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知道自己到底昏睡了多久,当我醒来的时候我的四周很平静,没有其他的人,我了解这理应是大哥不想让其他人影响我休息。可是,当我看到手里握着的那封信的时候,我唯一知道的就是,我,错过了自己最不想要错过的,让绿儿承受了她最不该承受的······”影的话说到这里突然停了下来,一声绵长的叹息也将蓝雪从故事里拉回到了现实。蓝雪看着陷入沉默的影,自己也是万千思绪涌入心头,影让她觉得心疼,心疼他的执着,心疼的痴恋,更心疼······更心疼他的寂静。影安静的站在段美夕的身边注视着她,不为她意识到自己的存在只为可注意到她幸福快乐的表情。只要可以在她脸上注意到那样的表情,他甚至愿意付出一切。可他为其倾尽全部的那个女孩儿,却早早已将他忘得一干二净,甚至可以说,在那女孩儿的今世所存的世界里从未有过他的出现。蓝雪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早已入了神,然而此时影陡然开口唤着自己的名字“蓝雪。”
在蓝雪的记忆里,影很少或是几乎没怎么叫过自己的名字。影现在叫着自己的名字,他的语气突然带个自己一种十分奇妙的感觉,这感觉既亲切又陌生,亲切的就像是已经相识多年亲密无间的至亲挚友,陌生的就像是还未来得及回头相望就以擦肩而过的过客。蓝雪望着将影的脸遮得严严实实的斗篷戴着心痛跟忧伤微笑着应道:“嗯。”影慢慢的向蓝雪的旁边移了几步,离她更近了一点,但是却再一次沉默不语。面对影的沉默蓝雪也选择不再追问,她只是静静的微笑着注视着他。好半天之后,影突然对自己说道:“你,可以叫我一声影声哥哥吗?”影的话让蓝雪一愣,不知道为什么,心里的某一名地方似乎被刺痛了。“影声哥哥”这四个字仿佛就是刺痛自己的源头,曾几何时,似乎自己将这四个字视为珍宝,相熟之感仿佛早早已在自己认识影之前就早已有了。但是,曾几何时,到底是曾几何时?自己说不清楚,也想不明白,只是隐隐作痛的心已经被逼得自己快要无法呼吸,眼泪也毫无缘由的顺着自己的眼角垂落了下来。蓝雪突然间觉着害怕,惊恐自己这莫名其妙而来的心痛,害怕自己眼角边上没有任何理由就留下来的眼泪。或许是,自己受到了这陡然降临在自己耳边的四个字的惊吓,又或许是,自己等待着这四个字的出现已经太久,就在快要忘记的时候它们的再一次出现让自己感受到了无法言语的不知所措。蓝雪渐渐地的抬起手臂,手指在眼角边上轻缓地的一划,抹掉那一滴“莫名其妙”的泪水,在抹掉眼泪的那弹指间,蓝雪浅笑着对着影叫道:“影声哥哥······”蓝雪看不见影的脸,也不了解现在影的脸上是甚么样表情,影只是依旧静静的站在自己面前,渐渐的,影侧过身体走到了轮椅的后面,蓝雪可以感受到影将自己的双掌搭在了自己轮椅背后的手柄上。而此时,段美夕陡然步入了休息室,段美夕有些微微的气喘吁吁,双颊微微泛红,额上浮着星星点点的细汗。段美夕一进门就双手搭在蓝雪左侧的轮椅扶手上边大喘气边说道:“好累啊雪儿,看来被拍照也是个体力活儿啊。我以前还笑话那些在我的相机底下动不动就喊累的那些新娘子们矫情呢,哎,真是错怪她们了。”蓝雪有些心疼的看着段美夕,一边擦去她额上的细汗边开口说道:“还是快休息一下吧。”