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7 中途】

如果说北方的‘陨石’是狂野，那么塞尔山大峡谷里的‘深夜’则是近乎永恒的静谧，红袍外面披着一层深色罩袍的死灵师在宽阔的甬道间来往穿梭，偶尔传出幽灵一般的风声。

在过去的两百多年里，大多数与塞尔息息相关的命令便从这座山谷里面进出，虽然如今此地的主人早已很少出面管事，可是他的意见仍然在塞尔举足轻重。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帕拉斯・奥托瑞安是这座峡谷里为数不多的普通人――这个普通是指他本身不会施法，然而他的身份却一点也不普通，在最近的大约三十年里，他一直是塞尔山脉名义上的管理人，换句话说，他是塞尔山脉的地区总督。

他的贵族血统源于他的母系，可这并不足以让他坐上这个位置，事实上，所有法师会成员都知道，此物中年人是死灵系席的官方言人，他自己也曾在总督会议上用调侃的语气承认自己是萨扎斯坦的傀儡，不过作为一名政客，帕拉斯・奥托瑞安无疑是拥有一定的能力的，比如说，他能够在各地传来的消息中敏锐地察觉到有价值的消息：

“萨扎哈南部希伦地区生的暴乱平定了，法师会损失了数百名士兵。”

“哦~这件事情今天才解决？我记得事情早已过了很长时间了。”一根手杖从阴影里面探出，点在地板上出的嗓门清亮，烛火的光亮从探出的手杖渐渐蔓延上去，直到照见一只干枯到皮包骨的手。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或者说，是一段手骨外面包着薄薄一层好像陈年干橘子皮般褶皱苍白的皮肉。

而这只手后的黑暗上方，闪烁着两点碧色的光芒，好像深暗的磷火。

“大人，这早已是这两百年来的第十二次同类事件了，恕我直言，从我们建国以来，在那样东西地方一直都没有形成稳定的统治力。”年纪并不算大的总督如是说：“那处宛如已经形成了一个**的势力圈，恩，以大群山贼与本地地主勾结的形式，我们的军队很难深入那里的山区，一旦把过多的精力投入进去，就有被穆兰人从中渔利的危险。”

“哦，是么？见过像还有话要说？”那两团磷火闪烁了两下。

“不是我……而是缪尔斯坦图斯・达拉莫斯总督大人提议放弃那样东西地区，在更北面的萨托卡设立军事要塞。”帕拉斯说这些话的时候，表情非常严肃：“大人，达拉莫斯大人说，这种方式能够转瞬间地解决问题，如因此引起损失，他愿意承担一切责任。”

“哦~缪尔斯坦图斯，他早已快九十岁了吧，果然还是一如既往地不计个人得失啊。”手杖的主人嘶哑的嗓音透出几许叹息。

“大人，我也认为不妨放弃掉希伦地区，毕竟它给予塞尔的利益有限，还牵扯了我们大量的精力，现在我们的商队前往穆尔霍兰德有许多的道路，相比众多的海路，这条路太危险了，而且把这个地方甩给穆尔霍兰德，他们也会焦头烂额……”

帕拉斯皱了皱眉：“实际上，历代的总督都有这种想法，可是都由于种种原因没有实行。”

“由于一旦丢弃了土地，就会成为有心人袭击的话柄吧。”手杖的主人声音低哑地笑了，如同夜枭在午夜的鸣叫：“这实在是很有趣的情况。”

“达拉莫斯大人说他想退休了，对于名气……”

“难为他了，可政务中心才分配了一名法师去那处主持政事……”

“呃……”听到这句话，中年总督的话语顿时卡壳，呆坐了半晌才说：“……这宛如不是行政议会的任命，难道是哪一位席直接布的命令？”

“是我布的。-=会员手打 =*”那个嗓门淡淡地道。

“甚么？！”帕拉斯・奥托瑞安站了起来，震惊地盯着那两团磷火，目瞪口呆。

“哦，你知道，我现在很少管事了，平时就喜欢在山上闲逛，偶尔帮一些玩忽职守的小混蛋做做事情，就比如引导处的莫洛维斯，你理应了解那家伙喜欢喝酒睡觉。”磷火之下传出一串轻微的笑声：“前些时候我代替他接引了一名新法师，那个孩子很有趣，我早已很久没有见过这样的新红袍了，所以就忍不住给了他一点优待。”

“……大人。”帕拉斯沉默了一下，又坐到了椅子上：“这宛如不算是甚么优待。”

“是么？但是我早已出了命令，出尔反尔可不是我的风格。”那样东西嗓门又是一阵低沉的笑，两点磷火慢慢没入了黑暗：“告诉缪尔斯坦图斯让他再坚持几年，我们的人里面还没有一个可取代他的，唉~祝愿他的身子向来都能那么硬朗。”

“谨遵您的意志。”帕拉斯・奥托瑞安朝磷火消失的地方恭敬行礼，起身时候眉头微微皱起，仿佛充满了疑惑，他回到座位上，翻动着一堆各地送来的文件，翻出了一份不起眼的任命书。

