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身份暴露】

陆凌霄一愣。

一旁陆行舟的头都大了。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这小子干甚么不好，非把这个女人带到都督府的宴席上来。

这下承认也不是，不承认也不是。

不承认，儿子带小妾赴宴，成何体统？

可承认——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不待陆行舟思索出个万全之策，一旁的韩大将军举着酒杯过来了。

“凌霄，你怎么才来？弟兄们等你许久了！”

“大将军。”

陆凌霄将林婉儿挡在后面，拱手见礼。

韩大将军笑着对陆沅道：“大都督，北凉一直是我大周心腹大患，此番大胜北凉，凌霄居功至伟！”

陆沅看了陆凌霄一眼，含笑说道：“陆将军的威名，本督早有耳闻。”

韩大将军道：“我们在边关才是久仰大都督之威风啊！多年不回京，对京城都不大熟悉了，日后得承蒙大都督关照了。”

陆沅勾唇：“大将军抬举了。”

韩大将军与陆沅聊起了酣战北凉军的事。

陆行舟对儿子道：“你跟我出来！”

父子二人来到院子里，此时众人皆在席上，无人留意这边。

陆行舟沉声问道：“到底怎么回事？我问你芊芊呢？”

陆凌霄道：“谁了解她上哪儿去了？我让她在马车里稍等片刻，她一转眼便不见了踪影。我寻了她许久，以为她生我气，自己先来赴宴了。至于婉儿，她只是顺路买点料子做衣裳，谁也没联想到突然下雨，还下得这么大，把她一个人留在外面，我不放心。”

陆行舟恨铁不成钢地瞪了瞪儿子：“把自己的妻子留在外面你就放心了？芊芊若出了事，谁都会了解你今日带了個外室来赴大都督的宴！”

陆凌霄正色道：“父亲，婉儿不是外室。”

陆行舟淡声道：“伱给我住口！”

陆凌霄强忍着压下辩驳的话，开口说道：“兴许……她早已在来的路上了，她是陆家大少夫人，京城没人敢动她的。”

“最好是这样！”

陆行舟冷声说完，唤来武七，让他赶紧去找孟芊芊。

“你也去。”

陆行舟对儿子道，“我会对大都督说，你回去给你娘侍疾了。”

陆凌霄自知理亏，颔首。

二人回了席上。

可是说话的片刻功夫，林婉儿已被一群女眷围住，一口一个陆夫人的叫着。

而绿萝的称呼也从我家小姐，变成了我家夫人。

陆行舟双掌负在后面，低声冷斥道：“还不赶紧带她走？”

陆凌霄清了清嗓子：“是，父亲。”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王夫人拉着林婉儿的手嘘寒问暖。

忽然，她看见了什么，抚摸着林婉儿左手虎口的伤痕问：“陆夫人，你的手怎么了？”

绿萝就道：“我家夫人为了救大少爷，被流箭射伤了，您是不知当时有多危险，再偏半寸，我家夫人的手怕是就要废了！”

御史家的王夫人问道：“你们遇上刺客了？”

韩大将军的夫人说道：“在京城，甚么刺客会使流箭？那是边关打仗用的。”

林婉儿忙将手抽了回到。

绿萝捂住嘴。

陆凌霄急忙走了过来：“诸位夫人，我娘身子不适，我们先走一步了。”

几位夫人面面相看，窃窃私语。

“京城有人行刺吗？”

“没听说啊。”

“方才她从来都不吭声，是不是不想搭理咱们？”

“我在陆家见过这位少夫人一次，不是不懂礼数之人啊，而且，我怎么觉着她的身形也不大像……”

门外，陆凌霄一行人与从边关归来的生死弟兄撞了个正着。

“林萧！绿萝？你也来了呀！”

“我……”

“这是林姑娘吧？戴了面纱我险些认不出了！林萧你可呀——呃啊——干嘛揍我？”

以御史家的王夫人为首的女眷们齐刷刷竖起耳朵。

林姑娘？

陆家的少夫人……姓孟呀！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回去的马车上。

陆凌霄神色凝重。

林婉儿拉了拉陆凌霄的袖子，用手语比划道：恕罪，都怪我，我是不是给你惹麻烦了？

陆凌霄握住林婉儿的手，温和地说道：“没事，婉儿不必忧虑，韩大将军也认出你了，他不是也没说甚么？张副将那边也不会胡言乱语的。”

林婉儿沉默。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陆凌霄问：“婉儿可是觉得委屈了？”

林婉儿摇摇头，比划道：我是在忧虑大少夫人，她会不会出事？

绿萝哼道：“小姐，大少夫人不会出事的，说不定呀，她早回陆家了，让咱们干着急一场！”

林婉儿推了推陆凌霄。

陆凌霄道：“好好好，我去找，我先送你回陆家。”

可，陆凌霄觉着绿萝的话也不是没道理，指不定孟芊芊真的回去了。

不然她还能上哪儿？

下马车后，陆凌霄护着林婉儿走上台阶，刚要叩门，大门便从里头打开了。

半夏无比错愕地看着紧紧相拥的姑爷与狐狸精，血气一下子上头了：“姑爷！”

“我家小姐呢？”

“你家小姐呢？”

二人与此同时开口。

半夏跺脚：“我还想问姑爷呢！我家小姐哪儿去了？”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半夏找不到陆凌霄，与武哥儿回到布庄，布庄老板说小姐借了把伞走了。

他们赶紧回陆家看看小姐回了没有，没回他们也好从府上多叫些人出去找。

那处离都督府极远，小姐又没马车，想来是不会独自去赴宴的。

“你家小姐不是和你在一起吗？”

这下陆凌霄是真的有些担忧了。

他虽不爱孟芊芊，可对方到底是他妻子，也是一条无辜的人命，他不希望对方出事。

就在这时，一道清瘦的身影，拿着坏掉的油纸伞，摇摇欲坠地从大雨中走来。

滂沱大雨不断捶打在她瘦小的肩上上，她浑身湿透，连骨头缝都仿佛被寒气浸透。

武哥儿大叫：“少夫人！”

半夏脸色一变：“小姐！”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二人冲了出去。

陆凌霄沉着脸，撑着伞来到孟芊芊面前，质问：“不是让你在马车里等着吗？回来就不见了踪影，你上哪儿去了？”

孟芊芊浑身都冻僵了，连脸颊与唇舌也僵麻了。

她冷冷地注视着他。

陆凌霄发现她穿的不是出门时的那身衣裳，再看滑落在地上的包袱，神色更冷了。

“你去买衣裳了？婉儿买，你也买……非得什么都和婉儿争？平日里不懂事就罢了，非得在如此重要的场合使性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