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0 密探】

虽然情况比预想的要严苛得多，但是法师下午还是在镇上溜达了一圈，更深入地体验到了镇子里诡异的气氛。

居民衣衫褴褛且不去说，被塞尔军队轮了一遍之后理应如此，可是看几人的眼神就有点怪了。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那不是单纯的恐惧与仇视，宛如还带着些别的东西。

尤其是那些没有出来接待的镇民。

西恩心头疑云重重，可这些镇民明显没有和统治者老爷交流的意思，当西恩靠近之时，他们都纷纷见鬼一样逃开去，令他全数没辙。

“哦，如果是内地有人敢这么对待高贵的红袍大人，我们的骑士会把他们抓起来烙上烙铁，卖到北面做奴隶。”丽姬塔出现在西恩身侧：“其实想要从国内弄一批新镇民过来并不困难，西恩。”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你吓到他们了。”潘尼指了指那若干个听到丽姬塔的话而面如土色落荒而逃的镇民的背影，用不赞同的口气说：“丽姬塔，这种方法……呃，真的，我不喜欢。”

“得了吧，倘若指望驯服这些野惯了的家伙，纯粹是浪费时间。”丽姬塔不屑地说道：“你以为我们有多少时间可以浪费？我们是法师！最简洁最有效率的方式才是我们应作出的选择。”

“不错。”西恩挑了挑眉毛：“可你理应也了解，那样做只是治标不治本。更何况，我认为我们的顶头上司不会给予我们这种帮助。”

“哦，事实上，事情早已很明显了，只要塞尔奈何不了山上那群匪徒，这里的麻烦就永远不可能解决。我刚才查询了一些过往的政务资料……”丽姬塔叹了口气，见潘尼眼下正倾听，才继续说道：“这里东面山区尽管地形不作何样，但是有赖良好气候，资源却十分丰富。许多穆兰、图坎、塞尔的一点流民，坠星海的海盗，都流落到那些地方聚众抢劫，至于大致的数量，我们来时见到的那些狮鹫你也注意到了，唔，这么说来，这山里还栖息着大量狮鹫，哦，不了解这算不算是个好消息……”

潘尼表情凝重，能够训练出大批的狮鹫绝对不是容易的事情，由于制造那种特殊的鞍鞯是一门极其稀罕的手艺，更何况驯养狮鹫也绝不是喂马那么简单，一次能拿出几十头，且不去推断此物强盗团伙的人数，光组织力就可想而知。

而且更让西恩毛骨悚然的是，组成如此复杂的山贼，绝对不可能处于同一阵营，如此推断，山里的盗匪数量就很可怕了。

“由于地形复杂，即使全力派出部队清剿，也只是在山区和他们玩捉迷藏而已，更重要的是，南方的穆兰人不可能坐视我们解决此物麻烦……”丽姬塔徐徐开口说道：“所以希伦地区的问题就这么拖了下来。”

“所以说，我们理应乖乖地呆在此地甚么也不做，了解任期结束为止？”西恩皱了皱眉头：“听起来很令人丧气。”

“唔，倘若你想为国壮烈牺牲，我和休斯不介意留下你和那群矮人去尝试从根本上解决此物问题。”丽姬塔邪恶地笑了笑：“提醒你一下，大多数矮人虽然信守诺言，可是明知危险的事情他们可是不会傻傻地去送死，尤其这些还是灰矮人，哦，尽管他们的信仰和行事方式有点特殊，不过特殊代表了更深层的不可确定。”

“不错，不错。”西恩颔首，心中并没有恼怒的感觉，这就是红袍的行事作风：“不过我也没有那么傻。其实，我感觉这个镇子没有那么简单，或许还有些空子可钻。”

西恩观察着刻意避开红袍的镇民，手托着下巴摩挲着脸颊，目光呈现出深入观察的神情：“我们还是再观察一下再说吧。”

