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淮和洬听着她的话对视一眼,没有对她的话提出异议,都点了点头。
“接下来我需要为这个尝试创造一名机会。”唐缘缘压低声音说,“我想试着引诱它张嘴吐出那种黏液...”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才洬你是不是说那种黏液能够吞食灵力来着?”
“实在如此,那些黏液之上本身仿佛也带着灵力的气息。理应是鬼婴对自己灵力使用的一种方式,可以看做一种灵力化形。”
洬如实回答了唐缘缘的提问,随即它就看见她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接着怀揣着自己手里那团符纸拧成的纸球转步又一次走向楼梯。
洬忧虑出甚么意外也没敢留在原地,紧随其后跟上了唐缘缘的脚步。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唐缘缘则在走向楼梯之际转头和易淮对视了一眼,低声快速的交代完了自己的打算:“易淮你就在此地和鬼婴正面对峙,待会等我们到了楼道之上,你就用点直接的灵力化形袭击它试试看。”
易淮闻言点头没有多言,只是微微一侧身面对鬼婴,在唐缘缘即将擦身转身离去他身后的范围之时操纵灵火分离火球冲向鬼婴吸引其注意力,拦护着她从自己旁边冲上了向上的楼梯。
鬼婴本见散发吸引自己气味的源头陡然从麻烦的家伙后面跑了出来,正是嬉笑着一喜随即也想冲向楼梯,但却被迎面袭来的灵火火球击中,原本糙厚的皮肤传来了被灼烧的刺痛感。
这样的刺痛感让它恼怒的发出了喊叫声,它伸手抓挠自己身上被火球击中之处的皮肤,摆出了一副愤怒又迷茫的模样,似乎是想不通为何眼前的灵火忽然就对自己能够造成伤害了。
易淮则望着这次发出火球显著的效果微微眯了眯眼,暗中又一次收了收自己的掌心,融合起唐缘缘的灵力。
融合了她力道的攻击确实有效...而且效果比想象中更好。
易淮如此在心底自言自语了一句,对如何彻底抹除鬼婴有了思路。
而另一边终究趁着此物鬼婴被分散注意的机会爬上了楼道口向上楼梯顶端的唐缘缘旋身回头,出声喊了一句:
“易淮!”
易淮抬头望了她一眼,看她宛如已经做好准备后抬起了手,接着凝聚纯粹的灵力制造了新的火光,冲向早已有变得有几分警惕了的鬼婴。
有了上一次被灵火击伤的明显痛感,鬼婴终于不再对袭击视若无睹,面对易淮那道由纯粹灵力化形而来的火光,它选择毫不犹豫的张开了口。
鬼婴的喉间很快就有那种黏液翻涌而起,它微微仰脖对准了袭来的火光和站在不天边的易淮。
而唐缘缘等待的就是此物机会。
她在鬼婴张口的那一刹立刻冲靠到了楼梯扶手的边缘,找准了一名正对着鬼婴那张血口不远处的斜上方,看准了位置将手中的东西用力一抛。
被她揉搓成一团的纸球准确无误的落入了鬼婴的嘴里,而几乎就在那些符纸落进它口中的同弹指间,唐缘缘就抬手挥指向了它的喉口,出声低念了一句话。
“散!”
她此话一出,鬼婴的喉口中随即以纸团为中心延伸出了网状的金色符文,那些符文封罩住了鬼婴整张嘴,并且带着灵压迅速坍塌收缩。
因为灵符的压制,鬼婴那口中原本早已酝酿好的黏液被硬生生的卡回了鬼婴自己的喉口中,而那些收缩的符文则不断的压缩灵力,将那些原本就带着腐蚀和吞食灵力性质的黏液变成了反噬鬼婴的利刃。
被封住了喉口的符文刺伤,又被自己制造出的黏液反噬的鬼婴随即痛苦的抓住了自己的脖子,弯身试图干呕将自己喉中的东西吐出来,它开始在原地踉跄的踱步,冲撞向身侧的墙壁。
很快本就不熟练掌控四肢的它就在这无头苍蝇一般的乱窜中摔倒在地,但它却仍旧抓着自己的脖子干呕翻身扑腾,它喉口之中的刺痛感和恶心感却越来越重。
鬼婴一边发出尖锐奇怪的咳嗽声,边黑洞般的眼中流涌出了血泪,它宛如无比恼怒又委屈,却连哭喊都哭喊不出声来。
而唐缘缘看见鬼婴这幅痛苦挣扎的模样,就知道自己的尝试或许有希望。
鬼婴甚至从开始抓住自己的脖子转变成了伸手放进自己的嘴里,它拼命的想要抓拿自己喉口里的东西,但无论怎样都无能为力。
“易淮,洬,袭击它的肚子!”