段美夕笑着摇摇头说道:“没有时间了,我是来通知你,你隆重登场的时间到了,咱们要一起拍些合照我今天的拍照计划才算圆满完成呢。那我就先和那个人去补妆了,雪儿你稍等一下,马上就有人来带你化妆换衣服了。”蓝雪微笑着点点头。段美夕更加兴奋的开口说道:“真没想到你这么干脆就答应我啦!那我先走了,咱们一会儿见。”话罢段美夕高欣喜兴的离开了,注视着段美夕忙忙碌碌的消失在自己跟前,蓝雪侧过头看着身后的影,面上逐渐的浮上了一丝淡淡的疼惜与不忍,她苦笑着对影说道:“以我现在的样子,真的不想去给美夕姐丢脸的。只是,我想着,倘若我也进去摄影棚的话,你也可注意到她穿着你为他挑选的礼服笑的很开心的样子吧······影声哥哥,我,刚才做的好吧?”蓝雪的话音刚落,一名工作人员便步入休息室十分礼貌的对蓝雪问:“抱歉蓝小姐,打扰您休息了,现在带您去化妆室可吗?”蓝雪微笑着对工作人员点点头答道:“那麻烦你了。” 工作人员小心翼翼的走到蓝雪的身后,此时,影松开了自己的手站在了蓝雪的一侧。工作人员推着蓝雪的轮椅转身离去了休息室,影也一同跟着转身离去了室内,在工作人员将轮椅推行至长廊的时候,影跟随在蓝雪的旁边淡淡的说了一句“多谢你······”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工作人员将已经梳妆完毕的蓝雪推进摄影棚里。蓝雪注视着迎向自己的段美夕再看看他旁边始终满面笑容的任崛,他身穿雪白笔挺的西装,面上的笑容在新郎礼服的衬托下渗透这一股无与伦比的自信,似乎只是这一抹简单的笑容就足以告诉人们,“只有我才可以成为此物人的新郎”。蓝雪望着任崛的笑容不禁慢慢的侧过头望向身边的邱影声,从这一刻起,这位特殊的朋友对于蓝雪来说不再只是一名讲故事给自己听的叫做影的鬼魂,而是邀请自己分享他人生的真挚的朋友邱影声。面对这样一位朋友,蓝雪的心中又涌上一股酸涩。他通身没有半点儿鲜亮的颜色,灰色的长褂外黑色的缎面斗篷将他的喜怒哀乐包裹的密不透风,不会有人了解在斗篷下的那张脸都低是在微笑还是在流泪。他从容地的抬起手臂想要抚上段美夕的脸庞,但最终还是又将手臂缓缓的垂了下去······同样是与任崛一起站在段美夕的两侧,同样带着对段美夕的疼爱与牵挂,但是段美夕的眼里却注定了不会有邱影声的出现。
“雪儿,雪儿······”段美夕在嬉笑着叫了蓝雪的名字多次却看不见的她的反应的时候不自觉用手掌在蓝雪的眼前晃了晃“喂,雪儿你想甚么呢?”望着邱影声发呆的蓝雪突然回过神儿来对段美夕开口说道:“哦没甚么,只是你跟姐夫站在一起就像是童话里的画面一样,我······”“小姨子就陶醉在此物画面里了是吧?这都是由于跟我站在一起,要是换做别人可是绝对不会有这种效果的。”任崛有些迫不及待的想要蓝雪承认自己是最帅的新郎,可是自己的迫不及待却再一次换来了段美夕的“当头一棒”段美夕踮起脚尖儿手掌在任崛头上猛的一拍开口说道:“在胡说八道些甚么东西?以为自己很帅吗?让雪儿说说要是换了别人在你旁边那画面还美得起来吗!你说说看啊?”虽然两个人由于到底是新郎衬托了新娘还是新娘衬托了新郎的问题上开始一轮很“严肃”的辩论赛引得摄影师跟周围的助理人员阵阵的羡慕,但是蓝雪的心里却还是在祝福与欣喜之中泛起了一抹淡淡的悲伤······
