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淮宛如没有联想到唐缘缘会挤出这么一句话,遂他在短暂的沉默了两秒之后发问道:
“为什么道歉?”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唐缘缘吸了吸鼻子又抬眼,望着他的眸子回回道:
“为了我一无所知所做出的自以为是的选择道歉,也为了你道歉。”
易淮听到她这样的回答又沉默了两秒,接着说:“你没有做错甚么。”
他的声音仍旧有些嘶哑,似乎还并未全部恢复原来的状态,可他却做出了一副似乎甚么都未发生的模样。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唐缘缘不想和他争执所谓的对错,出口道歉也不是需要对方原谅甚么,于是她没有再去纠结易淮那句像是安慰又像是掩盖什么的话,只是微微摇头,又接着说:
“其实我并不希望我的选择会为你带来痛苦...尽管走到这一步才说这种话宛如有些迟...但我不希望一直这么忽视此物错误下去。”
她说到这里略微一停顿,又一次把手搭上了易淮的手背。
“所以易淮,倘若我提出的有些请求真的会对你不利,我希望你能直接了当的点明并拒绝它。”
易淮听着她这番话又一次陷入了沉默,那双赤红色的眸子里一连闪过了好几分复杂的情绪,接着微微动了动嘴唇,被她搭上了的那只手也指尖轻动,宛如原本是想做些甚么,但最后却什么也没做。
唐缘缘则在望着他好一会没能得到回应后,略微有些失落的移开目光收回了自己的手,接着闭眼深吸一口气,轻轻拍脸调整了自己的状态,挤出一名笑容道:
“好吧!有些事情倘若你暂时不想回答我,那么我们就回去再详细聊,现在我们还是先处理最后的收尾工作吧。”
她那么说着笑着转了身,重新走向了洬所在的大门方向,所以她没有注意到转身后易淮那只刹那间伸出却很快又收回了的手。
唐缘缘只是返回洬的身边时无奈笑着吐了吐舌头小声说“好像没那么顺利”,后者则哭笑不得摇了摇头,没对她不听劝阻靠近易淮的事情做点评,而是将话题转到了正事上:
“现在此地的力场和灵力波动已经彻底恢复正常了,我们的任务算是圆满完成了吧?”
实在如此,不管怎样至少现在达成了一个不错的结果。
唐缘缘如此想着精神一振,笑着颔首道:
“想得到答案的迷题差不多已解开,学校里的危险源也算解决了,不管作何说都算是有意义的一趟,不枉我们忙活到了半夜...辛苦你们了。”
尽管其实也多了更多的谜团...唐缘缘在心里小声那么叹了一口气,毕竟无论是关于那样东西和易淮容貌一模一样的男孩的事情,还是易淮身上那些不知到底隐瞒了甚么的特殊,都是她想得知答案也很难忽视的问题。
可她心知这些事情急不来,易淮身上的秘密暂且不提,那样东西神秘的男孩宛如来历也相当不简单,对方行踪不明来去无影,此次宛如是因为对这次事件失了兴致才会就此消失,也不知何时又会再度出现。
乃至于他说出了“能够这样见到你才是最大的收获”这样的话...
更何况他对自己的态度就更加让她觉着值得揣摩了,他似乎不仅认识自己,而且似乎对自己还格外的有兴趣。
唐缘缘不管作何细想都觉着这句话有些毛骨悚然,毕竟这句话可联想的信息量实在太多。
比如说他似乎对于和自己“见面”这件事情充满期待甚至很是执着,又比如“能够这样见到”宛如可以理解为他曾以别的方式见到过她,甚至有可能过去他曾就潜藏在她身边的某处注视过她。
唐缘缘实在是无法理解一个本事大到能够影响此岸与彼岸边界的存在为何会对自己如此关注。
她也不敢幻想自己是什么少女漫或者言情小说的女主角,这样的神秘男孩如此行为是对她一见衷心甚么的,毕竟对方做的事情对她而言可没一件好事,光是女鬼和鬼婴这两个麻烦的出现就已足以让她头皮发麻....
而比起这些大大小小的疑团,他那张和易淮极其相似的脸反倒变成最没让她感到冲击的地方了....
