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0.第100章 无奈】

叶青蕊看到母亲局促不安的表情不由拍着自己的额头，认命道：“甚么事，您说吧。”

摆出这副表情来，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叶青蕊在家里是有多霸道，让母亲都不敢同她好好说话了。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听到舅舅想让大表哥到她此地当个管事，叶青蕊当即就傻了眼，摸摸楼氏的额头，“娘，你没发烧吧。我这里的管事，庄头五谷算一名，你能让表哥去种地？织院的王婆子算一名，管着满院子织女的吃喝拉撒睡，你能让表哥去管？”

楼氏讪笑道：“我也知道你此地没有合适的地方，兴荣商行那边能不能……”

“不能。”

叶青蕊大吼一声，制止了楼氏没说完的话。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由于叶青音的事，她已经得罪了元殷书，若不是捏着布这个命门，还不知道会作何被他报复。这会儿再去找他，她可没那么大的脸。

楼氏被女儿吓了一跳，可她也想在娘家要点面子，注意到女儿如此，只好垂下头淡淡道：“行了，娘了解你也不容易，回头跟你舅舅说，是我这个当妹妹的没用，帮不了他们。”

“娘……”

叶青蕊抚额，一听楼氏说话的口气，就了解她怄了气。

叶青蕊还想再说些甚么，可楼氏已经把脸转到了边。母女俩不欢而散，原来欢快的新年气氛也被一股郁气取代。楼氏没有再提起这个话题，可只要一起吃饭就唉声叹气，问她又说自己没事，弄得叶青蕊不胜其烦。

她前世很早就开始一个人生活和打拼，骨子里属于女性的柔弱早被生活一点点的剥离，没有人可依靠，于是向来不知道依靠人是个甚么滋味。

但他身边的人，这一世的家人，却都已经习惯了依靠别人。叶三郎在时，便依靠叶三郎，等叶三郎不在，又有了叶青蕊可以依靠。

如果没有我，难道你们还能一起去死，日子不是一样要过下去吗。叶青蕊注意到楼氏的作派，很想大声吼出来，但她忍住了。由于她深知，楼氏觉得为难女儿能换回在娘家的面子，绝对是值得的。

一旦被人依靠，倘若有一天说出拒绝的话，便是当天这个局面。

她不会明白这是一件多么为难的事，也不会理解叶青蕊为何要拒绝。甚至会让家里的气氛一直古怪下去，直到她妥协。

“表哥的事，让我考虑一下，明天我去一趟元家拜年，探探口风再说。”

“好好，你愿意问问就行了，成不成的另说。”

楼氏此刻马上化身为善解人意的母亲，笑意盈于面上。

元殷书一名人住在外头，只在祭祖时会回一趟元家大宅。平时都是住在兴荣商行背后的一条胡同里，宅子也不大，只是住他一个人，却也宽敞的很。

准备好了年礼，叶青蕊特意穿了一件嫩黄色绣的新衣，外头是一件镶着兔毛的披风。三元亲自在大门外等着她，上前请安问好，自然是得了一个大大的荷包。

三元借着起身的功夫偷瞄了一眼叶青蕊，过了个年，这丫头的身形宛如也长开了。脸上也少了之前团团的孩子气，更添了几分少女的模样。

元殷书穿着一件碧水蓝绣团纹的长衫，坐在厅堂里品茶。叶青蕊心想，怎么每回注意到他都在喝茶，改天有心情了炒制一锅茶叶出来，让你知道了解什么才是真正的品茶。

“年礼送的不少，作何？又有事求我。”

元殷书手边是叶青蕊送来的礼单，他歪过头对她一笑，看在叶青蕊眼里，满满都是戏虐。

“没有，只是过去一年承蒙你关照，于是来问声好。”

叶青蕊看到他笃定的样子，不知道堵的甚么气，一咬牙把这话又收了回去。

“哦。”

元殷书眉头一挑，一副不相信的样子。

叶青蕊却觉着自己再也呆不下去了，恼道：“问过好，拜过年，我也不打扰你清净了。”

“小姐，这么快就回去吗？”

白芷跟在叶青蕊的身后出了元家的大门，上了马车后才开口道。

“先不回去，去城南的街上转转吧。”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白芷让车夫去城南大街，这辆马车和马车夫都是年前拿了银子后新添的，她需要出门的时候越来越多了，年纪小走走还无妨，年纪渐涨，就不太合适了。

城南大街是樊城最繁华的一条街，无论是孙家专卖布的铺子，还是元家的毛皮铺子又或是张家的丝绸铺子，都开在这条大街上。

但她一家都没有去，而是径直去了韵墨阁，一家专卖文房四宝的店铺。自从有了条件，她从来都在坚持练字，也会四处搜寻一点游记或有意思的书来看。

对于史书，她觉着粗粗知道一些就够了，相反，她很喜欢看游记，特别是此物时代的游记。讲别处的风土人情，气候还有出产的，凡是碰上这种书，书行老板都会帮她留一本，过段时间来付财物全数买走。

收下掌柜帮她留下的书让白芷付了财物，自己慢慢走上三楼，这一层最安静，她常来此地看看有没有被遗漏的好书。

翻开带着墨香的书页，她总会想到自己写话本子赚钱的一段时光。那家店她再也没有去过，只偶尔路过时会怀念当她拿到银子时欢愉的心情。

抽出一本塞外游记，宛如没出现在掌柜刚才给她的书单里，翻开一看，讲的是一群货商去关外贩卖货物时的所见所闻。看看书页上落的灰，她轻缓地抚去灰尘，放在了手边。

“喜欢游记。”

叶青蕊听到声音，不由勾起了唇角，心中的郁气一下子消散了不少。

渐渐地回头，唇角的弧度越勾越大，带出一抹明媚的笑容，仰着头看着他，“许久不见。”

长长的一声叹息，徐靖成紧握她的手，“久到好像过了一辈子。”

“那我们岂不是到了垂暮之年，老太翁抓住老阿婆的手，好不知羞。”

叶青蕊忍着笑，抽出自己的手，尽管情难自禁，这里却是人来人往的地方。

徐靖成手里空落落的，心里却被塞的满满的，目不转睛的盯着她看。忽然皱起眉头，“你，有心事。”

家丑不可外扬，叶青蕊苦笑一声摇摇头。听到有人声传来，看来是有人立刻要上三楼，她往后退了三步就听到徐靖成道：“十五元宵佳节，我在桥头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