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第44章 并不糊涂】

叶青蕊开口道：“厨娘的面上早已擦过药了，头发也梳整齐了，至少不会有人看到她一脸血污的从我们家离开。”

也就是说，只要厨娘自己不说，外人不会了解他们家发生了什么事。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我另外给了一两银子，相信她不会乱说的。”

既然接了楼氏多给的银子和叶青蕊赏的银子，意思就是不会再出去乱说，尽管无法保证甚么，但目前也只能做到这么多了。

楼氏松了口气，拍拍她的手，意思是做的好。

注意到母亲一脸轻松，叶青蕊似笑非笑的注视着她，“您打算这件事就这样结束了吗？”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不然你还想怎么样……”

不等楼氏开口，叶青婉已经尖叫了起来。

“让人牙子把那丫头卖到外地去，省得进了别人家，乱嚼我们家的事。还有，厨房里打坏的东西，从婉姐的月例里扣吧，倘若到出嫁都扣不完，就扣嫁妆。才过几天好日子就这样糟蹋东西，福气是有限的，别被自己折腾光了。还有这些下人，也未免太多了些，没甚么用的就送到庄子里干活吧。”

楼氏也不是傻的，明白这是女儿生气了，加上这些事的确是她疏忽了。一名人口这么简单的内院都管不好，还让女儿分心，她也觉得愧疚。

叶青婉的手指都快把帕子绞破了，却被母亲的牢牢抓住手，不许再开口。只得红着眼，盘算着自己一个月五百文的月例，要赔到什么时候去。

这世上没什么事是做不好的，端看你愿不愿意去做，之前在麻衣胡同的生活养成的习惯一时半会儿还没改掉，未免对人太过纵容。叶青婉因为一个下人的挑嗦打了厨娘，也等于是把楼氏打醒了，此物家，不管不行了。

楼氏没有给叶青婉再配丫鬟，而是带在自己旁边，也没有再请厨娘，自己下厨，让叶青婉洗菜洗碗烧火端盘子。

叶青婉身边的丫鬟被远远发卖了，家里用不上的人都送到了庄子里，而庄头就是五谷。田边的木头棚子也拆了，重新换了地方盖起了黄土坯的房子，住着五谷丰登还有陆续买进来干活的人。

才干了一天她就抱怨自己快要死了，第二天死活不肯起来继续干活。楼氏注视着她，也不说话，只是端早餐的时候没了她的一份，中午继续没有，向来都到夜晚她才开始大声的嚎哭。

一边哭一边去了厨房帮着楼氏做活儿，夜晚吃了足足三大碗饭，而后回了自己屋里默默垂泪。

楼氏坐到她身边，用手轻抚她的后背，“娘怎么可能不心疼你，可是你也不能这样不懂事。”

搬到麻衣胡同的时候，二丫头比现在的叶青婉还要小一岁，可哪天厨房里不是她在生火，除了这些还要想办法出去赚钱养家。她可没喊过一声苦一声累，冬天手冻的跟胡萝卜一样，还要抓着毛笔写话本子。

田里的事，家里又有谁过问过，还不是她跑来跑去，有一次下雨从山上滚下来，一身水一身泥浆子的往家赶，她又说过甚么。

当时只觉得这些寻常，苦日子嘛总是要吃苦的，可当天有了对比，才了解天差地别指的是什么。

楼氏发现磨破了嘴皮子没用，便干脆让她自己感受一下，苦了累了，自然没有力气再去折腾人。

叶青蕊得知后抿嘴一笑，说楼氏糊涂偏偏自己一较真发脾气，又不糊涂了。家里整肃一清，顿时觉着清爽了许多。

对于自己屋里此物丫鬟，叶青蕊一回到就赏了她一百个铜子。丫鬟惊愕过后便福身道谢，叶青蕊含笑看着她，“你知道我为甚么赏你？”

丫鬟脸色微红，羞涩的低头道：“奴婢只是做了份内的事。”

“你以后改名叫白芷吧。”

“谢小姐赐名。”

白芷有些激动，她知道这是小姐真正把自己当成伺候她的人看待了。

叶青蕊点点头，她便识趣的退了出去。她的规矩，一个人呆在屋里，不喜欢有人在旁边跟着。

之前叶青蕊叫她去拿财物匣子，若是脑袋不够灵光的，可能不等叶青蕊把药箱找出来，早已抱着财物匣子来了。毕竟专门用来赏人的匣子她是没有上锁的，更何况就在手边，取过来速度十分快。

但白芷却向来都等到叶青蕊给厨娘快上完药了才进来，并且非常迅速的接手，帮厨娘挽了头发，快到都不容对方拒绝。

显然这丫头是个心里有成算的，很明白当时叶青蕊想要干甚么，而她则最大限度的做了配合。

突发的事件打乱了叶青蕊当天的安排，她干脆改变了计划，准备去前院看看青哥。她仍是一个人，走得近了便听到了青哥的欢笑声。她的嘴角也勾了起来，看来这个先生果不其然是个会教孩子的。

没人发现她过来，她也不想出声打扰，站在屋外听着里头的朗朗读书声，倒是这段日子以前最大的一种享受。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读了一会儿，她听到青哥搁下课本，先生开始讲解书本里的内容。讲到最后，她便听到先生问青哥，“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虽然你年纪太小不能出门，但在院子里走走也是有必要的。”

这一点叶青蕊也深以为然，男孩子就要有男孩子的样子，读书也需要身体。等师徒俩出了屋子注意到叶青蕊，青哥一下子扑到了姐姐怀里。叶青蕊含笑摸摸他的头，“多大的人了，在先生面前怎么也跟小孩子一样，一点也不稳重。”

叶青蕊又与先生见礼，先生回了一礼，客气道：“今天的课就到这里了，本想带着他走动走动，既然二小姐过来了，就偏劳了。”

先生背着手回了屋内，叶青蕊牵着青哥的手到了前院，仔细问他当天学了些什么内容。青哥一板一眼背出了一段最近在学的内容，叶青蕊握着他的手疑惑道：“我依稀记得这个内容早已讲了好久了。”

“姐，你不了解，先生可会讲故事啦。每学一段内容，都要讲好多相关的故事，可以帮我理解的更深刻。”

“那当天讲了故事没有。”

“讲了，说的是有关丝绸的故事，姐你知道吗，丝绸是一颗蚕茧掉到茶杯里，才被偶然发现可进行纺织的。”

“讲到纺织了呀，那你们没有去织院看看吗？”

叶青蕊直接把纺车放到叶府的前院，平时是不许人随便进出的，织女也都换成买回来的下人，都是女子，吃住在织院里头，加上织院占了前院快一半的大小，就算不出门，也不会觉着憋屈。

“有的，我正打算今天带先生去看呢，不过看样子，要等次日了。”

叶青之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