神明记忆的封印，逐渐的想起了一点事情。

转世到人类世界，被诸神设计利用，最后死在了命运女神编织的厄运中。这所有的一切并不是针对她，而是她灵魂深处的那一缕神魂。

哪怕神魂只剩下那么一缕，神魂的拥有者终究是当年创造了神界，乃至整个人类世界的创造主。身为他创造的那些神明习惯了高高在上，不希望再一次被造物主给束缚住，他们心中决定铤而走险，趁着造物主力量微弱的时候消灭他。

可，他们终究是失败了，就算作为造物主神魂停留容器的希望之神陨灭，他却在此外一个灵魂深处苏醒。不止如此，他和那样东西灵魂全部的融合在了一起。自那之后，原本还是人类的那样东西灵魂，终究不再是人类。

娜塔点了点头，神情宁静：“殿下说笑了，那可是殿下处于半沉睡半苏醒的状态下不自觉的行为而已。我可没有这么大的本事，可以控制殿下您的一言一行。”

凌正逸无奈的看了眼祁恒，自从她将那些事情告诉了娜塔，后者就开始称呼她为殿下，任凭她作何纠正，她都坚持不肯换称呼。

理由很简单，哪怕她曾经是人类，融合了创造主神魂的如今，她是造物主已经是不争的事实。

凌正逸也心领神会，这就和鸡生蛋蛋生鸡的道理一样，没有先后，有的只是让人哭笑不得却不得不接受的因果。

现在的她到底是谁，就连她自己都已经不清楚了。

拥有着造物主的所有记忆，却与此同时拥有着属于凌正逸这个人类的全部过往，过着平凡的生活，身怀强大的力道。祁恒得话并没有说错，现在的她只有走上成为诸神之王这条路的。

不管是怎样的存在，都可以选择容忍和退让。

但是当退让只会给他带来无尽的痛苦和绝望，他必将手握利刃勇于面对他的敌人，哪怕他的双手将沾满鲜血。

吃饭的时候，凌正逸先为娜塔盛了一碗饭，见她看着她，弯起嘴角：“作何了？饭菜不合口味？”

“你说过，此物时空成魔的塔娅曾经来自另外一个时空。”想了想，娜塔缓缓道，“那我这个时代的双生姐姐现在沉睡在哪里？”

凌正逸看了眼祁恒，后者耸肩，从口袋里摸出一颗结晶。

“这便是塔娅沉睡之地？”注意到结晶，娜塔的眼中流露出了不可思议，像是在无法理解为何这样小的一块石头可容纳一名人。

“是的。”凌正逸在给祁恒也盛好了饭后，不紧不慢的坐回到了位置上。“当初为了将刚死不久的你从死亡深渊拉回来，我不得不使用塔娅的生命力量。”

见娜塔脸色有些苍白，凌正逸安抚道：“放心，只是抽取了一部分生命力道，及时的沉睡和那点量，并不会影响到塔娅的生命。”

听到凌正逸这么说，娜塔松了口气，拍了拍心口：“那就好，我还以为你用一命换一命的方法唤醒了我，真是吓死我了。”

凌正逸戏虐道：“现在心安了？”

“是啊，毕竟是唯一一名不在乎那个预言的姐姐，作何都无法狠下心夺走她的生命。”

“那么，现在暂时停止去想塔娅。”

“诶？”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凌正逸从空间戒指里摸出一杯杯的葡萄酒，一左一右递给两人，随即她又变出一杯。

“客套话就不说了，今天你早已满十八了，而我们在此地已经过了八年的避世生活。可以的话，我也希望从来都可这么下去。可是很遗憾，我们做不到。”

来自魔族的逼迫，以及神界的追杀，不管是哪一样，都让如今身怀神力的三个神明无法继续停留在世外桃源中。

握紧了手中的酒杯，娜塔微垂着头，似在思考甚么，许久，她无比缓慢的颔首，轻声道：“我懂，我不会怪你们的，殿下。”

凌正逸拿起酒杯，轻轻碰撞在此外两个神明的杯子上，她端着酒杯，面上的笑容很浅：“过了当天，我们将要面对的是未知的未来。我先在此预祝我们，能够旗开得胜！”

养育她，抚养她长大，并不是不求回报的，这从一开始娜塔就很清楚这点。那样东西时候的她渴望温暖和亲人，就算了解这温情只是暂时的，也会飞蛾扑火一般去抓住，就算粉身碎骨，亦不会后悔。

祁恒唇角扬起一抹笑容，回碰了凌正逸和娜塔的酒杯，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夜很深，结界中的世界并没有月亮和太阳的存在，有的只是日夜交替。黑夜中，悬挂着光明球的房间中，两具身体交缠着、互相汲取着渴望的东西，直到最幸福的那一刻来临，他们才瘫软似得倒下。

披着透明的薄纱外套，娜塔从房间里出来，独自来到了后院。

施展了一个简单的光明术，数颗白色光球漂浮在空中。

借着光球照明，她用自己的眸子再一次的详细注视着后院的一草一木。

而现在，不过是眨眼间的功夫，八年时间转瞬即过，她在这段时间内，从一名甚么都不懂天真无邪的小女孩，成长为了现在觉醒记忆的希望之神。事实摆在跟前，她不是没有感慨的。

这就像是一名恶作剧，你自以为将一切都安排妥当了，最后却发现这一切斗不过是你的幻想，身份是如此，命运同样如此。

十年前，殿下他们收养她的时候便和她说过，在她十八岁那一年，他们将会离开此地出去面对世界。

当初落在自己身上的预言，她现在可很肯定，那一定是那些神明为了清除她，从而设下的圈套。在这个盲目崇敬神的世界，没有觉醒前的娜塔无疑是不幸的。

童年时光他人异样的眼神、家人惊恐的目光，以及神殿的人注意到她就会绕道走，种种的种种，使得娜塔郁郁寡欢的误食了魔法珠子。

她想，她这辈子唯一幸运的，恐怕就是遇到了与神魂全部融合的凌正逸了吧。而她旁边那个青年，看起来并没有哪里特别，可是她相信对方绝对不像表面这般无害。

被诸神远离、排斥，都是因为那一抹神魂的关系，她曾经一度厌恶诸神，同样的，她也憎恨着一样是神明的她自身。

也正是此物原因，她最终乖乖的听从了诸神的话，轮回到了人类世界，为了给予人类更多希望和光明。

希望之神时候的她并不是笨蛋，作何会看不出那些诸神对她说希望的时候露出的嘲讽之色？她看得很清楚，他们所有神明都希望她不存在，可的话最好永远消失。为了存活，她假装不懂，而后差点连神识都包不了。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手指几乎嵌进肉里，眼中飞快的闪过一丝恨意。

在光球的照射下，那份恨意是如此的鲜明和清晰的，在希望之神的脸上表现了出来。

仿若察觉到了甚么，凌正逸一把推开了还在对她索取的祁恒。

“怎么了？”在室内中，凌正逸一般都会很配合他，从来没有出现过今天这种情况。

没有理会祁恒，凌正逸披上厚厚的外套，遮住了身上的痕迹。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远处，一抹淡淡的光明在后院闪现，凌正逸垂了垂眸，次日他们离开此地回到此外一个世界中，将会引起如何的风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