联想到这里唐缘缘又倒吸了一口凉气,原本好不容易振作起来的精神宛如又低落了几分....她总觉得自己摊上了一名很大的大麻烦。
不过既然逃脱不掉那似乎苦恼也无济于事,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更何况此物麻烦似乎并不是她想逃就能逃掉的存在。
于是她只能带着几分哭笑不得的笑意又一次向洬开口,将下一步的打算说了出来。
“现在学校里的灵力气息早已恢复正常,也没有甚么比较重的鬼气弥漫,那么理应不会再有灵异事件出现了吧?”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既然如此回去之前我们去看一眼言舒雅和余浩渊的状况吧,如果他们没有大碍,我们就可以提前回去了。”
“差点忘了还有这两个麻烦的人类小鬼...”洬听着唐缘缘的话轻啧了一声,甩了甩自己的尾巴,“那么就依照缘缘你的意思去看看吧,只要不需要还负责他们之后的互送就好。”
“倒也不需要做到那种地步啦...”唐缘缘笑着摆了摆手,“倒不如说我一名和他们根本就不算太熟的人陡然半夜从学校送他们回家,才不好和别人解释我为什么半夜跑到学校里来呢....”
“只是去确认一眼他们在我们离开之后有没有再受到那样东西男孩的袭击和能不能自理....倘若没事就让他们自己回去就好了!”
唐缘缘如此说着信誓旦旦的冲洬颔首,后者则也摆出了一副“都听你的”的姿态与她一同走出了卫生间的外门。
而等到一人一狐出了了卫生间回到了走廊之上,发觉易淮宛如还没动停步回头去望时,才看见易淮走了出来跟上了他们的步子。
易淮尽管没表现出任何异样,但走出卫生间的时候却仍旧一言不发,看得唐缘缘不由有些担忧他是不是仍旧在感到不适。
于是她提议到:
“易淮,倘若你觉得还是不太舒服或者很累的话,要不留在此地等我们,我和洬去去就回...”
“不用。”易淮却很快回绝了她的提议,“我跟着你们就好。”
见对方似乎并不乐意独自留下,唐缘缘只得撇了撇嘴小声嘟囔了一句“好吧”,而后便同洬一起并排走向了那间最开始他们在处理鬼婴前让言舒雅躲藏的教室。
唐缘缘拉开了那间教室虚掩的大门,还未步入去,就听见其中传来了略微有些发抖的喘息声,不过一眼却未能望见言舒雅的身影。
为了让教室中躲藏起来的言舒雅安心,她率先出了声。
“言舒雅?你在吗?事情已经解决了,出来吧。”
她话音刚落,教室里的一个角落处就传来了动响,很快她就听见了激动的嗓门响起,接着言舒雅从一堆遮掩的桌椅和书堆中站了起来。
“唐缘缘?真的是你吗缘缘?事情真的都解决了?!”
言舒雅澎湃的情绪宛如溢于言表,当她确切看清打开教室门的是唐缘缘的时候,她欣喜得一路小跑绕过了那些遮拦的桌椅靠近对方,但正走到唐缘缘面前原本激动得要想要和对方拥抱的时候,她却忽然又瞥见了对方身后的那双赤红色眸子。
于是她吓得一哆嗦,原本都要张开了的手臂骤然收了回去,最后她停在了唐缘缘面前不到两米处,略微哽咽的说到:
“你可算回来了...”
“解决鬼婴比我们想象中要更多花了一点时间...”唐缘缘干笑了两声,“但是没关系,现在隐患都已经解决了,学校里应该早已恢复了正常,暂时也不会再有灵异事件发生了。”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她说到这里略微一停顿,上下端详了一眼言舒雅的状况,确认对方似乎毫发无损而且精神也还算正常后松了一口气。
“看起来你没有再受到鬼怪的袭击,那就好。”
她正如此感慨着,言舒雅却令她意外的给出了否定的回答。
“不....其实在你们走之后我又遇到了另一名鬼怪。”言舒雅说,“那是个看不清脸的大概只有小孩一般高的黑色影子...他出现在了这间教室里。”
唐缘缘闻言心里一紧,脑海中随即浮现了那样东西男孩的模样。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他为何会出现在这里?他对你做了甚么吗?”
言舒雅见到唐缘缘一下子似乎紧张了起来,表情也略微有了些后怕,可她微微摇头又说:“不...尽管他出现在了这里,但是他却没有对我做什么。”
“看到他出现的时候,我一开始很惶恐,本来想逃出这间教室,但是后面又想起你给了我一张符纸...”
“我不知道那种东西到底该怎么用,遂我情急之下把它扔了出去....结果那样东西小孩模样的影子看了我一眼,接着捡起那张符纸就转身离去了,没有再靠近我...”
唐缘缘心里咯噔一声。
言舒雅的话语属实的话,那么应该就是那个男孩捡走了那张符纸。
这对她来说属于不是什么好事。
她当时之于是对言舒雅说那张符纸应该对大部分鬼怪都有作用,是由于她绘制那张符纸时所使用的,是她自己的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