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2章 鹞子哥的真面目】

按照血迹指引出的方向，鹞子哥他们应当是从来都往地下之城的深处去了。

从岩画上的城市规划来看，这座城市是以女王城为中心进行划分的，大约可以分为三部分，最前面是居所，大概可以算是生活区域，全都是屋舍，就是我所见到的那些大土丘，而中间区域我也见识过了，全都是种植蘑菇的，是不死民的食物来源，不过按照岩画上所记录的内容来看，他们的食物来源并非如此单调，宛如还驯养了一种体型庞大的盲眼蜥蜴，我没有见到，应该是被鬼面虱给吃干喝净了，而越过女王塔后，有相当大的一片广袤区域曾经被当做工作区域来使用。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不死民的工作只有一样，就是琢磨着作何长生不老，天天不是研究药物，就是研究什么神丹，与炼丹的方士和西方的炼金术师挺相似的……

现代人都知道，把一些莫名其妙的东西掺和在一起用火焚烧其实是挺危险的一件事儿，保不齐哪天就得出事故。

不死民没有完整的知识体系，全数是在黑暗中瞎摸索，说他们向来都没折腾出事故恐怕都没人信，这片区域就是重灾区！！

在女王辛的时代，这片区域曾经修葺了许多做实验的地方，很有条理，可惜女王辛去世后，后继者由于能力的原因，越来越难控制规划每个人的实验，最终失控，壁画上面用大片的红色涂料代表熊熊火焰，覆盖了这片区域，不知是发生了打爆炸还是可怕的火灾，总之将此地烧成了一片废墟，甚至还波及到了居住区，死了众多很多人，后续就再没有进行过修复，而是继续向地下挖掘，在地下建造出一个又一个坚固的石室进行实验，再以甬道相连，几乎与现代的军事工事有的一拼，这样一来，即便发生事故，也不会再蔓延到居住区。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果不其然，沿着血迹追踪不久，血迹就消失了，地上只留下一点凌乱的脚印，到最后连脚印都不可见，四周黑黢黢的，没有半个鬼影子，明摆着是跟丢了，我不得已停下来稍稍休息瞬间，取出罗盘看了一下方向，随即依着对岩画的记忆，心一横朝西边跑去。

倘若鹞子哥他们追着雪进入地下之城深处，极有可能是进入了工事里！

不久后，我出现在一个隆起的大土包前，这是一名青石券起的入口，模样很像现在的防空洞。

这个入口就是直通地下工事的，类似于这样的入口还有四五个，我只是选择了最近的一个。

“真的要进去吗？”

茳姚在一侧提醒：“不用看也了解，这下面的地形一定是十分复杂的，而且是人家的主场，这样下去很不智，要我说，你那若干个朋友一路深入追击下去，实在是过于冲动了。”

“智不智的已经不重要了。”

我抹了把面上的汗水，一猫腰钻进洞中，与此同时叹息说道：“情况你也瞧见了，这片区域遭遇过灾难，早就成了一望无垠的废墟，若是鹞子哥他们在的话，一眼就能看见，他们必定是钻进了这地下工事里，那我有什么道理不进来？”

忽然间，阴奴停了下来了脚步，鼻头耸动，随即它微微眯起了眼睛。

一条倾斜的石质台阶通向下方，这是不死民曾经生活工作的地方，我也不担心有什么机关，放心大胆的前行。

我被它这副神态搞的心里打鼓，就问它发现了甚么。

“有东西在这儿死了。”

阴奴蹙眉，想了想就开口说道：“理应是个阴人，魂飞魄散，这空气里还残留着它的魂气儿呢！”

阴人？

那就不是老白他们了。

难道是程毅？

不管怎么说，老白他们应当就是从此地追下去的。

我松了口气，闷头继续前行。

台阶之下，是一条弯弯绕绕的甬道，两侧有诸多石门，黑暗的甬道中，隐约可见一点昏黄的光芒在天边闪烁，仅仅是一些弥漫出来的光晕，却不见人，我用手电筒一照，灯光下可见有丝丝缕缕的雾气在甬道中氤氲，这都是地下的恶气了，说不上是阴气还是煞气，一点尘封的地下遗迹中常常会有，对人有害。

