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延和高顺屏住呼吸,生怕惊动了这只多疑的白狐。
白狐停下了,从雪中刨出一颗栗子。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可能是太澎湃,也可能是身体僵硬有点不听使唤,魏延的身体又抖动了一下。
这本来是不容易发现的,何况还有时不时呼啸的北风。
可是白狐突然昂起头,四肢站的笔直,两个有点耷拉的耳朵一下子立起来。
它就这样一动不动,大概过了两三秒,才重新低下头吃起了栗子,放松了警觉。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魏延松了一口气,绷紧的神经舒缓下来。
白狐吃掉第一颗栗子,而后在附近寻找,转瞬间找到第二颗,第三颗……
魏延的身体重新绷紧了,他能感觉出掌心渗出的汗水。
只要这只白狐再往前一点,他就能活捉这只白狐。
真正的好猎手只需要把箭从狐狸的眼睛里射入就可以得到一张完整的皮。
可是魏延和高顺都做不到,他们只能用这种笨办法。
一张完整的皮毛价值远远超过有瑕疵的皮毛,何况这是一只上等的白狐狸。
魏延心里早已在琢磨这只白狐能够值多少财物了。
白狐终究向最后一颗栗子走去。
它的肚子鼓起来,行动开始有些迟缓。
狐狸很狡猾,一般是不会让自己吃太饱的,以免遇到危险的时候跑不掉。
可这是冬天,能吃一顿不容易,这只狡诈的狐狸不免也起了贪心。
“咯吱,咯吱”的声音传入魏延的耳朵里。
这是白狐踩在雪上发出的声音。
它停下来,照例刨出一颗栗子,低头一口把栗子含在嘴里。
“就是现在!”
这一刻大概是白狐警觉最低的时刻,而它距离魏延也足够近。
那个地上凸起的雪丘突然炸开,雪花四散,一名黑影从地上一跃而起,向低着头的白狐扑过去。
白狐悚然抬头,黑影已经从头顶压了下来。
“嗖~”
破空声响起,魏延注意到一道乌光射过来。
那是一道箭芒,身法极快。
魏延心头狂跳,本能的侧身躲避。
那只不知从哪里飞来的箭贴着魏延的面门扎在他的脚下。
魏延一屁股坐在地上,他呼呼的喘着粗气,心脏几乎要从胸腔跳出来。
这突如其来的一下实在是太刺激了,他差一点被射个对穿。
“魏延,魏延~”高顺惊恐的扑到魏延身边。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他前前后后摸了一遍,直到确定魏延毫发无伤,这才搁下心来。
魏延就这么呆呆的坐着,半天没有说话。
过了一会,惊魂稍定,他才感觉到脸颊有丝丝凉意。
用手摸了摸,这才发现刚才那只箭虽然没有直接射到他,可是锋利的箭芒还是在他的面上留下一道血口。
这道血口在他的颧骨下方,斜着指向自己的嘴巴,足足有三指长。
“魏延,你流血了。”高顺显得比魏延还要着急。
“没事,只是皮外伤。”魏延没有感到有多疼,而且伤口不深,过不了几天也就好了。
“狐狸呢?”这时他又重新镇定下来,心里还在想着那只白狐。
那只白狐一点杂质都没有,在他的眼里那就是财物啊。
“跑了。”高顺也有点泄气。
魏延这个财迷,刚刚死里逃生,最先想到的不是那只突然射向自己的箭,反而是那只价值不菲的白狐。
“喂,你们是甚么人?为何吓跑了我的白狐?”陡然一个嗓门响起。
说话的人是一个英姿飒爽的少女,顶多也就是十一二岁,身穿劲装,披着一条火红色的披风。
她骑马来到近前,勒住马头,粉嫩的小面上因为剧烈运动而浮现一层红霜。
魏延的怒火正无处发泄,没想到罪魁祸首自己跳了出来。
“谁家的死丫头!不想活了!”魏延噌一下弹了起来来,抽出了自己的短刀。
“咴咴~”
小姑娘的马受到了惊吓,后腿往后退,两条前蹄高高抬起。
“啊~”
小姑娘毕竟太小,力气也不大,拉不住马缰,一下子从立刻摔下来。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小姐~”
“快保护小姐~”
两个随从慌忙下马把小姑娘扶起来。
另两个催立刻前,抽出腰刀,指着魏延,大声呵斥道:“大胆毛贼,竟敢行刺我家小姐!”
“我呸!行刺?”魏延鄙视的注视着这俩不要脸的随从,“就这丫头片子也配让我行刺?”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你~”小姑娘刚被扶起来,就听到魏延说的话。
她小脸罩上一丝怒意,“你说谁是骗子?你才是骗子!你全家都是骗子!”