“观察什么？观察他们的非暴力不合作？”丽姬塔冷笑一声，转回了府邸。

西恩沉思了一阵，微微摇头，也跟着转了回去。

……

深夜，小镇的灯光早就熄了，一间大房子里面一样阴森黑暗，若干个穿着齐整的人坐在一起，彼此距离十分之近，桌子上一盏微弱的烛火下，一张白纸上写着密密麻麻的文字，这些文字不属于任何语系，事实上，这些暗号配合这些人的手势和表情，却是一种足够隐秘的交流方式――可防止一点法术的窃听和偷窥。

哦，在某种程度上，这些人了解作何和红袍法师作斗争。

其实，倘若翻译成通用语，可以了解这些人交谈的内容，比如：

“哈哈，希尔多斯，这几个红袍不过是小毛孩子，你看，吓唬他们一下，他们就老实了。”

“是的，他们不敢动我们，不过兰格托尔，我们眼下也不能动他们，呃，你知道，我们最好暂时不要再招来塞尔的军队。”

“不错，这样保持彼此互相忌惮就可以了，他们需要税收，也可适量分匀给他们一点。”正中间的老头子边‘说’一边眼神闪烁：“不要轻易招惹他们，让他们熬过任期之后自己离开。”

“恩，可惜，希望他们也不要来招惹我们。”一个中年人摇了摇头。

“红袍里面没有傻瓜，私下通知那些镇民，倘若有可能，在一定程度上也可表现出适当的顺从。”

小屋里‘沉默’一阵，忽然有个人‘说’：

“可是，那些镇民连我们的话都不完全遵从。”

“于是说，现在相安无事是最好的状况了，只有这样，主要的权力才会把握在我们的手里。”那个老头眼神闪烁，忽然又疑惑地眨了眨：“对了，萨伦托呢？”

“他……吓坏了吧。”一个中年人笑了笑：“清晨他还算勇敢。”

“哦，那让他休息一阵吧……”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

半夜，西恩眼下正睡觉，忽然门庭一阵怪异的响声，而后就听到一阵喧闹，他窜了出去，就注意到一个塞尔骑士剑锋架在一个形容狼狈的人的身上，而他的旁边，却是一个隐蔽的地洞出口。

“生了甚么事？”三个红袍都被惊动了，出了房间，西恩看着被擒拿的人正是早晨那个负责接待的中年士绅，心头更增疑惑。

“这个人从地洞里钻出来，说要秘密觐见几位大人。”此物名叫迪奇的塞尔骑士隶属于休斯，是个沉默冷峻的武者，他剃光了一侧的头，显得很非主流，可这种头型在塞尔却并不奇怪，因为历史的缘故，塞尔人某些程度上受到了野蛮作风的影响：“我们以为他是刺客。”

“哦？”西恩走到地洞旁边，观察了一阵，黑洞洞地深不可测，又皱起眉头望着闯入者：“说说你的来意吧。”

世界上哪有这么傻缺的刺客？

此物中年人忽然袒开左半边的衣服，露出一名印痕，几个塞尔人表情变得严肃了，带着这个人进了潘尼的室内。

“你是情报局派往这里的密探？”还来不及坐下，丽姬塔就抢先问：“早晨不先表明身份就蹿出来，不怕我们杀了你？”

“如果我不那么做，现在就不会有机会此物时候前来。”中年人合上衣服，向三个红袍行礼：“探员萨伦托・康姆觐见几位大人。”

“呃？西恩、丽姬塔，我需不需要回避一下？”休斯忽然插口，塞尔的谍报组织现在隶属于弗拉斯家族，作为外人的他觉着自己很有必要多问一句。

“没有必要，我们是合作伙伴。”西恩微微摇头，也没见休斯脸上错愕的表情，就向塞尔骑士迪奇说道：“放开他吧。”

迪奇用眼神询问了一下休斯，收回了长剑。

“你有甚么话要说吗？”

若干个红袍各自拉开椅子落座，西恩审视着这个密探，心中充满了好奇，或许一些疑惑，可就此解开了。

萨伦托・康姆站了起来，先恭敬地行了个礼：“几位大人，我是来汇报这片地区的情况的。”

