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二章 案牍查疑，司中藏鬼】

待几人离去，李玄靠在椅背上，手指摩挲着下巴。

千头万绪，想要查清楚天煞堂有何目的，就应该从清河县的根上查起，而这马县令，显然是作何也绕不开的人物。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他看向吴宝：“你了解马桥的背景吗？就是咱们这位清河县令。”

“李哥，马桥这人有着不俗的后台背景。”吴宝思索着道，“早些年便听说他被幽州长史看中，前途一片光明。可能够攀上幽州长史这棵大树，据说当年是立了件大功，具体是什么功，我记不太清了。”

他顿了顿，道，“李哥，您要是想查，我去司里的案牍库把他的档案调出来？”

“不用，我亲自去看。”李玄起身，“走，跟我回司里。”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他走到院中，跟刘氏打了声招呼：“娘，我回司里处理点事，晚饭就不回来吃了，你自己吃，别等我。”

刘氏擦着桌子，笑着摆手：“去吧去吧，当官的忙正事要紧，不用惦记娘。”

一连几日，李玄都泡在镇武司的案牍库里，满屋的卷宗堆积如山，他逐页翻看，恶补清河县的情报常识，也细细查探马桥的底细。

李玄搁下手中的书籍，轻轻揉了揉眸子，整个人瘫坐在位置上。

镇武司的情报掌控，远比李玄想象的还要恐怖。小到街巷的鸡毛蒜皮，大到官员的行踪往来，皆有记录。

就比如昨日情报传来的信息里，就连马桥昨夜起夜几次、吃了什么宵夜，都写得清清楚楚。

可越看，李玄心中的疑惑越重。

根据卷宗里的作风和情报来看，这二者的行为举动，似乎不是同一个人。可若是按照情报上来看，这位县令大人可是十足的好官啊！

这与李玄的亲身经历，还有暗中查到的蛛丝马迹完全相悖！

他从小在清河长大，哪年不交粮？

可就是这么一个好官却是定下规矩，每年让百姓自己拉着粮食去县城交，一路上山路崎岖，土匪横行，每年都有百姓死在半路，粮食被抢，最后被逼得卖地卖身的更是数不胜数。

这般惨状，若真是好官，岂会坐视不管？

要么是马桥的伪装天衣无缝，要么，就是镇武司里，藏了鬼！

“吱呀”一声，吴宝推门进来，见李玄脸色凝重，轻声问：“李哥，查到甚么了？”

李玄抬眼，指了指桌子上的卷宗：“你觉得咱们这位马县令，是个什么样的人？”

吴宝踌躇瞬间，据实开口说道：“属下觉得，此人极为重利，说好听点是务实，说难听点，就是个贪官。县里的商税、粮税，他都要雁过拔毛，只是做得隐蔽罢了。”

李玄将马桥的情报丢给吴宝：“你自己看看，这是下面传上来的记录。”

李玄指尖轻缓地敲打着桌面，声响在寂静的案牍库里格外清晰，半晌才开口：“看完了，有甚么想说的？”

吴宝接过情报记录，越看脸色越白，喉咙干涩得发疼。他翻到最后，手指都开始发抖，这些记录他竟有大半看过，可从未想过其中会有这么大的猫腻。

“是属下办事不利，没有察觉下面的异常！”吴宝躬身请罪，额头抵着地面，“请大人责罚！”

“办事不力？”李玄轻笑一声，话音陡然拔高，“司里养了鬼，你知不了解！这才几日，就有人在篡改情报，蒙蔽上司，若不是我亲自来查，恐怕这辈子都要被蒙在鼓里！”

“属下疏忽！”吴宝浑身一颤，冷汗浸透了衣背。

“起来吧，这次叫你来，不是为了责罚你。”李玄的语气缓和下来，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接下来，你去办一件事。盯梢的三大家族、县衙、血狼帮，各安排三拨人，这三拨人彼此独立，彼此之间不许知晓对方的存在，各自查探，互不干涉。”

他盯着吴宝的眸子，一字一句道：“所有情报，只能经过你一人之手上报给我，不许告诉任何人，包括之前的陈水、冯金他们。我不希望再出现类似的情况，明白吗？”

“属下遵命！”吴宝抱拳，神色郑重地退了出去。

待吴宝走后，李玄依次传唤了陈水、许木等人，却也都安排了不同的查探任务，进行层层设防。

他深知，在查出内鬼之前，任何人都不能完全信任。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做完这一切，李玄才往后院走去。萧凌霜正靠在摇椅上晒太阳，闭着眸子，神色慵懒。

“司主。”李玄拱手见礼。

萧凌霜从容地睁开眼，瞥了他一眼：“看你这模样，是查到点东西了？”

“司主明鉴。”李玄点头，“千头万绪，只摸到一点线索，还在查。”

“查案急不得，但你得抓紧。”萧凌霜坐直身子，“我们耗不起，留给我们的时间可不多了。”

“属下晓得。”李玄顿了顿，拱手道，“今日寻司主，是有一事请教，敢问司主，这第三境融窍境，该如何晋升？”

萧凌霜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上下端详了李玄一番，语气带着几分惊讶：“你这是要晋升了？才入灵液境巅峰没多久，倒是快。”

李玄笑了笑：“最近修炼有所感悟，感觉晋升就在跟前。”

“既然你要晋升，那我就跟你说说融窍境的门道。”萧凌霜从容地道，“你既知道是融窍境，该清楚武道入门先开五窍，纳天地灵力形成小周天。而融窍境，便是要以自身灵力游走周身，打通更多穴窍，让灵力与肉身融会贯通。”

她顿了顿，继续道：“人身有三千六百穴窍，打通的越多，日后的根基越稳，晋升灵海境时的灵海便越广阔。普通武者，打通一千五百穴窍便可晋升四境；功法好、资源足的，能打通两千五百左右；至于两千五百以上，那就要看自身天赋了。”

她怕打击到李玄，补充道：“你也不用有压力，镇武司有《天罡镇武宝典》，还有充足的修炼资源，打通两千穴窍，对你来说理应不算什么难事。”

“司主当年打通了多少穴窍？”李玄好奇问。

“三千。”萧凌霜淡淡道，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傲然。

李玄心中一惊，又问：“那有人能打通全数三千六百穴窍吗？”

“听说过，却没见过。”萧凌霜道，“相传我大周太祖，当年便打通了全部穴窍，才得以横推天下，平定乱世。”

李玄点了点头，心中对融窍境有了清晰的认知。晋升的关键，就在打通穴窍的数量，而资源，便是重中之重。

“对了。”萧凌霜叫住准备离开的李玄，“你若要突破，可将每月司里发的修炼丹药，换成辟脉丹，此丹能温养穴窍，助你打通穴窍时减少阻碍，对你晋升大有裨益。”

“多谢司主指点！”李玄拱手道谢，旋身直奔天功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