她那么出声一喊,易淮和洬同时行动起来,为自己身上附着灵力后从两个方向同时冲撞向了鬼婴的腹部。
唐缘缘则在目睹他们击中鬼婴腹部的那一瞬间,收手猛然握拳,轻吐出了一个字:
“解。”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她这句声音不大的话语音落,下一秒在走道间就响起了鬼婴剧烈的呕吐声,鬼婴翻趴在地面容扭曲的从自己的口中吐出了好几滩滩血色的黏液,并吐出了不少宛如是被它意外吞食进其中的奇怪的小物件。
而它的呕吐甚至没能停止,反而随着最开始的呕吐更进一步越吐越多,唐缘缘压制着恶心感望着那些鬼婴的呕吐物,看着鬼婴呕吐了好一会,终究在最后注意到鬼婴将余浩渊的魂魄吐出。
“成功了...”唐缘缘心中一喜,立刻趁着鬼婴还痛苦翻趴在地的空档从楼梯上跑回了走道间,返回了易淮和洬的身边。
余浩渊的魂魄重获自由后宛如是出于求生本能,即使是虚弱到快要消散也立刻爬离了鬼婴的四周,靠近了唐缘缘一行,唐缘缘则望了他狼狈的模样一眼,出声问:
“你能不能找到自己的肉体?你先远离此地自己去找肉身,你早已脱离肉身太久了,再不回身可就要变成孤魂野鬼了。”
余浩渊有气无力的颔首,随即又指着自己摇了摇头。
“额...”唐缘缘没能看懂他的意思,但试着猜测道:“你是担心没办法自己回身吗?没关系,等解决了这边的事情之后我们会去找你的肉身,我会想办法帮你的。”
余浩渊这一次点了点头甚么也没说,旋身就向着楼道之下离去,唐缘缘见打发走了余浩渊终究松了一口气,重新将注意放回了躺在走道上哭喊的鬼婴身上。
她那么说着又递给了余浩渊一张子母对符:“带着它我就能找到你,现在转身离去此地。”
鬼婴宛如对于自己吐出的那些东西念念不舍,在它终究停止了呕吐之后,它想不到又趴在地上伸手想把那些吐出来的东西抓回自己的嘴里。
宛如是由于觉着自己受了欺负,这一次它也没再敢管顾或者挑衅唐缘缘一行,反而只是抽泣着不停抓挠地上的那些呕吐物。
唐缘缘看到这一幕又犯恶心又微妙的觉得好笑,因为这鬼婴似乎实在是大脑还未发育全部,基本都靠本能行动,却还喜欢欺软怕硬。
自然,她不会觉着鬼婴这幅模样就能逃脱该被消灭的命运,因为它或许并不无辜,也本就不该来到这个世界上。
“接下来就是最后一步了。”她扯了扯易淮的衣角,转头和他对视一眼,说:“我们需要一点新的能引起它兴趣的东西...易淮,把女鬼杨琪萱放出来吧。”
“可是最好是能够让我们左右她的行动,让她领着鬼婴去卫生间....能做到吗?”
易淮听着唐缘缘的话抬手唤出了那团暗色火球,短暂观望了一会,宛如是在对自己做什么能力预估,接着他很快给出了答案。
“诱饵只需要能够吸引它的气味和化形就够了,被囚困的她做到这种事很简单。
他说完这句话就将手中的暗色火球扔了出去,那道暗色的火球从鬼婴身侧穿飞过落到了走道的另一端。
做完这件事后他转头看了洬一眼,开口到:
“老狐狸,你带着唐缘缘从下面一层绕回去,我用诱饵把它引回走道的另一头,待会在卫生间汇合,彻底解决这个麻烦。”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没问题。”洬旋身甩尾跃下台阶,向唐缘缘扬了扬下巴:“缘缘,我们从下面走。”
“好。”唐缘缘点了点头跟上洬的脚步,但很快又停在了楼梯上,回头对易淮道:“要小心,我感觉鬼婴的鬼气宛如没作何减弱,尽快汇合。”
女鬼的身躯随即在走道之上浮现,她身姿器械的旋身,转头看向了伏趴在地的鬼婴。
易淮闻言点了点头,随后旋身眯眼,远望着被扔至鬼婴之后的暗色火球,挥手解开了囚笼禁制。
鬼婴也随即宛若有感应一般,不再去纠结地上那些脏乱的呕吐物,注意力转落到了女鬼杨琪萱的身上。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妈妈.....妈妈......”
沉闷带着杂音的呼唤声从鬼婴口中传出,婴儿似乎终究是依恋着自己的母亲的,即使是鬼婴的它也是如此,它终于又一次欣喜的从脚下爬起,这一次它跟着女鬼的影子重新返回它的出生之处。
而操纵着这一切的易淮紧跟其后,追着在走道上跌跌撞撞追跑着女鬼的鬼婴。
在此地折腾了这么漫长的时间也终于该收尾了....虽然不知道最后能不能见到那样东西真正的幕后黑手。
能够针对他做到这种地步,幕后黑手的身份或许真的是“那种”存在....
躲在暗处算什么?有种像影子一般仿制针对他的能力,做这一切莫名其妙的事情,却从来不敢出现在他的面前。
明明已经过去了这么多年....为甚么偏偏在这种时候布局这种事情?
“我倒是要看看你究竟有甚么打算....”
易淮如此冷笑了一声,脑子回忆起某个男孩的影子,自言自语着握紧了拳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