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五章 人心】

刚从花月夜室内里出来，就看到了现在不远的柴泊也，他静静地倚在柱子旁，在这夜色里，沉静如水。

柴泊也听到关门的动静声，回过头看着轩辕春江轻轻一笑，在昏黄的灯光下，如昙花绽放，秀丽动人。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轩辕春江注视着柴泊也精致面上的笑容，有些微微晃神，“柴表弟作何这么晚还没睡？”难道站在这里是等她吗？

“我看公子回到身上都湿了，也没换衣服，便让人准备水让公子好好泡个澡，去一去身上的湿气。”柴泊也温和的注视着女帝。

轩辕春江点点头，微微一笑，“有心了，我正准备回去洗洗，还是你想的周到。”

“公子客气了，我这就去让人把水送上来。”柴泊也注视着女帝的笑容，微微垂下了头，然后就下楼了。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轩辕春江刚回到房间，就听到了敲门的嗓门，一开门，见柴泊也带着提着水的一群下人走了过来。

室内里旁边的侧卧，有一个浴桶，一桶一桶的将浴桶里的水倒满。

柴府的下人都了解府里来了贵人，都是小心翼翼的伺候着。

所有柴府的下人都出去了，但是柴泊也站着还没有动，他神色有些犹豫。

“怎么了，可是有什么事情？”轩辕春江问道。

“公子要不要找个人来伺候你洗澡？”柴泊也问道。

“现在在外面，我又是男装，不方便，我自己来吧，你回去休息吧，时候不早了。”轩辕春江开口说道。

柴泊也颔首。

轩辕春江陡然想起一件事情，“对了，次日让厨房跟江大夫商量一下，做一些补血的药膳。”

“好的。”柴泊也点点头，“那公子沐浴完早点休息。”

柴泊也其实也众多疑问，帝师受这么重的伤？是遇到刺杀了吗？跟着回来的侍从和蒙恬缄默不言，他们也不敢去问，侍从回来让江太医准备的时候，他当时心都提起来了，忧虑是女帝受了伤。注意到她完好无损的他也放了心，但是样子却是有些狼狈，看得他有些心疼，说不定是轩辕之前亲了他，他就开始不由自主的会目光关注她。

柴泊也站在东厢的长廊里忍不住叹了口气，这才回到自己的住处，发现贾士庭室内的灯还亮着，看来当天是一名不眠之夜，很多人会睡不着，不过也是，帝师受伤了，看着伤得不轻的样子，此地面发生了什么事情，太令人寻味了。

贾士庭听到跫音，从房间里面走了出来，“柴兄，要不要过来一起喝一杯？”贾士庭手上提着一壶酒。

“倒是难得看到贾兄喝酒啊？”柴泊也来到贾士庭房中，两人在一张桌子上面坐了下来。桌子上只有一壶酒，连个杯子，“光喝酒容易伤身，要不柴某让人做两个小菜过来。”

贾士庭看了柴泊也一眼，看来柴泊也怕是有很多的疑问吧？遂点点头，“好啊。”

柴泊也吩咐了一个人下去准备一点下酒的菜。

“当天真的是事情多，凌州城涌进了大批的难民，并且花公子还受了这么重的伤？你说花公子是作何受伤的？谁想不到敢对花公子下手？”柴泊也开口说道。

“我也不知道，今天公子是和花公子单独出去了，遇到了甚么怕是只有他们两个人了解。”贾士庭摇摇头，面色有些沉重。

“花公子胸口的伤，看着十分凶险，什么人下这么狠的手，你说会不会是有人刺杀？”柴泊也微微靠近贾士庭小声道。

贾士庭拿着酒杯的手微微一顿，“不会吧，甚么人能有这么大的胆子，这可是诛九族的大罪。”贾士庭看着柴泊也开口说道。

“贾兄说的有道理，但是现在局势乱，楚平王联合南王造反，会不会是他们派人下的手？”柴泊也怀疑道。

“此物？”贾士庭有些踌躇，“此物不好说，都是一些朝廷的事情，可楚平王有此物心思也说不定，倘若能刺杀成功对他来说是最有利的。”

“这普天之下，除了要造反的楚平王，我实在想不到甚么人有这样的胆子行刺。”柴泊也点点头，但是他又有一个疑惑，“可是公子这次是秘密出行，楚平王又是从何处得知公子的行踪的呢？”