我朝着前方飞奔而去，前方的光晕越来越明亮，眼瞅着即将赶到时，身旁茳姚忽然猛地一把拉住了我，并且大喝一声“小心”。

她话音刚落，就见前方拐角处一抹寒光一闪而逝，我下意识的将百辟刀横在胸前，只听“叮咚”一声清脆的金铁交击声响起，我手掌一麻，下意识的后退一步。

如此一来，我也试探出对方的深浅了，算不得强悍，偷袭的情况才堪堪将我击退，说明力量并不如我，当即我低喝一声，正欲越过拐角冲杀上去，却听见拐角后发出“咦”的一声，随即一张乌漆嘛黑的大脸盘子探了出来。

四目相接的瞬间，我与对方同时懵了。

“老白？”

“小卫子？”

“……”

我紧绷的身体立即放松下来，不自觉笑了起来，见到甬道中有光我就想到是老白他们，没成想竟然是以这样一种别致的方式见面的。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很快，老白从拐角后走了出来，在他后面赫然是张歆雅。

我面上的笑容凝滞，立即问：“鹞子哥呢？！”

老白和张歆雅对视一眼，二人同时叹了口气。

我无法淡定，一把捏住老白的肩上，低喝道：“你倒是说呀，鹞子哥呢？”

“你先别澎湃，他……应该还活着……”

老白苦笑：“只不过，他可能不是人了……”

死了？！

鹞子哥死了？！！

我一下子傻在了原地。

老白白了我一眼，道：“你想什么呢？不是你想的那样！！”

随即，他想了想，一拍大腿，有些烦躁的说道：“哎呀，我也不说清楚，你问她！”

说着，他一把把后面张歆雅给扯了出来……

张歆雅的精神状态比老白更差，原本挺水灵一姑娘，此时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耷拉着脑袋，就像是木偶一样。

“罢了罢了，指望不上她了。”

老白叹息道：“你还是先跟我来吧，边走边说，免得耽搁时间，我们实在碰到了一名棘手特棘手的难题！”

其实，鹞子哥究竟作何回事，老白也说不太清楚，这事儿还得我从进入铁塔后说起。

那时，我心里并不确定能不能阴死女王辛，为了少死几个人，只能把他们三人关在门外，老白他们四个最早实在听了我的，在外面等着。

后来，雪来了，后面跟着程毅和胡娃，送来了一个锦盒，让他们带上锦盒离开，而雪则自顾自的在铁塔前盘落座来，再不多说一句话。

鹞子哥接过锦盒，拉着老白他们转身离去，可没走一截，一拐弯就扯着他们钻进了一座大土丘民房里。

房中，鹞子哥一脸严肃的说，依着我的性格，肯定是了解有甚么必死之局，于是独自面对去了，但这回他说甚么也不能让再我这么干了，不仅要救我师父，连我也要救。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而后，他很认真的告诉老白，让老白和张歆雅带着锦盒离开，他们二人能力有限，留下来不外乎也是多死俩罢了，帮不上甚么，先去救我师父。

说完这些，他掉头折返了回来。

后面的事情老白他们也不了解了，不过用屁股想都能了解，鹞子哥一定是和雪动手了，亲手干掉了胡娃。

他这么干的意图很简单，铁塔的那道门是机关门，是有机关控制的，没了千斤顶无法用蛮力将之打开，但倘若找到控制机关的话，他一样能进去。

只是这个控制机关我找不到，他也找不到，但是雪能找到！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拿下雪，他就能进入铁塔找我！！

至于老白他们两个，原本是打算转身离去的，可跑了没几步，老白就停下了，让张歆雅去送药，他也要折返回到。

张歆雅一听更不干了，就你们勇敢？瞧不起谁呢？

这二人一合计，如果我和鹞子哥撂在这，那我们这伙人就算散了，活着的后半辈子只能蜷缩在痛苦里捱日子，既然如此，还不如大家一起撸胳膊上阵，真全挂了，那就是天要绝清微道和真武祠，干脆拼他个轰轰烈烈，要死一起死。

