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没想】

两个人像是耗上了。

赵莉一下又一下地揉着腿，不走。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孟既明靠床坐着，闭上眸子。

窝得实在难受，又有了些睡意，干脆掀开被子躺了进去。

赵莉忍了半天，过去拉他的胳膊。

孟既明翻身坐起，嘴还没张开，赵莉卯足了劲把他给拉了起来。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男人没挣，立在床边看她。

“孟先生，您花财物请我来照顾梁小姐，就得听我的。要不然……我就不干了。”

“我这你要是不干了，安城就别待了。”说完，走出房门。

赵莉没想过这种可能，半晌没说出话来，仔细把被子盖好，将门关好。以为孟既明生气走了，结果人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在抽烟。

“孟先生……”

孟既明掀着眼皮瞅她，问：“作何？想好不干了？”

赵莉突然心领神会过来那男人就是跟前这一位，又觉得自己可能真是干到头了，说的话就更硬气了些：“不干就不干了吧，换个地方一样活着，怎么还能没口饭吃呢。我就是觉着吧，我有闺女，我的闺女也有闺女，我见不得女孩子受这种罪。孟先生将来不管娶谁，那肯定是会有孩子的，说不准也会有闺女，您的闺女能让人这么糟蹋么？不心疼呀。”

孟既明被她噎得一口气提不上来，又抽了根烟才缓过来，气得直乐。

“能干就干，不能干滚蛋。我真是花钱请了个妈回来，梁善都不敢这么和我说话。”

“是吧……”赵莉刚才说得痛快，说完也是心虚，此时随口应了，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是甚么，讪笑着倒了杯水放在茶几上，“孟先生，您喝水。我去把客房给收拾一下。”

孟既明睨着她，要笑不笑地说：“叫李燕去，这不是你的工作。”

想到这，赵莉又从床上起来，思虑再三还是去找了孟既明一趟。

赵莉连忙去了，躺到床上才嘘了口气，埋怨自己为了不相干的人生什么闲气，差点把工作给搞没了。又想起黄昏时来过的那位大少爷，感叹一奶同胞的兄弟差距真大，怪不得梁小姐和大少爷更聊得来，这位二少爷确实不大好伺候。

人早已洗过澡，酒味散了些，站在阳台抽烟。

“孟先生，有个事……”

“说。”

“今天夜晚您家大少爷来了，我听见梁小姐和他聊天。”

孟既明回过身，敲了敲烟灰，示意她继续。

“大少爷问梁小姐想不想去上京，说是石先生去了您家，见了一位叫……叫甚么……”

“顾姨。”

“对，就是顾姨。”赵莉见他面无表情，低下头又道：“梁小姐说她没想过去上京的事，可是她想去上京玩，就是要看看身体恢复得怎么样。”

“还有么？”

“还有就是……前些天石先生又来医院看梁小姐，提过一句甚么叶子还有下雪的话，我当时在外面没听清，但是当天听大少爷提起，理应说的就是这个事。”

“去吧。”

赵莉就走了。

孟既明站了一会准备回房间，宗英的电话打进来，说完挂断又抽了根烟。身上的热气散了，才觉出凉来，拢了下浴袍的领口。

安城的十月都有了些冷意，上京？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梁善在上京的那几年，冬天连屋都不愿意出，暖气是她亲妈。

还要去看雪，作何想的？

就她现在这身体，用赵莉的话说，下趟楼都怕被风给吹坏了。

经过梁善室内的时候，孟既明停了一瞬，想起赵莉护着她不让他碰的那副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那是她妈。

房间里隐约传出声响，细听，确实是。

孟既明推门进去。

昏暗中，梁善裹着被子隐忍地哼哼着，一条小腿露在外面，脚尖都绷直了。

小腿肚一只手就能包紧握，不是平日的柔软，整条筋都是硬的。抻压的时候，咬着被子的人哭出声来，蹬了两下差点把他给踹到床下面去。

“梁善！”

男人被她叫得烦，用力捏了一把，“揉着呢。”

被叫的人定住一瞬，脸埋在被子里又哼起来，好一会溢出一声“疼”来。

进屋前快被风给吹透了，现在出了一身的汗。孟既明有点佩服赵莉了，刚才坐在这一揉就是半个多小时，还真是个挺熬人的活。

他不觉着累，就是感觉在做无用功，挺细的一条腿，怎么都揉不开那条筋。抽筋的人还特别不配合，扭来扭去哼哼唧唧个不停，哭得人心烦意乱。

门陡然开了条缝，赵莉还没步入来就站住了，缓缓将门关了回去。

孟既明想叫她进来，问问有没有什么好办法，谁了解这时候倒挺懂事，躲得比兔子还快。

揉得几乎要怀疑人生，掌心里握着的小腿逐渐放松，再一会软乎乎的不动了，人也不动了。

脚趾也不再紧绷着，自然弯曲的垂落在他大腿上。

男人用手指拨了拨小脚趾，脚丫缩了回去，被他紧握脚踝又拉过来。

“舒服了？”

好一会，被子里传出一声，闷闷的听不清说甚么。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孟既明手一松，那条腿就努力地往被子里缩。乱作一团的被子拱得像座小山，小半截腿还在外面。

被子一抖，平了，把蜷成一团的女人盖在里面，男人也躺了进去。

对视半晌，能勉强看清轮廓。她睁着眼睛看他。

“睡觉。”

孟既明用手盖住那双眸子。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露在手掌下的那张嘴动了动，“多谢二少爷。”

嗓门特别小，离得近，听得特别清楚。

“谢个屁，睡觉。”

她就不出声了，也不动。

只一双眼睛，眼睫毛颤个不停。

烦死了。

“梁善，你想死是不是？”

“我没有……”

轻轻软软的，带着委屈。

盖在眸子上的手到了嘴上，大拇指压着唇肉，揉了揉。

“梁善，你想去上京是不是？”

“我……没有——”

“去了，冻死你。”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眼睛缓缓睁开，寻着他的视线，不解地问：“我没想去，为何还要弄死我？”

手指松了些力道，轻缓地在唇上抚过。

男人的唇落上去。

“不弄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