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01 乾坤之门】

暮色四合，绯色的霞光映着天际半轮夕阳，为整座城池镀上金光。

孟芊芊豁然睁眼，重重地吸了口凉气。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娘！”

她脱口而出，目光环顾四周。

然而不知是不是睡了太久，她竟一时有些恍惚，不知自己身在何处。

她惟一依稀记得的是自己看见了娘亲。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可是，娘亲在哪里？

难道连那一面也是一场梦境吗？

“娘……”

她喉头哽咽。

“在呢。”

伴随着一道温柔且空灵的声音，一只素白手腕轻缓地挑开帐幔。

绝美的面庞撞入孟芊芊视线，孟芊芊瞬间怔住。

“娘，真的是你吗？我不是在做梦吧？”

钟离鸢轻轻坐在床沿上，拉过她的手，扶上自己的心口：“傻孩子，这不是梦，你摸摸看娘的心跳。”

孟芊芊感受到了手心传来的擂动与温度：“可是，可是我好几次，好几次都以为我见到了你，一觉醒来，那可是梦境。我害怕。”

钟离鸢轻声道：“别惊恐，这次是真的。”

“我，我，我——”

孟芊芊掐了自己一把，钟离鸢想阻止都来不及。

孟芊芊疼得大叫，然而她却笑了出来：“原来，原来真的不是梦啊，可疼了。”

钟离鸢心痛不已，伸手抚上她白皙的脸颊：“你呀你，真是个傻孩子，已经是当娘的人了，怎么还和小时候一样？”

孟芊芊嘟哝道：“我这不是太想娘了吗？惊恐这一切都不是真实的。”

钟离鸢其实能够理解女儿的心境，她又何尝不是和女儿一样，忧虑与家人的团聚只是一场梦境，也忧虑自己的到来无法持续得太久。

孟芊芊依偎进钟离鸢怀中，卸下了所有包袱，回到了孩童的稚嫩模样，连嗓门都变得软乎乎的了。

“娘，我有好多话想和你说。”

钟离鸢宠溺笑道：“好，你先不要着急。你昏睡了好些时日，身子十分虚弱，何况你又临盆在即，我们先吃点东西好吗？”

“嗯，都听娘的。”

……

“我吃饱了。”

孟芊芊搁下碗筷。

孟芊芊抚了抚圆滚滚的肚子：“早已众多了，撑住了呢。”

钟离鸢拿出帕子，为女儿擦了擦嘴角：“吃这么点儿吗？”

钟离鸢看着空掉的若干个盘子，心说这孩子实在比小时候能吃了些，可是做父母的都希望孩子多吃些，生怕他们委屈了自己。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困不困？”钟离鸢问。

“不困。”孟芊芊摇头，“娘，我现在可以说了吗？”

“嗯。”

钟离鸢点头。

孟芊芊朝外望了望。

钟离鸢会意，笑着开口说道：“放心，都在呢。”

母女二人虽多年未见，却仍有着斩不断的默契。

钟离鸢心领神会女儿在搜寻在意之人的身影：爹爹、夫君、哥哥以及那样东西虎头虎脑的小家伙。

孟芊芊搁下心来，抬眸直勾勾望进钟离鸢的眼：“娘，你这些年究竟去了哪里呀？我了解一点儿巫女的事，可西夜圣女又是怎么一回事？”

钟离鸢紧握女儿的手，轻缓地一叹：“巫女是我正是，西夜圣女也是我。娘该从哪儿说起呢？不如就先讲讲那扇乾坤之门吧。”

孟芊芊睁大眸子：“真的有乾坤之门？”

孟芊芊：“我大概猜到了一点儿，只是无法确定。”

钟离鸢颔首：“当然，娘也是偶然发现的。其实以你的聪明才智，应当早已猜出来娘不是此物世界的人了吧？”

钟离鸢淡淡一笑：“娘来自千年以后，那是一个与这里截然不同的世界，倘若有机会，娘希望带你也去看看。”

孟芊芊若有所思：“千年后的世界……所以乾坤之门，它联通的是一千年的岁月？”

钟离鸢道：“这么理解倒也没错。它就像一条通道，一端是娘的世界，一端是这里。现在也是我的世界了。因为我在这里有了自己的家人，有了自己最放心不下的人，对我来说，此地就是我的家了。”

她娓娓道来，嗓门不疾不徐，如此离奇的事，出自她的口便自有一股令人信服的力道。

孟芊芊认认真真听着，目不转睛注视着。

钟离鸢摇了摇头：“娘对乾坤之门的掌控并不是很熟悉，于是有时无法抵抗它的力量，初期我甚至不知它何时会发作。大祭司以为乾坤之门是在我的后山，实则不然。它或许就在这间屋子里，或许就在院子里，总之，它可能存在我身旁任何一个看不见的地方。”

孟芊芊恍然大悟：“难怪娘会对檀儿说，你随时可能离开。”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钟离鸢道：“没错，我渐渐对乾坤之门有了一定的感应，我预感到乾坤之门不久便会发作，便提前告知了檀儿，和她说了不少你的事，希望她能去找你。只是我还没来得及说出你是她的亲姐姐，便被卷入了乾坤之门。”

一切疑云便全都说得通了。

孟芊芊问：“娘这一次还会走吗？”

钟离鸢轻声道：“我不知道，我只能尽量留在这儿。”

孟芊芊抓住她的手：“娘，倘若下次你要走，把我也带上吧。”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钟离鸢笑了：“你这傻孩子，你舍得你的夫君，舍得你的宝猪猪？”

孟芊芊噎了噎：“那……那就都带上。反正你也不是没带过人走。”

“你连这个也猜到了？”

钟离鸢惊讶。

孟芊芊神气地扬起下巴：“爹爹消失那么多年，我想应当也是被你带进了乾坤之门。”

钟离鸢被她的小表情逗乐：“没错，我的确将你爹爹带进了乾坤之门，只不过我们落在了不同的地方。仅仅是寻找彼此便花光了我们所有气运，最终还是这一次在圣山相见的。”

孟芊芊感叹道：“原来娘亲和爹爹也一直在饱受分离之苦。”

钟离鸢抚了抚她的刘海儿：“可没关系，我相信只要我们的心在一起，就总有团聚的一日。而且这一次，我有预感，它会让我待的很久，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