合照的拍摄结束了,段美夕边笑着为蓝雪捏肩膀按摩边关切的说道:“累坏了吧,辛苦了!不过还得麻烦你在等我们一会儿,还有一些照片,没有拍完······”“美夕姐,我······”蓝雪果断的打断了段美夕的话,可是话说到一半却又变得踌躇起来。段美夕的心情不错,即使蓝雪的表情有些凝重段美夕却没有察觉到什么仍是笑着说:“怎么了雪儿,是不是口渴了?”蓝雪摇摇头说道:“我可先不回休息室吗?我真的很想看你们拍照,我会静静的坐在边不会影响你们的。我总觉得,要真的注视着你们拍照才算是来陪你拍照了呀······我,就呆在这儿,行吗?”蓝雪在说出这番话的时候显得有些底气不足,可是令蓝雪没有联想到的是,段美夕跟任崛都非常赞成自己的想法,段美夕更是兴高采烈的加大了按摩的力度“你能这么想真是太好了!我啊,因为怕你想要一名人安静一点于是向来都没敢说。就是要在现场看着我才算来陪我拍过照了嘛,你是我最好的朋友,就是想要你这样陪着我的,哎,雪儿你最好了!”蓝雪笑着点点头开口说道:“那我就去边欣赏童话里的画面了。”说完蓝雪便滑动车轮在摄影棚的角落里停了下来。
看到段美夕满眼兴奋的跟对面的蓝雪两个人相互招手的时候,任崛侧过脸,目光专注而又深邃的望着段美夕,段美夕放下手臂侧过头见任崛正望着自己,虽然他的嘴角边上还挂着玩世不恭的笑意但是目光里却消去了往日的心不在焉,段美夕看着他的眼睛小心翼翼的问道:“作何了?为何这样看着我?”任崛注视着段美夕忧虑自己的样子,嘴角边浅淡的笑痕陡然晕染开来“我真的很羡慕你,也很羡慕我自己。羡慕你有向亲姐妹一样的朋友,我没有什么真心的朋友,一直都是一个人,于是很羡慕你。陡然间觉得,自己要是有个哥哥该多好······”任崛的话让段美夕觉得胸口一阵发烫,她真的很想告诉任崛,他有哥哥。他的哥哥,就是想方设法也要让自己站在他身边的那个人。段美夕刚刚开口想要说些什么的时候任崛却再一次望向自己接着开口说道:“可,我也很羡慕我自己。尽管不了解你为甚么会改变心意答应跟我结婚,但是像你这么令人羡慕的人会在我的旁边,我是不是很值得我自己羡慕呢?”这一番话令段美夕欲言又止,宛如自己还没有这个资格去告诉任崛这件事,毕竟自己是以利用他的目的来到他的旁边,不可连最后的一点平静都不留给他······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蓝雪静静的在角落里注视着摄影师忙前忙后的指导段美夕跟任崛的动作跟表情,她了解这样的场合自己不能跟邱影声说话,但是不用问自己也知道,此刻邱影声的眼里不仅仅只看到了眼下正微笑着的段美夕,也看到了自己的妻子,眼下正微笑着的,川岛绿雅。想到这里,蓝雪从容地的侧过头转头看向身边的邱影声。入目的是,邱影声正一步一步的向前走去,逐渐远离了自己的旁边。蓝雪没有跟着邱影声一起向前走,她安静的看着邱影声的背影,直到邱影声走到了摄影机的前方,离段美夕最近的地方,邱影声才停下了脚步······
尽管斗篷遮着邱影声的脸,可是段美夕的一颦一笑映在他的眼里,她脸上的笑看上去是那么漂亮,宛如看了这笑容的人立刻就可以忘却所有的烦恼。摄影师非常满意自己为段美夕设计的造型,笑着喊了一声“OK”便迅速的按下了快门儿,在按下快门儿的瞬间,段美夕的笑容被定格了。同样在这弹指间,在遮住了邱影声脸庞的斗篷下,一滴眼泪掉了下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