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风骤雨说来就来,豆大的雨点砸在车窗上,车外的可视距离不到一米。
此地不宜久留,必须风雨无阻!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张无为飞快地思索了一下线路,记起他来之前联想到的一条近路,立即猛踩油门加速离开。
就在他的车子挪动的刹那,一棵参天大树在他车后轰然倒塌。
看着后视镜里狂颤的树叶,张无为冒出一身冷汗。
他踩着油门一路狂飙,路上有好几次车子都颠得飞起来,还要躲闪突如其来的藤蔓枝叶,他紧紧紧握方向盘不敢有丝毫大意。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直到拐上了尘土飞扬的省际公路,张无为才有空去看一看他的小助理。
他知道,那风雨,那倒塌的树,路上的坑洼和凸起的石头,都是冲着他来的!
这些,他都不怕!
他唯一忧虑的就是赵宝萱是否能挺到他赶到医院。
赵宝萱抹了药油后就慢慢的停止喊痛,此刻寂静地像睡着了。
张无为抓了抓她的手,冷得像冰块,一点回应也没有。
……
在渔城最大最好的医院急诊重症监护室外,许志成轻声安慰着张无为:“宝萱脑袋中的血块不大,现在只是昏迷,省城的专家转瞬间就会过来会诊,我哥建议尽量用药物化瘀,最好不要动手术。”
张无为自责不已:“是我大意了,上次出院后我看她没有什么异常,就让她继续上班了。早知道应该让她在家休息。”
许志成问:“宝萱的外公不是会诊脉?如果有问题,不是早就看出来了吗?”
张无为闷闷的:“中医诊脉能摸出头部血块需要极高水平,哪有机器照出来那么直接?还是我的责任,是我没照顾好她。”
许志成摇摇头:“你早已够辛苦的了,不要责怪自己,我想宝萱的爸妈会理解你的。”
张无为捂住额头:“天,宝萱的爸妈当天从岛国回到,这个时候理应快到了,原本说好我跟宝萱去机场接他们。”
此物拼命三郎,工作起来简直不要命,估计是把宝萱当成铁人三项的小伙伴了。
是他临时起意去缙村,一场意外打乱了他所有的计划。
许志成拍拍张无为的肩上:“不要急,你在这里守着,我去机场接人。”
张无为苦笑:“谢了!你把他们带来医院再说,路上先不要透露宝萱的情况。”
许志成一怔,这就是母女连心吗:“在重症监护室,昏迷不醒。”
即使许志成不透露任何情况,眼注视着车子驶进医院大门,王郁翠也能猜到发生了甚么事:“宝萱还活着吗?”
王翠郁刹时流下眼泪:“真的是躲不过吗?我真没用!”
赵青山安慰老婆:“没事没事,宝萱福大命大,说不定就是虚惊一场。医生的话嘛就是吓唬人的,你别信,等会儿见了你爸看他怎么说。”
岳父是神医,无所不能。
王翠郁哽咽:“我这几天连着做噩梦,可惜不能提早回到,这要是……”
赵青山扶着老婆下车:“别让女儿看到你哭。”
王翠郁顿时气得又是哭又是笑:“宝萱要是能看到我哭,那我就哭给她看!”
这个时候一点也不怕丢脸了,只要女儿能醒来,只要女儿一切都好好的!
张无为迎出来,忐忑不安:“赵老板王总,恕罪!”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王翠郁又哭起来:“宝萱是不是?”
张无为忙解释道:“专家刚进去监护室,等下可知道进一步的消息。”
他说恕罪并不是宣布坏消息,而是表达自己的歉意。
此刻人心惶惶,说什么都容易引起误会。
王翠郁看着重症室若干个字,脚步似有千斤重,揪着赵青山的胳膊不肯走了:“我包里那样东西新求来的平安符,你给我拿出来。”
赵青山翻了个小香囊出来塞给老婆:“这些东西啊,就不能求,你看,没有的时候甚么事也没有,一求了就用上了。”
王翠郁气急败坏:“啊呸!不许你诅咒宝萱!”
夫妻两人居然在监护室外几乎打起来。
张无为:“……”
事情作何变成了这样?
护士长过来凶他们:“此地不是菜市场,要吵架去医院外面马路上吵!”
医院大门口就在闹市区路边,车来车往,人流如织,吵架声绝对会被淹没。
赵青山叹口气,把老婆大人拥在怀里,握住老婆撰着平安符的手:“我们一起给宝萱加油,她一定会醒来,没事的!!”
王翠郁几乎哭晕。
医生会诊之后,关于治疗方案的讨论,开会开了一名小时还没确定。
张无为心急如焚,倘若不是脑部有血块不能乘坐飞机,他就直接订机票带宝萱去国外治疗,他早已让赛文替他联系这方面的专家。
在体育赛事中,头部受伤的事情时有发生,他常年参加业余赛事,同伴们对于权威人士多有了解。
总之,他会不惜一切代价治好宝萱的病。
许志成悄悄过来,把张无为拉到边,小声告诉他才听来的消息:“专家说宝萱头部的血块不至于压迫神经,研究了片子之后说是有两条脑神经天生发育不良。”
张无为吃惊:“这种小医院的机器能照出脑神经?”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许志成尴尬:“我是听我哥这么说的,估计是我听错了。”
张无为忙道:“我不是说你说错了,我只是奇怪脑神经发育不良会有什么表现?”
许志成尽量轻描淡写:“仿佛是说对记忆有影响,会忘记很多事情吧。”
张无为神色一震:“失忆?”
难道跟孟婆汤有关?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那碗汤,其实喝不喝,只要端到了宝萱的面前,都会对宝萱的记忆力造成影响吧?
那么,慕老太爷对宝萱的谋划,一定是早就开始了!
十年前,他进来国内的第一份工作,牛队长就早已出现了,那个时候,宝萱可才十二三岁,还在上小学,就早已被注意了吗?
那样东西时候想办法把宝萱带去缙村不是更容易吗?何苦绕这么大的圈子,耽搁这么多年,牵连这么多人?
张无为越想越不对劲,越想越觉得自己的思路似乎一开始就弄错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