至于此物密探会不会搞鬼，西恩不太担心，因为丽姬塔已经在施展法术‘侦测思想’，只要这个密探的思路稍稍出现了一点点的异常，就会让红袍们明白。

“哦，我们的统治力在这里宛如很难产生影响。”西恩想了想：“康姆先生，你能不能对此提一些建议。”

“大人，相信您早已现了，这里的统治权，实际上处在与山上盗贼团勾结的士绅手里，我有幸混进这些人里面，探听到一点情报。”萨伦托用平稳的嗓门叙述道：“实际上，现在他们的统治力也不稳固。”

“是么？”若干个红袍一下子来了精神：“说得详细一点？”

“其实这座山区里面，一共有三个大型盗贼团伙，每一个团伙数量都在数百人规模，各自占据着几座山峰组成的区域，再加上一点小型团伙，实际上，这一片无尽山脉早已基本成了一大片小城邦了。”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呃……”休斯目瞪口呆：“居然能形成这种局势？”

“这也是很正常的，这里地形复杂，气候良好，恩，东面的无尽山脉区域还足够大，不少四面八方的流亡者都聚集在这里，而无论哪个国家，都不太可能在这里形成足够有力的统治。”西恩点了点头，又询问萨伦托：“听你的意思，似乎这些团伙之间……并不和睦是吗？”

“大人，赞美您的智慧。”萨伦托闻言肃然起敬：“其实，每一名团伙都很看重此物小镇，并且试图在镇子里形成有效的统治――这里是穆兰到塞尔唯一的6上通路。”

“原来商税都流到了他们手里。”丽姬塔淡淡地插了一句。

“其实不久之前我们的军队前来平定暴乱的时候，已经根除了原先控制着这里的那个盗贼团的势力，并且通过针对性剿杀，给了那个盗贼团很严重的打击，当然，不可能彻底根除，不过他们不可能再把手伸到这里来了。”萨伦托叙述道：“现在接管此地的是南部山区一个名叫‘狮枭’的大团伙，他们刚刚介入，扶植的代理人都没站稳脚跟，镇民对他们的支持力度并不大。”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哈！”休斯失笑：“这不是和我们的情况差不多？”

“差远了，我们没有狮鹫队。”丽姬塔无奈地叹了口气：“看他们的名字，就了解他们的狮鹫很多。”

“实际上，那七十八头狮鹫早已是这个盗贼团全部的力道了。”萨伦托说：“他们就是靠着这些狮鹫建立威势的，据说他们中的脑人物是自古生存在这片山区的蛮族，很擅长驯养这类东西，并且有些特殊的心得。”

“这么说，他们出动最强的力道，想不到只是为了吓唬一下我们？”潘尼挑了挑眉毛。

“是这样的，他们也需要时间建立权威掌握镇子；但是他们同样忌惮几位大人，不敢乱来，最好的办法就是示威震慑。”密探恭谨道：“几位大人，我这里有勾结狮枭的士绅名单……”

……

“这理应算是个好消息吗？”丽姬塔两根手指夹着那写了几个名字的字条：“等到我们离职之前，可以把这些人脑袋砍了出气，哈哈。”

“此物人出现得恰到好处。”西恩却是笑了笑，心情好似轻松了下来。

“哦？我看不到有更多的改观了，西恩。”休斯撇了撇嘴：“你宛如有了好主意？”

“他让我知道了两件事情。”潘尼伸出两根手指：“1，至少短时间内，我们不必过于束手束脚。2，只要把那些狮鹫干掉，我们就能在这镇子里建立足够的权威！”

“这可能吗？”丽姬塔和休斯一起注视着潘尼。

第一条不去说他，他们凭甚么能够杀死那么大的一队狮鹫？

“至少比起全无头绪，他给了我们一名方向。”潘尼心情越加轻松：“知道吗？我现在又有信心了。”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那么请你有了完好的计划之后通知我们一下。”另两个红袍法师告别之前，休斯忽然开口：“别忘了我们是合作伙伴。”

“好的……”潘尼送走了同僚，目光逐渐锐利起来，已经开始思考该如何对付那堆狮鹫了，心里涌现出若干计划……

他可不是来打酱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