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善坐在对面的沙发上,毯子盖在自己腿上,拿起了桌上的另外一本书。
孟既明偏头看她,看她坐在那处认真地看着书,啧了一声,调侃似地说:“这画面也像。”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梁善的眸子没转身离去书页,轻快地说:“二少爷,真有那么一天,坐在你身旁的人肯定不是我。”
氛围挺好,人不行。
孟既明懒得搭理她。
寂静的房间里,只有翻动纸页的嗓门,偶尔杯子轻缓地地放回桌面,偶尔打火机清脆响起,蹿起火苗,还有青烟。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雪还在下。
正是深夜,外面很黑,隔着窗只能看见近处的雪花从容地飘落,风小了。
特别寂静。
梁善凝视着黑暗中的某一名点,看了好久。
“没亲。”
突然,听见这么一声。
她缓缓收回视线,朝孟既明看过去,眼神还有些凝滞。
孟既明偎靠在沙发里,低垂着眼帘,浓密睫毛投了片小小的阴影在眼底。
浴袍的领口随意敞着,露出锁骨和大片胸肌,书压在懒散叠架着的大腿上,再往下是两条无遮无掩的长腿。
适宜的室温令他的肤色恢复正常,不再像刚进屋时带着不自然的冷白色,暖黄的灯光下,泛出年少男性特有的健康光泽。
抛开家世不谈,此物男人也确实有诱人的资本。
不怪安城那些女人二少爷前二少爷后地跟着他转,也不怪杨意时隔两年再见到他仍是心心念念。
杨意,大冷的天追出来,两个人都挤挨着贴到墙上去了,没亲?
这两个人,是谁在玩欲擒故纵?
梁善还以为得干柴烈火呢。
可能是太冷了吧,要不然酒店的这片区域人烟稀少,又是黑灯瞎火,正好亲热。
梁善别开脸,转头看向玻璃窗映出的自己,没觉着脸上有甚么特别的表情。
孟既明陡然抬眼,直望入她的眼中,似笑非笑地说:“你这副表情,巴不得我和她做点什么。”
可能是他自己想吧,看谁都觉得人家也这样想。
梁善不知道说什么,提起空杯子去续了一杯咖啡,放在他面前。
男人的手捏住她腰间系的带子,没有用力拉拽,就那么松松地在手指上缠绕了一圈。
梁善止住走回座位的脚步,定定地看过去。
特别轻一声,像是叹息。
害得她差点以为听错了。
孟既明半扬着头,与她对视。
仿佛她不说点什么,都不合适。
梁善站到沙发旁,他的头几乎完全仰起,黑亮的眸子会发光,干净又清澈。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偶尔,梁善会恍惚觉着孟既明还停留在青少年时期,有一种孩子才会有的眼神,像是好奇,又像探究,充满对未知的渴望与憧憬,还有真诚。
也就是偶尔,那么若干个瞬间。
分明是头狼,时不时装出副狗模样,温和乖顺,惹人怜爱。
她弯下脖子,吻到唇上。
明显感觉到那对眸子忽的暗下去,稳稳坐着没有动,任由她亲吻。
身上只有沐浴乳的味道,连他自己的香水味都清洗掉了,和她身上的气息是一样的。
唇齿间,是咖啡混合着淡淡的烟草味。
梁善喜欢此物味道,甚至曾经想过,自己喜欢上喝咖啡和抽烟,是不是这个原因。
男人的手是热的,轻缓地扶到她的腰上,两只手轻易就能合紧握整个腰。
只是亲吻。
仿佛他刚刚闭上的眸子里一闪而过的欲望
,是梁善的错觉。
谁也没有多用力,就是没有分开,纠纠缠缠的。
梁善的脖子都弯得有些酸了,搭在他肩上的手按了一下,未及抬起就坐到了腿上,转瞬间变成了她的头后仰。
两双眼睛几乎与此同时睁开,对上。
唇仍贴着。
“亲够了?”孟既明问。
声音沙沙哑哑的,说话的时候他的嘴唇磨蹭着她的。
有点麻麻的,还有点疼。
倒也不是亲够了,梁善是站不住了。要不是浑身酸疼身体不给力,这种氛围和如此配合的孟既明,梁善觉着她还是能再来一会的。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那就继续。”
男人喉咙里哼出一声就要继续。
梁善瞠大眼,又听见一句自唇间溢出。
“刚才是你要亲的,现在是我。”
有区别么?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梁善想不出来。
有。
梁善分出来了。
区别很大,换成孟既明主动,不再是温柔和煦的吻法,原本有些麻木的嘴疼得让人想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