贾士庭也摇摇头。

“你是梁王之子，对于朝廷之事，耳濡目染，理应有一点猜测吧？”柴泊也注意到贾士庭，贾士庭作为王孙子弟，不可能甚么都不了解吧？怕是不愿意跟他说？

“在下从小是在封地长大，虽是藩王之子，并不是在京城长大，对于京城的事情也不是很了解。”贾士庭开口说道。

柴泊也想了想，也有些道理，京城的权贵关系盘根错杂，贾士庭尽管是藩王之子，身份高贵。到底不是在京城长大的，不清楚也算是情理之中。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这京城关系复杂，咱们也不能乱猜，想必公子和花公子心中自有判断。”柴泊也微微叹了一口气，脸上的神色有一丝的落寞。

“柴兄为何叹气？”贾士庭好奇的看着柴泊也。

“贾兄难道没看出来吗？”柴泊也道。

“看出来什么？”贾士庭不解的注视着柴泊也。

“你看这次花公子受伤，公子那惶恐的神色，非要注视着花公子没事了才去换衣服，可见这份心意，你有没有觉着公子喜欢花公子？”柴泊也道。

想起之前女帝问他，她是不是喜欢花月夜？按照此物情形来看，女帝怕是连自己都不了解自己喜欢着帝师。

贾士庭点点头，“自然是看出来了，可是我们能怎么办呢？不过是伺候公子的人，公子喜欢谁，怕是我们无法左右的事情，也轮不到我们指手画脚。”

“可是，花公子与公子身份上来说，是于理不合，公子理应知道吧？”柴泊也开口说道。

“那又如何呢？说句不好听的，就算是公子把花公子立为皇夫，只要花公子愿意，这朝野上下怕是没有人敢多说什么？”贾士庭微微一含笑道，“可要是花公子不愿意的话，公子也强迫不了他，所以现在就看花公子对公子甚么态度了？”

“倘若花公子也喜欢公子呢？”柴泊也心里忍不住一咯噔。

“那就是两情相悦，没有人能拦得住了。”贾士庭道。

“那我们只能坐以待毙，就眼睁睁的注视着，注视着公子和花公子的选择？”柴泊也有些不甘心。

“不然能作何办呢？你能劝得了公子还是花公子？”贾士庭看着柴泊也，莫不是柴泊也喜欢上女帝了？“再说我们说不好听一点，不过是献给公子的，能否留下来也在公子的一念之间。”

柴泊也微微沉默，贾士庭后面的一句话让他瞬间认识到了自己的身份，贾士庭说得对，他们不过是家族献给女帝的礼物罢了，又有什么权利和立场去干涉女帝是否喜欢何人呢？就算女帝能听他们的，帝师花月夜也不是一个可随意拿捏的人。

“柴兄似乎很关心公子的事情，莫不是喜欢上了公子？”贾士庭微微一笑。

柴泊也脸色微囧，摇摇头，“贾兄说笑了，在下哪里有资格喜欢甚么人，不过是现在我们跟着公子一起，荣辱相伴，公子的事情，自然也是要关心一下子的。”柴泊也说道。

贾士庭点点头，“柴兄说得有道理，眼下公子遇刺，我们也不知如何帮助公子？”

柴泊也有一名大胆的猜测，“你说会不会是有人泄露了公子的行踪？”

贾士庭微微一愣，“那会是谁呢？公子出来的事情除了朝廷的几个重臣知道，其他的就是我们了。”想到刚刚他们围在花月夜室内，女帝环视他们的眼神，宛如也是在观察他们，难道女帝早已开始怀疑了？

“你说女帝不会怀疑我们吧？至今为止，我都不了解公子为何会带我出来，莫不是为了考验我们？”柴泊也突然灵机一动，他一直想不明白的事情，似乎已经慢慢的清楚了，可是他不过是一个商人之子，陛下要考验他甚么呢？他的忠心吗？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贾士庭握着杯沿的手微微收紧，“理应不会吧，我们尽管是与公子一起，但是像公子每天具体的安排我们是不知道的，并且能够与公子在一起出行的人都是花公子。”

柴泊也思索了一会儿，点点头，“实在只有花公子对公子的行踪比较清楚。”

两人对视了一眼，均在对方眼里注意到了不可思议。

“不可能。”柴泊也坚定的摇了摇头，他想不出有什么理由，能让帝师出卖女帝，并且这次还是帝师受了重伤，倘若是花月夜动了手脚，他没有理由会自己受伤。

“我也觉着不可能，他们两人关系渊源深厚，公子又是他一手扶持上去的，就算是人心叵测，也不会掩饰的这么深沉吧？”贾士庭也摇摇头，感慨道。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本来柴泊也对花月夜坚定的信心，听了贾士庭的话之后，却有了一丝松动，贾士庭说得对，人心叵测，众多事情谁又说得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