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急消息,3号被淘汰!”
阴暗的小屋里,瓦力的声音无比沙哑与惶恐,完全没有一名人工智能该有的冷静与沉稳。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柳叶爬在桌前早已睡着了,忽然被瓦力的警报所吵醒,她不满的揉揉眸子,带着几分起床气,正要抱怨,眼睛却猛地睁大了。
“3号被淘汰?”她一拍桌子跳了起来,“怎么搞得?”
“她被一名玩家击杀了!”
“数据呢?她的数据清除了么?”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已经清除了。”
“完蛋了!3号如果被淘汰,我们就都得回家蹲着啃馒头了!”柳叶罕见的惊慌,她才睡醒,头发还散乱着,四处找着移动电话。“我得赶紧报告!”
“可是我在系统清除掉3号数据前的零点零一秒做了备份。”瓦力似乎故意买了个关子,以显示自己的机智。
柳叶的动作顿了一下,随即瘫在了椅子上,“吓死老娘了!我就了解,瓦力最可靠了!”
“嘿嘿,要恢复3号的数据么?”
“当然了!她爹要是了解我们把她淘汰了,咱们整个组织都得解散啊!”
“好的,立刻恢复3号数据。”瓦力答应了一声,主机箱开始艰难的运转。
“嘀————”
随着瓦力开始工作,它的指示灯突然变成了红色,甚至还发出了刺耳的警报声。
“怎么回事?”柳叶皱了皱眉头,把桌子上剩下的半根棒棒糖塞进了嘴里,“你早已老化的这么严重了么?只可恢复一份数据,就开始响警报了?”
瓦力没有回答。
昏暗的小屋里出奇的安静,就连瓦力那古老的主机箱都没了嗡嗡的嗓门。
“喂?你死机了?”柳叶拍了拍面前90年代的大脑袋显示器。
“游戏内检测到血统波动——!”
柳叶坐在椅子上,足足愣了五秒,嘴里的棒棒糖掉落出来也浑然不觉。
瓦力的嗓门陡然全部变了样子,以一副果断冷漠、极具威严的口吻,向柳叶命令道:“立即通报S级权限!”
这是瓦力的最高形态。
她向来没有见过这个任人揉捏的傻机器人会这样的严肃。
“血统……波动?通报……S级?”
柳叶的大脑在短暂的震惊之后,终究运转起来,她原地蹦了起来,抓起自己的手机,正要拨通里面唯一的一个号码,那样东西号码却先给柳叶打了过来。
“继续观察,不要轻举妄动!”电话那边,一个低沉的男人嗓门响起,但柳叶还是感受到了——这个平日里严肃古板如同木头一样的S级大人,此刻,他的声音居然在颤抖!
“好,好,好……”柳叶一连说了三个好,那边的男人便急匆匆的挂断了电话,她将目光重新转向显示器,用力伸长脖子咽了口口水,“谁,检测到了谁的血统?”
瓦力沉默着,将画面切换进了游戏。
——
苦茗拼命在半空挣扎着,想要飘出去更远,可是她的道具时效已经达到了极限,身体不由自主的向地面落去。
苦茗一阵肉疼——这是她足足耗费了一百积分才换来的道具“舞空术”,最重要的是,这道具还是一次性的!
不过苦茗此时也顾不上节省积分了,她了解,倘若再不跑,就只剩下死路一条。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好……已经足够远了。”她轻飘飘的落在脚下,回头一看,早已离开学校两百多米远了,她的身后是无穷无尽的丧尸,和孤零零的那栋教学楼。
“臭男人……”苦茗骂了一句,嘴角露出了一抹嘲笑,“真以为老娘能看上你?还有那小妮子,居然敢对老娘开枪,哈哈,恐怕这妮子连自己作何死的都不了解呢。”
她朝脚下啐了一口,心里轻松极了,此时岛上的丧尸们根本没功夫去管她,而她所在的区域,又刚刚被丧尸所清理过,根本没有其他玩家,可谓是无比安全。
苦茗觉得,自己已经是这局游戏的最后赢家了。
但是……不了解为何,她总感觉背后有一股凉意,弄的她很不舒服。
“心理作用吧……”她这样想着,又忍不住回头打量了一下学校的教学楼。那栋楼的天台上,仍然在响着枪声,看来那两个傻子还在抵抗。
苦茗在玩弄男人这方面,实在是太擅长了——此刻她头顶上的“反抗者”标记只可是淡淡的粉红色,而段默等人的标记早已变成了血红色,因此在丧尸的眼里,段默等人的仇恨实在比苦茗大的多。苦茗早就已经算计到了这层——之前在天台的时候,她就早已偷偷放水,尽管打的声势浩大,可实际上死在她手里的丧尸并没有多少。
而且,对于杀掉豆豆这一行为,也让她颇为得意,苦茗觉着一个聪明人做事情就应该如此,下手狠毒,不留任何风险——那小丫头的枪法,苦茗现在想来都忍不住后怕。
“咦,怎么回事。”苦茗又走了两步,依然觉着后面一股凉意,简直古怪极了。
她不了解的是,在她几百米之外,段默正目不转睛的盯着她。
……
段默感觉自己浑身的血液都在燃烧,他的心脏由于愤怒而狂暴的跳动着,这愤怒夹杂着自责,仿佛要把他撕成碎片。
浓眉毛正专心致志的对付着丧尸,可是旁边的空气陡然滚烫起来,仿佛有一团熊熊烈火正拼了命的燃烧着。他转过身来,并没有注意到一团烈火,只注意到了段默。
“你……你没事吧?!”浓眉毛话一出口,觉着自己真是说了一句废话——段默此刻浑身的皮肤不了解为甚么变成了一副暗红色,那双臂之中的血脉变成了诡异的金色,清晰的浮现出来,浓眉毛甚至能够清楚的看到金色的血液在段默暗红色且半透明的双臂之下流淌。
“这是……甚么炫酷的皮肤么?”
