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升阶】

回到卧室，潘尼打包收拾好东西，紧紧地锁好门窗，整理好书桌，如上辈子习惯地盘坐在床上，如无意外，接下来他要用大半天的时间来进行升阶的修行。

这是詹华士院长的意思，很显然，无论这位院长为潘尼安排了甚么样的未来，都不允许他继续用零级法师的身份糊弄下去了。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这一点，詹华士早已表达得很清楚。

何况潘尼早已想明白了，他早已十四岁，红袍不太可能收容龄的他为正式学徒，大概詹华士对他有别的安排。

他不了解詹华士究竟是什么主意，可是感知里没有不好的预兆，大概不会是坏事。

不过想到外面的世界对他而言是陌生的，所以一定要有些应对的实力。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他打开几本厚书，里面是他从资料室里抄来的各类一级法术的资料。

学习魔法是个复杂的过程。

1：确定要学习的魔法。

2：从各类法术资料，比如教材、他人的法术书等等，进行法术辨识，把握住这个法术的本质特征。

3：沟通魔网，按照该法术的特征在魔网上进行构架编织，并反复试验直到法术构造成功为止，这个过程在学习法术过程中耗时最长，往往需要很长的时间。

4：将编织的过程与结果记录在法术书上，而这个法术的印记会留在灵魂之内，法术学习完成。

每个法师能够接触的魔网‘面积’不同，于是单层魔网能够构架的法术个数有限，此物概念就是所谓法术位，随着法师对奥术的研究深入，会有所增加，可每一层魔网都有个法术位的极限，对于现在的潘尼来说，这个极限值大约是6。

灵魂能容纳的法术印记也有限，也就是说法师能学会的法术数量也是有限的，不过此物数值会随着法师与魔网的联系加深而增加，理论上没有上限。

而个人的灵魂与魔网上的法术位施法之后会出现双向疲劳，每天清晨魔网的空法术位会自动刷新，而法师可以通过休息和间歇解除心智疲劳。

因此，费伦的法师每天只能施展一定数量的法术。

潘尼在这所专门对红袍学徒进行基础教育的学院呆了八年，对于奥术研究的基础功夫可谓滚瓜烂熟，其实三年前他就已经接触到了第一层魔网，只是从来都没有深入探索，他心知肚明地了解自己有六个零级法术位，按照自己的素质推测，实际的魔法研习能力理应已经到了2级法师的水平。

可次深入探索魔网的结果却让他大为惊喜，他想不到现第一层魔网接入他灵魂的部分居然拥有4个法术位，一个薄膜状的影子在第一层魔网之后若隐若现，这表示潘尼已经有能力接入魔网第二层，成为一名三级法师。

可此物惊喜现在对他没甚么用，因为他手头没有二级法术的资料，否则倒可以尝试一下三级跳式升阶，眼前的大事还是赶紧学若干个能用上的一级法术，于是他收摄心神，打开了魔法书。

接下来的法术选择是重头戏。

零级、一级魔法尽管相对简单，效果也不强，但却是奥术研究的基石。

比如零级法术，尽管无用到号称戏法，可是却是法师从无到有的最关键过程，法师在这段时间的修行中完成了奥术的基础，大多数法师学徒，在这个阶段或许会持续好几年的时间，有很大可能远远过法师在1层魔网阶层停留的时间，在魔法研究的前期，占有最大的一块。

接下来从零级到一级，虽然耗时可能没那么长，但却更为关键。

零级魔网其实只是一名代称，事实上可是魔网系统中散逸出的游离结构，到了第一层魔网，才是真正的魔法网络实体。

学习这一层的法术，就要开始注意法术类别的取舍了，不可不慎重。

法术分门别类，经典奥术学将之按照性质分为八种，这八种法术有些性质互相冲突，并不能很好地兼容到与法师灵魂链接的那一块魔网上，法师选择法术时势必有所取舍，尽管有些控制力有自信的法师可以做样样皆能的通才，可除非密斯特拉女神青睐，否则通才很难走得长远。

于是大部分高阶法师都是专精法师，作为极端专精主义者，红袍法师更是把专精展到了极致。

至于如何选择法术，还要看施法者适合哪一系法术，对于潘尼?西恩，此物类别毫无疑问是咒法系。

强大的灵魂力让他利用律令术呵斥时产生更强的效果，而常的感知，让他能够召唤法术比其他人更有效率……

更重要的是，咒法系对法师智力要求不高……

事实上，在零级法术的研究中，潘尼也感到咒法系的法术施展起来实在比较容易，而那些法术构造复杂，需要极高智商才能玩得转的，比如变化、幻术、预言则令他万分头疼。

所以作为第一个正式学习的一级法术，潘尼决定学习咒法系的‘法师护甲’。

于是他的专精道路并不难以抉择，对于智力要求偏高的学派都不适合他，变化、幻术、预言都要全部或部分舍弃。最合适的就剩下咒法塑能两系，防护尽管对潘尼的智商而言同样不太容易掌握，但是涉及到破解法术和防御，不能舍弃。死灵系和附魔系在许多情况下对潘尼有用，学习条件又并非苛刻，也要适当考虑。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由于学院气氛压抑，许多学徒喜欢学习一些破坏性法术，例如咒法系的次级魔法球系列。