遂，这俩人又跑回来了。

听到这儿，我心情有些复杂，感动的同时又有些生气。

“好吧好吧，既然你安全出现在这里，说明你小子早已坑死铁塔里的角儿了，我也懒得问你作何坑死的了，你小子一肚子花花绕，听多了辣眸子，毁三观，会把我教坏。”

老白摊了摊手，道：“我也了解你现在肯定很火大，倘若听了你的，咱哥几个现在已经安全撤出去了，哪还有这么多事，但多的话我啥也不说，就问你一句——倘若进去的是我，你能走不？”

一下子，我说不出一句话了。

老白又说，当他和张歆雅赶回到的时候，铁塔前早已空无一物，他利用篡骨寻芳的绝技，一路追踪到了这里。

在地下工事的入口处，他们见到了程毅，早已在魂飞魄散的边缘，彻底报废了，是老白用我师父的剑补了最后一刀。

“一路上我还在和张歆雅说，鹞子这是作何了，简直就是神挡杀森，佛挡杀佛呀，看路上的痕迹，明摆着是他一路在追杀雪，我虽然没和那个雪交手，但看样子绝对是个扎手的主，怎么说也几千年的道行了，不简单的……”

老白摇了摇头：“直到……我们追到一间石室前，见到了鹞子最后一面……”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后面的老白没说，大概是不知该如何描述了。

向来都沉默的张歆雅这时却忽然插口：“他死的时候就是那样，面上的表情都一模一样……”

难怪她会如此！！

鹞子哥是个死而复生之人，曾经全家被灭门，父母遭剥皮，皮囊就挂在院门上，犹如旗帜一样飘荡，鹞子哥在逃跑时被一刀斩下头颅，这件事情一度成了张歆雅心里的阴影，从第一次见到鹞子哥时她的激烈反应就能看得出，也正是因此，我对鹞子哥一度是敬而远之，后来相处日久才渐渐亲近起来。

但我们都知道，鹞子哥身上有秘密，有天大的秘密，可是，他不说，我师父也不说，这事儿就成了谜，哪怕是和鹞子哥不对眼的老白对此都一无所知。

如今，他总算表现出甚么了吗？

按照张歆雅的描述，小时候她见过鹞子哥的时候，头颅滚落在台阶上，犹如用硅胶做出的嫁人一样，嘴巴微张，表情凝滞。

他们见到鹞子哥时，对方依旧如此，仿佛安着一颗假头一样，唯独眸子里充斥着兽性，口中还有獠牙，脖子上带着明显缝合伤口，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诈尸的粽子。

无论是老白还是张歆雅，都被那一幕惊得魂不附体。

但来不及说什么，鹞子哥就早已冲进了石室，石门关上，他们二人无法进去，只能在外面候着。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就是此地了。”

说话的工夫，老白驻足，我们面前是一道不甚大的石门，他用手指轻轻敲了敲门：“这仿佛也是个机关门，你看，这上面有若干个凹槽，有点门道，我们俩根本破不开，你是行家里手，你来瞧瞧这门怎么弄。”

我被他们二人说的这些弄的心乱如麻，总觉得鹞子哥露出那副狰狞面孔不是甚么好事，不然以前遇到那么多危急关头，他为何不揭开底牌？但事已至此，我也只能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细细观察这道石头。

鹞子哥和雪理应都在里面，但是我们在外面却听不见一丝一毫的声音，只能说明，这扇门的厚度和重量已经到了无法想象的地步，根本不是撬棍这些粗陋工具能破开的。

关键之处，就在门上的这些凹槽上了。

凹槽四四方方，一共有八个，分布没甚么规律，乍一看犹如某种星辰的排列。

我打开手电筒朝着凹槽里面照了照，发现里面既然有些奇奇怪怪的图案，或者说不能算是图案，而是文字，给人的感觉就像是模子一样。

我将手指探入凹槽，用指甲抠了抠里面的文字，隐隐有活动的迹象……

“石门后面……应该是不死民的重地！”

我叹息一声，开口说道：“这道门实在有讲究，用我们礼官的话来说，这种门叫做天子八宝机关门，属于一种宫廷密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