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桑肉身还在时,本人其实是一名扬名仙界的符篆大师。可嘛,他有几名精通其它技艺的好友,加上活的久了,甚么都会一点,尽管不精,但指导贺兰远这个初学者完全够用。
“姐姐喜欢就好。”贺兰远乖巧地笑道。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他没说为了炼制这件法器他花费了多少精力和心思,纪雪却能够猜测得到,不免为之心生感动。
“对了,”纪雪联想到什么,她其实也准备了东西要送给贺兰远:“我……”
“阿雪,远哥儿,快来,到目的地了哦!”
“来了!”纪雪应了一声,看着贺兰远:“下次再说吧,我们先下去。”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好。”尽管贺兰远很想知道纪雪的下文,但也了解现在不是时候,只是乖巧地应声。
下了船,一行人直往皇宫走,为了身法,还都各自为自个儿施了轻身术。别误会,他们可不是喜欢皇宫。
而是因为,这是规矩。
他们是去了修仙界,天高皇帝远,威胁不到他们。但他们的家人可都还在红尘界,一不小心就给家族的人惹了大麻烦,给他们家族里的人穿小鞋子,不让他们好过。
要想早点回家,就得早点把这边的事了结。当然,他们也不是不可以直接回家,可是要是让上面那位了解了,呵呵~
*
出了皇宫,相约重新聚会的时间后,众人麻溜地各奔东西。
回到丞相府,几人自又是好一番热闹,在这样的情况下,很少与纪家人相处,又没血缘关系的贺兰远就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喝点茶吧。”纪雪绕过热闹的人群,走到静静坐在角落,浑身散发着一种忧郁力场的小少年贺兰远旁边。
贺兰远很早就注意到了他最敬爱的姐姐,见纪雪说这话,也没奇怪,红着小脸乖乖应声:“好。”
虽是回了话,但纪雪还是看出贺兰远的失落。她不动声色地转开话题:“后天中秋,叫上月初表姐他们,去外面过怎么样?”
贺兰远勉强精神了些,以他的聪阴能耐,作何可能看不出纪雪的担心:“姐姐,我没事。”也不好拂了纪雪一片为他考虑的心意,便道:“看情况吧,其他人若是同意,去去也无妨。说来,我还是生平头一回和这么多人过中秋呢!”
听他这么说,纪雪不免有些心酸,她那双如冰雪般漂亮的眼眸里划过一丝淡淡的心疼。尽管纪云汐已经尽了最大的努力来照顾贺兰远,但那样东西时候,她也只是一名五岁的孩子,自己都需要照顾,又如何能照顾好一个周岁未满的婴儿?最大的程度,也只是勉强保证贺兰远能够吃饱穿暖而已,精神文化?呵呵,不要奢望太多。
纪雪不想去想太多,习惯性对贺兰远的好,究竟是因为那一模一样的名字和那张肖似她前世堂弟的脸,还是由于真的对贺兰远此物人滋生了亲情。她不愿深想,亦不敢深想。
她长叹一声,扪心自问,是不是那个人真的有那么重要吗?把他当做替代品真的是对前世堂弟的尊重吗?这样做对此物贺兰远真的公平吗?第一个问题她想象不到答案,但之后两者,她的回答当然是不!
就这样吧,在维持现状的基础下更加爱护他,珍惜他,好好守护他。无关身份,只因他值得她这么做。这份不知何时滋生的亲情,意外的感觉不赖。
贺兰远将纪雪眼中转瞬即逝的心疼尽收眼底,毫不意外的,听到了她那声无可奈何的叹息。此情此景让他不由心下微暖。
他十一岁了,放到现代该是一名五年级的小学生了,又不是天生痴傻,又哪里察觉不出纪雪对他的好?正是那一种不求回报,纯粹的偏爱保护温暖了他的心。就算父亲那么刻薄寡恩,轻易让他去死,都没有使他长歪,不就是由于纪雪的爱护之心维护之意吗?
*
中秋节夜晚,京城热闹繁华更胜以往,男女老少的人眉眼皆是浓浓的笑意,夜市更是开放的无所顾忌。
纪雪一行人相约在京城运河的一段名坠凰河的河边游玩,安敬慕几个“纨绔子弟”,还特意租了一艘豪华大船,只为附庸风雅,赏京城夜色。
纪雪没有上船,而是把空间留给了这些年少人,她穿过来时,好歹也早已有了二十四岁,是成年人了,懒得和他们瞎闹腾。
联想到这里,纪雪做西子捧心状,秀眉蹙起,目含哀愁,心中吐槽不断刷屏:老了哟老了哟,外表看起来年轻,心已经沧桑了。(搞得本作者都不好意思提醒,二十四岁也是很年轻的年纪好吗?)
“没事吧?”身边人担忧的眼神让纪雪一秒出戏,假装淡定地咳嗽了一声:“我没事。”
真是没有想到,最终和她一起弄了一把躺椅躺在河畔晒月亮的,竟然是宋子吟这个傲娇任性的姑娘。
“嘣!”听到这个嗓门,众人都下意识抬头看,入目的是绚丽夺目的烟花在上空中乍开,拼凑成一位少年最最真诚的心意——
“月初,我心悦你。”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众人都在惊叹烟花的美丽,猜测月初是什么人时,知情的纪雪一行人早已将目光移向豪船甲板上的一双丽人。
实际上,不用看,纪雪都能猜出纪月初那双翦水秋瞳是怎样溢满了心生感触,或者那水嫩的双颊会有多么绯红,写满了少女的羞涩。
宋子吟注视着纪雪长长停在湖心两人身上的目光,忍不住问:“嫉妒吗?”
“嫉妒?不,硬要说什么,大概是羡慕吧。”她收回目光,定定地注视着宋子吟,语气淡淡,面容平静,嘴角的弧度不变。
宋子吟有些懊恼自己为什么要提出这个问题,还不等她语出惊人,纪雪顿了顿,又道:
“说不定是小时候过得不好,也许是经历的不幸太多。于是,看到让人幸福的时候,才会下意识地多注意一会儿。我没有别的意思,驻留的视线仅仅只代表祝福。
“仿佛这样子做我就能从中汲取力道,告诉自己,在这个世界上,还存在有真诚、善良和美好。”
听完纪雪的一番言论,宋子吟久久不语,陷入了沉默。
纪雪也不在搭理她,她现在,正对着那些争先恐后冲入她身体的金色光点好奇着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