可潘尼很清楚大多数低级法术杀伤力有限，指望用这些法术杀人不如去弄些弓弩枪炮来得实际，所以他心中决定选些有些辅助功能的法术。

低级法师战斗力十分低下，战斗中，保命是要任务，套上法师护甲，等于让法师穿上一件还算结实的厚皮甲，如果砍他的人手劲一般，或许还能多抗两刀。不是射中要害的弩箭，也很难做到致命。

学习过程出乎意料地顺利，依照常理，学习魔法的第三步骤要反复实验，会消耗大量同阶法术位，基本上一般的法师要不短的时间才能完成一名法术的研习，但是潘尼或许真的十分有天赋，只试用了一次，身体周围就出现了一层肉眼难见的立场。

潘尼连忙把实验过程记录到法术书上。

这是很必要的步骤。

哪怕是最简单的零级法术，单是咒语音也要抄满整整两页大纸，很显然，倘若不是密斯特拉特别青睐，一般的法师不可能有那么好的记性。

第二个法术是防护系的‘忍受元素伤害’，能够保护施法者在零下45到零上6o摄氏度的环境里不受伤害，耐热效果有限，却能抗寒，更何况时间长久，性价比极高。

每个人条件不一样，而且魔网也不是死物，经常有诸如潮汐之类的变化，于是对于一名法术而言，不同的人不与此同时间的施法过程都会出现一定差别，因此一个用来校正的原始记录非常重要，于是说法术书虽不是甚么法器宝物，但对法师而言却是非常重要的，如果损毁，那么就要消耗相当长的时间重新抄录一本。

潘尼用了七个多小时的时间对照大量资料进行法术辨识，试验了一次，浪费了一名法术位，现实验结果距离完全掌握相当遥远，事实证明防护系法术对他来说果然难度过高，于是很干脆地放弃了，心中决定以后有空渐渐地研究。

第三个法术是咒法系的召唤坐骑。

能够多抗几刀没有大用，想要逃跑，还要腿长，但适合逃跑的一阶法术大都在变化系里面，很遗憾潘尼同学和变化系无缘，于是只好借召唤生物的腿来跑路。

潘尼成功地引导了法术，透过魔网，宛如意识到达了另一名空间，‘看’到了数十头正在奔跑的动物身影，潘尼知道这就是他能召唤来作为坐骑的生物，顿时大为欣喜，这种感知力果然很强大，若是普通的咒法师，大概看不到这么清楚，而他现在还有挑拣的机会。

遂他把意念专注到其中身姿最雄壮那一头的身上，与此同时终止手势和咒文，只听到屋子里一阵巨响，‘吁嘘嘘~’一声马嘶，一头五英尺多高的红鬃大马就在潘尼的卧室里面奔腾起来，潘尼没联想到此物法术的效果如此惊人，一时被震慑住了，那大马作何忍受得了拘束在一个狭小的卧房里面？它提起四蹄一阵翻腾，差点踢到潘尼的脑袋，潘尼随即懵了，马的身躯对着墙一阵猛撞，顿时宿舍区这一角一串楼层倒塌的响声，一串尖叫传到潘尼耳朵里面，潘尼稍稍回过神来，连忙解除召唤，一道光华闪过，大马随之消失不见。

潘尼喘了几口粗气，没联想到想不到出了这么大的岔子，卧室内外一片乌烟瘴气，墙壁都被撞塌了一面。

“倒霉……”潘尼走到墙壁的塌陷的地方，暗自嘀咕，这种事情学院是不管的，因为宿舍损毁对于红袍学徒来说是常见的事情，哪个学徒被冻死了导师不会去管，宿舍坏了，大可自己去抢（倘若屋舍损毁过多，学院每年动一次地形恢复法阵）。

不过潘尼不会做那种没品的事情，这意味着他今晚要着凉受风，可想想也就这一晚的时间了，潘尼也就淡定下来，心中决定忍忍过去。

他检查了一番墙壁的断口，忽然注意到墙壁的下面一名蜷成一团的躯体，想起了刚才那一声尖叫，皱起了眉头：“你在此地做甚么？”

“对……对不起。”细小的嗓门。

潘尼撇撇嘴，决定不再多余施舍廉价的怜悯，这会让这个小孩往后的日子里死得更快，于是不再说话，转过身去。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从中午折腾到夜晚，这场法术意外让潘尼大为不爽，没了兴致，连晚饭都不想吃了，就要睡觉。

他回到床上，忽然心血来潮：“对了，次日我就走了。”

“哦。”

过了一会儿。

“多谢。”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然后沉默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