他仔细地浏览着上面的内容，目光最终停留在一名普通的名字上面，陷入沉思。

……

而此时的塞尔南部，一位中年执政官也同时陷入了烦恼。

他的名字是迪米特・安特伦兹，是萨扎哈南部萨班郡的执政，掌握着萨托卡、希伦、罗斯克等数个大大小小的地区，作为一名政客，他能力出众，能够将塞尔的南大门各项事务处理的滴水不漏，然而却有一名众所周知的缺点，那就是贪婪。

或许是出身贫寒，这位红袍法师对于财物财十分热衷，对境内的压榨力度之大远远过萨扎哈省其他郡，更不放过任何一个可捞钱的机会。

如果有人将这样的机会从他跟前捞走，那么这个人无疑将成为他憎恨的对象，他在心里，为这些人按仇恨值由高到低列了一个名单。

现在，此物名单的尾部又多出了一名新的名字。那样东西名叫潘尼・西恩的年少红袍才从他的境内通过，前往希伦地区赴任。

这就是引起他憎恨的原因，要了解，他想要甩手希伦这个鬼地方早已很久了，那样东西区域时常生的暴乱总会让身为直系上司的他手忙脚乱，稍微处理不慎，就会损失到他的政治前途。

因此，他是‘抛弃希伦地区’这个提议的坚定支持者。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他这样的态度，更源于倘若希伦地区脱手，那么就要在萨托卡境内建立军事要塞以构建新的关卡，这种关乎国策的工程会得到塞尔中心政府的大量拨款，按照塞尔境内通行的贪墨比例，他无疑会获得相当大的好处。

所以某位新上任的红袍官僚在不经意间得罪了他的顶头上司。

如果可能，迪米特・安特伦兹当然想派些杀手暗中把潘尼做掉，这样就可促使法师会进一步倾向‘抛弃希伦地区’的提案，可是当他看到与此物红袍同行的另一名人的名字时，他放弃了。

“休斯特罗菲迪……”中年执政官眼神闪烁，坐在凳子上沉思。

他并不孤陋，虽然不介意害死一位根基不深的新红袍，但是倘若碰到了六大家族的关键人物，他就没那么大的胆量了。

而执政官已经决定不会给予赴任的红袍官僚任何帮助。

想了良久，他逐渐开始冷笑，就让那样东西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小子去那处好好享受享受，在他看来，以那里的情况，想要站稳脚跟是绝对不可能的事情。

……

“你的顶头上司仿佛不喜欢你，西恩。”

塞尔南方的天气无疑比北方好得多，尤其是靠近海湾的地带，更是气候宜人，可走在上面的一行人却没有因此而心情愉悦，相反气氛沉闷。

山坡狭道行驶着几架大车，队伍中的人员除了三个红袍，还有丽姬塔和休斯的四个学徒，以及四个护卫骑士――很遗憾，由于总共也没有在红袍法师会教育系统正经呆过几年，外加导师的不负责任，潘尼・西恩作为一名红袍法师根基浅薄，向来都没有拥有这些东西的自觉，是个典型的光杆司令。

他离开艾尔塔泊的那天才现自己的疏漏，可他当时觉得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所以也就没有为之耽搁时间。

可他却因此遭到了特罗菲迪的嘲笑：“亲爱的西恩，你此物红袍法师想不到做的比我还不称职。”

“如果我要暗杀你，一定很容易得手。”这是丽姬塔的说法。

“好吧，其实我早已后悔了。”在路上听到丽姬塔那句关于上司的问话，刚刚转身离去萨托卡地区的西恩叹了口气：“我做梦也没想到此物地区的情况居然差到了这样的地步。”

“很明显执政官大人急于甩脱这块烫手山芋，啧啧，西恩，你得庆幸休斯愿意和你同行，否则你理应能预料到会生些甚么事情。”丽姬塔用照例的讽刺语气开口说道：“你真的不应该接手这项任命，现在想推拒已经太迟了，除非你愿意缩到研究所里面。”

“其实研究所也没什么不好。”休斯望望周围，皱了皱眉头：“西恩，我感觉来这个地方是自找麻烦，此地的地理环境实在不怎么样。”

潘尼表情凝重地颔首。

日出山脉的最南端在此地直入坠星海东岸，更有两条源于日出山脉的河流在这里汇交成一名河谷，再加上塞尔高原的地势在此地高度骤降，因此形成了一个一种令来往商旅看一眼就浑身毛的复杂地形。

遍地的峡谷，山崖，沼泽，野林，道路蜿蜒，高低错落无序，没有一块很好的平地。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希伦就在这个地区的中央地带。

通过路上得到的传闻，潘尼已经想象到自己将要面临什么了：“总之，既然已经接受了任命，就要先去地方看一看；倘若没有看清形势只由于恐惧而打退堂鼓，听起来不是个好主意。”

“不错，不错，西恩，这一点我赞同你。”休斯颔首：“保留一定的谨慎是好事，但如果过度地谨慎，那就成了胆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