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第36章 五谷丰登】

叶青蕊一早起来跟着楼氏去找人牙子，一听他们是要找会种地的成年人，俱是摇头，他们手上最多的是几岁到十几岁的男孩女孩，体体面面送到人家府上伺候人的。

可，看他们问的诚心，也指点了一个方向，让他们去城外头的市场看看，有时候会有他们挑剩下的奴隶送过去发卖。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楼氏又带着女儿匆匆赶到城外，却发现市场几乎是空的，根本没有若干个人。再一问，他们来得晚了，前段时间送过来的人，早就发卖光了，若想要就再等等以后。

若是等以后，怕是今年就错过去了，叶青蕊不死心，在剩下的人里头一个个看过去。难怪没人要，几乎都是甲以上的老者，总不能买回去养老吧。

难得看到一名少年人，却病秧秧的躺在一个老者身边，几乎只剩下一口气了。叶青蕊微叹的一口气惊动了少年人身边的老者，他睁开浑浊的眼睛，紧紧盯着他们母女俩。

艰难的开口道：“两位贵人是想买能干农活的回去吗？我此物小孙子若是能治好病，倒是一把好手，就是老头子我也干了一辈子农活，伺候庄稼最是拿手。”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叶青蕊一楞，脱口而出，“你作何知道我们要找干农活的。”

老者露出一丝苦笑，“我作何会了解，只是抱着一丝希望罢了，我也只会干此物了。”

叶青蕊回头看了一眼楼氏，楼氏摇头，这一老一少俱是病病歪歪，光汤药费都不知道需要多少，若是买回去就死了，岂不是浪费银子。

不能怪楼氏心狠，轮落到买卖的奴仆本就是命如草芥，她还有一大家子要养，不能滥好心。

叶青蕊也了解这个道理，可是比起那些只了解喊贵人救我一命的人来说，至少这一老一少是她需要的会干农活的人手。

不知道是不是看出了他们的忧虑，老者又开了口，“别看我们现在这样，其实大半是饿的冻的，给我吃饱饭用不了几天就能干活。我这孙儿也不用钱治病，有个不漏风的屋子住一住，暖和过来就好了。”

叶青蕊终究是见不了这种凄惨的模样，特别是他们还与你交谈过，老者眼里的恳切让她顿时心软了下来。楼氏拉了几回，叶青蕊都不肯走，看到女儿这样，也只好叹息一声，开口询问这两人的身价银子。

守着他们的商人早就不耐烦了，准备再卖不掉就拉到下一名城市去发卖，至于他们这副样子走不走得到，也不想考虑了。

“给你们算便宜点，十两银子一个。”

叶青蕊也上前帮腔，“您就按我娘说的价卖给我们吧，大叔。您想想，他们这样半死不活的拖累着，您还要浪费时间守在这儿，听说次日要下雨了，您何必受这份罪。再带着他们到下个地方发卖，死在半路上，您是继续走还是回到呢，作何想都吃亏啊。”

楼氏生怕女儿答应下来，赶紧抢在前头开了口，这价钱原本不贵，但若是被卖之人都快要病死了，当然要讨价还价。

守着摊位的商人想想也是此物道理，反正最后两个人了，便依了楼氏的，十两银子两个人，当场立了契约，又雇了一名推车，把这两个人拉走。

结果买来的奴仆躺在车上，他们母女倒走在路上，一直清醒的老者挣扎着要起身，坚持说自己能走。

叶青蕊把他按了下去，“不差这一点，种地的时候再下力气是一样的。”

麻衣胡同的小院里有个杂物间，原本是堆着煤炭和柴火的，临时收拾出一半，铺了稻草让他们躺下。厨房里有早上剩下的粥，热了热给他们端了满满两大碗过去。

想了想，还是请郎中上门看了少年人的病，得知是风寒，并不难治，叶青蕊终于搁下心来，去抓了药回到煎上。老者感激的当场就跪下了，哽咽的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知道你们一路上吃过了众多的苦，可这一切已经过去了，包括你们被发卖之前的日子，想必比现在要好的多，可是也过去了。我们叶家人口简单，也很穷，但只要你们肯老老实实干活，我不会让你们饿肚子。”

叶青蕊说完，把手里煎好的药端给老者。老者有一点没有骗他们，他虽然老了身体却很好，几天以后脸色红润起来，立刻就开始主动挑水打扫院子。只是少年人可能是病的太久了，还需要时间恢复。

半个月后，两个人洗干净换上了楼氏给他们新裁的衣服，在院子外规矩的站着，说想去看看农田。

叶青蕊和楼氏带着两个新买的下人一起进了后山的坡地，注视着崭新的水渠，老者用手摸了又摸，“这可，这可真是大手笔呀。”

再一听十亩的荒田，老者有些傻了，注意到修成这样的水渠，他还以为一定是上好的良田呢，没想到居然是开荒。

“农具已经定好了，再过几天就能去取。我原本想在这田边盖间屋子，可家里的银子不够，恐怕要等等了。”

叶青蕊指了和辣椒的这一片地，告诉他们这些不是杂草，相反是非常重要的植物，她希望能大量繁殖。当然，在没有大量繁殖之前，旁边可种些蔬菜或是粮食，能出产多少就多少。

老者尽管疑惑，但没有多问一句，只是在地里到处转着，不时蹲下来捻捻地上的泥土，又用树枝插进地里，看看土层里的情况。

“这地真是荒地，看这土倒像是被肥料养过似的。”老者有些奇怪的说道。

“听说在很多年前有人开垦过，可由于引不到水作罢了，但那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之后这里便没有再正而八经种过东西。”

不管甚么原因，顶着荒地的名头，却没有自己想的那么差，只能是好事。老者笑眯眯的恭维说这一定是因为主家行善积德，于是才有这样的运气。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叶青蕊还好，楼氏则笑的合不拢嘴。老者趁机请主家赐名，楼氏看着田地认真道：“既然是来干农活的，便一名叫五谷，一个叫丰登吧。”

老者立刻说这名字取的好，寓意好意境也好，自承叫了五谷，他的孙子便叫了丰登。丰登由于病刚好，从来都有些恍惚，听到祖父让他谢主家赐名时，还有些反应可来。

叶青蕊这时才注意到，此物向来都低着头的少年其实是个五官十分俊秀的小伙子，和他的祖父长的一点也不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