魏延嘴角一抽抽,想笑又不能笑,差点憋出内伤。
这一幕看在小姑娘的眼中,就仿佛魏延在嘲笑她一样。
“你~”小姑娘气的直跺脚。
“坏蛋!”她左右看了看,大概是想找东西打魏延,但是甚么也没有找到,最后从脚下抓起一把雪,向魏延扔过去。
魏延知道这小姑娘只可是个被惯坏了的小姐,而且长的又漂亮,气也就消了一大半。
“行了,爷我当天心情好,就不跟你这个小丫头片子计较了,赶紧回家去吧,这么漂亮的小姑娘要是被狼叼了去,那就太可惜了。”魏延说道。
“登徒子!”小姑娘怒不可遏,指着魏延大声呵斥。
“你们还站着干什么,还不帮我教训他!”小姑娘见自己的怒斥不但没有作用,反而让魏延更加嚣张,便指使自己的随从上去教训魏延。
“贱民,胆敢调戏我家小姐,这是你自己找死!去了阎王爷哪里可不要怪我们!”四个随从都拿出武器。
小姑娘虽然生气,可是也没想杀死魏延,注意到随从的样子,心里不由的有些慌张,下意识的喝道:“别杀了他,教训一下就行了。”
几个随从不敢违背小姐的话,都把刀收了起来,他们互相看了一眼,都阴恻恻的笑起来,从马背上拿下马鞭。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当先一个还凌空“啪!”一声,打了一个响鞭。
四个人宛如觉着很过瘾,都哈哈大笑起来。
“不过是几条狗,我呸!”魏延冷冷的看着这几个狗仗人势的随从。
他了解有些人当狗当惯了,心里就会有些扭曲,这若干个大概就是这一类人。
“贱民,别以为小姐不让杀你,你就可以猖狂,我们哥几个有一百种方法,能够让你生不如死!”
“甭跟他费话了,弄他!”
他们气势汹汹的向魏延扑过来,手中马鞭挥起。
“都给我滚!”一直没说话的高顺,挥舞着猎叉横扫过来。
猎叉长有一丈多,若干个随从也只可就是普通的下人,根本不敢近身。
他们本就是仗着人多欺负人少,现在看到高顺毫不畏惧,反而像一头发怒的猛虎一样向他们冲过来,脸都白了。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原本那样东西叫嚣的最凶的,掉头就跑,此外几个也跟着一齐跑。
高顺还要去追,被魏延一把拉住。
“算了,别把事情闹大。”魏延摇摇头开口说道。
“不行,不能这么算了,你面上都受伤了。”
“你还能把那个小姑娘抓过来打屁股不成?”
“这仿佛不太好吧?”
这样一来,高顺反倒有些扭捏了。
“登徒子,坏蛋!”小姑娘可把魏延的话都听在耳朵里,脸色涨的通红。
“魏延~”高顺也觉着魏延这样说不太好。
小姑娘气鼓鼓的盯着魏延,要是眼神可杀人,现在魏延早已千疮百孔。
不过魏延却没有觉着不妥,反而饶有兴致的看着小姑娘发作。
“废物,你们这若干个废物,还不去杀死他!”小姑娘怒喝道。
那若干个随从仿佛听到了世上最好听的声音。
他们擎刀在手,似乎觉着自己早已天下无敌。
“小子,看大爷不把你剁成肉酱,拿去喂狗!”
“杀!”他们举刀冲过来。
高顺把猎叉在身前一横,“呼”一下扫出去,猎叉贴着他们的面门划过。
他们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逃了回去。
“嘿,小姑娘一次出门别带这若干个废物了,要不然跟哥混吧,保你有肉吃。”魏延不无调侃的开口说道。
“哼,你等着!”小姑娘恨恨的一跺脚,翻身上马,也不管那几个随从,骑马走了。
“小姐,小姐,等等我们!”
若干个随从赶紧上马,大呼小叫的追上去。
“可惜了,当天算是又白忙活了。”高顺看到他们走远了,叹息一声。
“是啊,差一点就抓到了,那只白狐可值不少财物。”魏延想起来还是一阵肉疼。
“你的伤没事吧?”
“没事,早已不疼了。”
魏延过去把脚下的箭拔出来。
小姑娘被魏延气晕了,连自己的箭都落下了。
寂静中,时间仿佛凝固了。
“好箭啊!看来这小姑娘不是一般人家。”魏延提起箭看了看说道。
这支箭的箭头是黄铜的,箭杆是上好的桦木,刷了一层桐油,就连箭羽也是上好的尾羽。
“咦?此地还有字。”魏延注意到在箭杆上刻着几个小子,凑近了才看清,“婵儿。”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看来这是那样东西小姑娘的名字了。”魏延联想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