段默身上的变化完全突破了浓眉毛所能承受的底线,十几年来的科学教育告诉他,人的身体不可能发出暗红色的光,人的血液也不会变成金黄色——
可是跟前这一幕,让浓眉毛不得不相信了!
“甚么唯物论,都是狗屁啊!”浓眉毛一脚踹开一只想和他亲密接触的丧尸,接着向后跳了几步——段默身体周围灼热的温度,已经让他受不了了。
可段默现在根本听不到浓眉毛的鬼嚎,他的大脑一片空白,宛如*都早已被烧干了——那双血红色的眼睛里,浮现出了无数0和1组成的数字链——在他的旁边,肉眼无法注意到的地方,数据的海洋眼下正溃散!
浓眉毛无法注意到这样的变化,可是丧尸们却能够清楚的感觉到——段默如同一名黑洞,只要略微靠近,就会灰飞烟灭!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丧尸们的攻势突然停止了,它们茫然的站在原地,系统并没有告诉过它们倘若遇到黑洞应该作何做。
段默轻缓地抬起自己的右手,指尖直指向三百米外,早已看不清楚人影的苦茗。
浓眉毛感觉这姿势像极了佛教里菩萨罗汉们点醒众生的样子,又像基督教文艺复兴时期那些神神叨叨的壁画雕塑里的动作,又像自己老家门上那些门神……
总之,无论从动作还是神情来判断,段默都不像人。
而他指尖所指的方向,空间宛如被猛地震颤了一下,变得扭曲起来。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这种扭曲像极了夏日高温下阳光所产生的折射,空间仿佛被段默的指尖狠狠刺痛了,想不到抽搐起来。
这种奇怪的变化仅仅局限于段默指头所指的一小片区域里,其他的地方依然没有丝毫变化——扭曲的空间快速向前推进,眨眼之间,就来到了苦茗的后面。
苦茗的心里越来越慌,背后的凉意也越发的明显,她有些不耐烦了,到底是谁在搞鬼?
她转过身去,那张可爱的小嘴,逐渐张大。
空气中荡起波纹,波纹中散出杀意。
苦茗从来没想过,自己有朝一日想不到能亲眼目睹自己的身体碎裂——
那震荡的空间波纹,如同池塘里的涟漪,轻缓地拂过苦茗的身体,于是,苦茗饱满的胸脯,平坦的小腹,修长的大腿,和娇媚的容颜,全部化作了虚无。
如此平静,没有一丝波澜。
苦茗的身体轻缓地碎裂,轻轻消失,接着一切归于安宁,仿佛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她绝对想不到,自己会是这样的死法,就像豆豆绝对想不到自己会被盟友杀掉。
——
“是1号!”柳叶看着显示器,激动的将棒棒糖一口咬碎,“1号!他是第一名激发出血统的人!快,检测浓度!”
瓦力此时也逐渐恢复了平日的样子,他呆萌而机械的声音迅速说道:“血统纯度:百分之一。”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百分之一!”柳叶已经不知道该说甚么了,她如同神经病人一样扯着自己的头发,“这么高!”
这时,显示器上出现了段默异变的全部过程,以及那恐怖的空间震荡。
“这是作何回事?”柳叶没想到段默想不到能给她这么多惊喜,她指着显示器屏幕,扯着嗓子拼命喊着。
“1号……1号强行删除了那名玩家的数据!”瓦力经过短暂的分析,得出了结论,可这个结论让他自己气愤无比,“为何!1号为甚么能够直接删除玩家数据?我都没有这样的权限!”
“笨蛋!你忘了我们的系统是从何而来?”柳叶完全不顾及自己的形象,如同母猩猩一样捶胸顿足,“血统觉醒的时候,对于这个游戏,可是有着超S级的权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