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动了如此多人,最后却不得不妥协,情势变化往往让人措手不及。
颜老爷子看如此场景,只微微摇了摇头,叹息一声,招呼颜乐离去,可颜乐一双眼眸只灼灼的看着雪易寒,根本没注意到自己的父亲。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颜老爷子很是气愤,却又有些希望女儿能够和雪易寒扯上关系,遂不在管她,只招呼手下人小心照应。
孙成贵已经表明了态度,如今放魔教中人转身离去,并不是他的主意,更何况他还是最后关头正道的救命恩人,早已弥补了先前的过失,因此亦是极为积极的指挥放行。
苏府留出来诺大的空地,天魔宫众人在秦梦和风无痕的带领下缓缓地撤了出去,这一路上多有倒在血泊中的尸体,让人不忍直视。
出了苏府,可见收受的贺礼还凌乱的摆在门口,收贺礼的那名管事和一些苏府仆人早已被杀,鲜血染红了大门前的地毯,刺眼而又醒目。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苏寒心中微痛,强忍住眼角的泪水哽咽开口说道:“我早已放你们到了门外,把风姨和我姑奶奶放了。”
风无痕出了苏府,长长舒了口气,很是愤恨的开口说道:“你傻还是我傻,若是全都放了我们还能走得掉,待我们出了三里地后再放不迟。”
“你?”
苏寒恼怒,风无痕却是毫不在意,指挥着人马便向外撤去,正道中人在苏山和柳寒情的带领下远远地吊在后面,就仿佛在送他们出城。
憋屈,非常憋屈。
被杀了那么多人,到头来却要送他们出城,一名个正道人中心中压着一股邪火,恨不得即刻向前打杀那群魔教中人。
天魔宫众人在秦梦的带领下穿过苏州长长的街道,走过聚贤庄酒楼,走过一座座紧闭的府宅。
先前逃离苏家之人有些在聚贤庄酒楼喝着闷酒,有些在自怨自艾,如今注意到魔教竟然败退了出来,心中又生出几分希望。
谁希望被人看扁?
又有谁会希望临阵退缩?
可每个人都只有一条命,若不惜命如何惜人?
这些原本心中苦闷、当了逃兵的江湖汉子一个个起身,加入追逐的行列,即便被同行之人唏嘘嘲讽,却也不想从来都背负着逃兵的骂名。
一群人拿着闪亮的兵刃,闹哄哄便向着城门方向追去。
却说雪易寒和苏寒因为苏老太爷的缘故,并没有跟着追出去,而是指挥家丁仆人收拾残局。
广场上原本容纳数十人,大多被风无痕的手下杀了,如今的广场仿若有一条血河,猩红而又狰狞。
雪易寒心头悲痛,和苏寒一起站在苏老太爷尸体前,看着满广场残破画面,欲哭无泪。
也不知过了多久,二人才从悲痛中醒过神,二人一番商量,先将苏老太爷的尸体抬入客厅,待棺椁买来再盛装装殓。
苏老太爷被安置在高台下一处空旷地带,苏寒想起父亲还在高台上昏迷不醒,遂急匆匆的跃上高台,可入眼处只有几具打斗时遗留的尸体,哪还有苏逸飞的身影?
苏寒心中大急,忙招呼雪易寒上前,二人好一番寻找,却是连人影都未瞧见。
柳一鸣和苏逸飞不见了。
雪易寒联想到一种可能,叮嘱苏寒派人在苏府继续寻找,而他则展开轻功,向着魔教离去的方向追去。
苏寒一脸茫然色,爷爷早已去世了,这个仇一定要报。
可父亲去了哪里?柳一鸣不是在照顾他吗?二人与此同时失踪,究竟在那段对峙的时间里发生了何事?
苏府家丁仆从尽管被杀了不少,却还有几十人活了下来,加上颜老爷子亦是留下了不少人配合收拾残局,遂分出了近半在四处寻找苏逸飞下落,另一半人则继续搬挪着不幸罹难的尸体。
大街上由于众多手持兵刃的江湖人走过而分外冷清,雪易寒便是在街上疾驰亦是看不到任何人影,待他出了苏州城,在离城三里处遇到了柳寒情和幸末名等人,风晴扶着姑姑风祁月,而苏山则是抱着苏无泪,众人正往回赶着。
看到雪易寒火急火燎的出来,众人很是纳闷,柳寒情当先关切的问:“作何了,发生了何事让你如此焦急?”
雪易寒深切地喘了口气,急乎乎开口说道:“苏···父亲不见了,柳一鸣也不见了,我来看看是不是魔教做的手脚。”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甚么?我弟弟不见了?”柳一刀从人群中走了出来,脸上露出关切询问道。
苏山亦是向他详细打听了他们离去后发生的事情,雪易寒捡要紧的说了一番,众人都没有头绪,遂向他们告辞重新去追天魔宫众人。
白羽生怕他有闪失,也是从人群中跑了出来向着雪易寒追去。
这一番追逐,竟是耗了一炷香功夫,雪易寒身影在丛林间来回跳跃闪动,快要追上天魔宫众人时,他离得老远便大声呵斥喊了起来。
‘秦梦’和风无痕都有些错愕,看着颇有些气喘的雪易寒,风无痕冷笑一声道:“尽管我在你们口中被称为魔教贼子,可做事情还没那么龌龊,该放的已经全放了,便是无名过后我也会放了他,不知雪兄说的是哪一桩哪一件?”
本在教训风无痕的女子,复又带上一袭面纱,看容貌和秦梦已有很大的不同,应是取了面具之后的样子,雪易寒此时哪有心情理会这些,他一心想要知道苏逸飞下落,刚一停下脚步便火急火燎问:“说好的放人,你们为何出尔反尔?”
“苏逸飞···”
“苏逸飞不见了?”风无痕有些愕然,朝着身后众人看了几眼,众人均是微微摇头,风无痕遂摊了摊手道,“你也瞧见了,不是我们。”
雪易寒慢慢冷静下来,在那种情况下若是真是被他们带走的,不可能悄无声息,那也就不可能是他们带走的。
可倘若不是他们, 又会是谁哪?
柳一鸣吗?雪易寒联想到一种可能,却又不敢确定,只摇头否定自己的想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