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立威（上）】

静！

篝火旁此外三处小战团几乎与此同时陷入了短暂的停滞。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呜嗷——！”

短暂的死寂后，村头方向传来更多、更嘈嘈的人声和锣响，显然大村里的支援到来。

剩余三头野狼仿佛收到指令，毫不犹豫地放弃目标，扭头便窜入黑暗林地，消失不见。

直到一个赶来的村民咽了口唾沫，干涩地问道：“没……没事吧？狼呢？”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跑……跑了三头。”李叔回过神来，指着脚下，“这头……被阿玄打死了。”

“打死了？”众人眼睛一亮，连忙围拢过去。

当火光照亮那牛犊般大小的狼尸，尤其是看到那几乎被打烂的狼头时，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倒吸一口凉气，转头看向李玄的目光充满了惊骇与难以置信。

火光跃动，映照出众人面上混杂着震惊、嫉妒、难以置信，以及……迅速滋生、难以掩饰的贪婪与算计。

李叔走到李玄旁边，用力轻拍他的肩上，笑着开口说道：“好小子！真有你的！两下就放倒了这畜生！看来三叔没白教你！”

声音虽然不大，但在这寂静的夜晚，却是清晰的传到了每一名人的耳朵。

李玄感受到四周瞬间变得微妙而灼热的目光，心中了然。

他旋身，面向众人，嗓门清晰平静：“这狼，是我打死的。按山里的规矩，谁猎的理应归谁。不过今夜大家一同守村，都辛苦了。“

“那这样，这狼皮和一条后腿归我。而后从剩下的部分，给今晚在村尾值守的每人分二斤肉。其余的，”他目光扫过后来赶到的、面露不满的人群，“就交由村长好了，至于是犒劳全村参与防卫的人，还是如何，就让村长一人定夺好了。”

此言一出，与他同哨的几人面露喜色。一条如此巨狼，即使只分部分，每家也能得到不少肉食。

而后来赶来“支援”的众人，脸色则瞬间难看起来。这意味着他们几乎分不到甚么实质好处，顶多喝点村长分配的肉汤罢了。

赶来人群为首者，是村中另一名颇有威望的猎户刘汉，此人向来精明算计。

他眼神与同哨的一人飞快交流了一下，得到对方微不可察的点头确认后，脸上随即堆起笑容，眼底却闪过一丝阴鸷。

刘汉尚未开口，他后面人群中便有人阴阳怪气地嚷起来：

“凭甚么他们都有份，我们跑来帮忙的就没有？”

“就是！要不是我们听到锣声赶过来，你们现在还能安然无恙地站在这里？”

“狼是大家一起赶跑的，功劳是大家的！”

与李玄同哨的人立刻反驳：“放屁！狼是阿玄一名人打死的！你们来的时候，狼都死了！”

刘汉眼珠一转，上前一步，面上堆起看似公允的笑容：“话不能这么说。这狼尽管是阿玄一个人杀的，可要不是大家伙一起守着村子，帮着吸引其他畜生，他也未必有机会不是？”

“再说了，咱们都是一个村的，如今遭了灾，正该同心协力。这猎物，是不是也该……大家都有份？毕竟，人多力道大嘛！”

他这话颇有煽动性，立刻有几个与他亲近或同样眼红的人附和起来：

“就是，他李玄凭什么一名人就拿走最值钱的皮子和一大条腿？”又一个声音尖锐响起，直指核心，“这么大的狼皮，得值多少银子？他一个人就想吞了？”

这话如同火星溅入油锅。

狼皮的珍贵，狼肉对贫苦人家的诱惑，瞬间点燃了后来者心中的不平与贪婪。

“是啊，都是为村子出力，他怎么能独吞？”

“可别忘了，当初要不是村里收留，你早就饿死了！现在有点本事，就忘了本了？”

“就是，年轻人不能太自私！”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嗓门越来越大，矛头渐渐集中指向李玄，仿佛他独占猎物就成了忘恩负义、自私自利的小人。

一点原本中立的村民，在人群情绪的裹挟和可能分到好处的诱惑下，也露出了意动之色。

李玄双掌抱胸，冷眼旁观着这一幕幕丑态，嘴角甚至勾起一丝讥诮的弧度。

火光跳跃，将他半边脸映得明暗不定。

他转向李玄，脸上带着虚伪的笑容：“阿玄啊，你是好孩子，刘叔知道你不是大家说的那种人。这样，刘叔做个主，这狼腿呢，就归你，毕竟是你打死的。但这狼皮和其他部分，就交给我们统一处理，分配给大家，也算你对村子的一份心意，你看怎么样？大家都会记你的好。”

见火候差不多，刘汉这才咳嗽一声，摆出一副公道的模样，上前一步，抬手虚压：“好了好了，都别吵了！乡里乡亲的，伤了和气。”

刘汉的话三言两语就早已将李玄排除在分配权之外，并带上了赤裸裸的道德绑架。

“阿玄，这……”李大山有些着急，想说什么，但看着那巨大的狼尸，又瞥见刘汉身边那若干个跃跃欲试的壮汉，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李玄看着刘汉那张自以为掌控全局的神情，忽然笑了，笑容却没甚么温度：“刘叔，你能做主？”

刘汉见他似乎松动，心中一喜，挺了挺胸：“那是自然！你母亲也算我们刘家人，我这当长辈的，还能让你吃亏不成？”

就在刘汉准备走向狼尸时——

“咻！”

一道黑影破空而来，“夺”的一声，深切地插在刘汉脚前半尺不到的泥地里！

众人定睛一看，发现正是李玄那把沾着狼血的开山刀！刀身犹自微微震颤，映着火光，寒芒刺眼。

刘汉面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冷汗“唰”地冒了出来，脚步骤停，一动不敢动。

李玄从容地走到他面前，声音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冰冷：“刘叔，你想要？可。”

刘汉喉结滚动，艰难地吞了口唾沫，色厉内荏道：“李玄！你、你想干甚么？我可是你的长辈！”

他抬手指了指脚下那柄刀：“从这刀上跨过去，它就是你的。”

“长辈？”李玄嗤笑一声，随即目光如刀刃般扫过人群，尤其在刘汉那几个心腹脸上停留了一瞬：“谁想要，自己上来拿。我李玄的东西，就摆在这儿。拿得走，是你们的本事。”

刘汉旁边那几个壮汉，在李玄隐含杀气的注视下，气势矮了半截，脚步悄悄后挪。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尤其是亲眼见过他两下打死狼王的人，更是噤若寒蝉。

人群顿时一片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