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六章 谁也玩不过大都督】

孟芊芊与陆沅安葬了寅虎，返回丰县。

从清霜口中，孟芊芊得知陆沅在她离开军营后，一刻也没耽搁，赶往丰县衙门，只花了一日，便破了困扰边关一名多月的案子。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北凉人这回是实惨，本以为朝堂派了个从未上过战场的文臣过来，北凉赢定了，哪知却是他们踢到铁板了。

陆沅或许不擅长兵法谋略，但侦查与刑讯是他强项，在他手里，就没有破不了的案子，也没有撬不开的嘴。

他够大胆，够狠毒，不怕抓错人，也无惧杀错人。

“大都督是从哪里下手的？”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孟芊芊对于破案的细节也颇为好奇。

清霜道：“县衙，大都督抓了县令一家，严刑逼供，县令熬不住，就招了，是他把黄金藏起来的，那一千人除了若干个极为重要的使臣，其余人全混进叛军里去了。”

孟芊芊顿悟：“原来是灯下黑，难怪找了那么久也找不着。”

她知道北凉送了将士混进叛军里，但也没料到这一千人也混了进去。

这回也就是碰到陆沅了，换别人来边关，还真不一定玩得过北凉。

两日后，陆沅与北凉齐王约在了玉门关外十里地的山谷谈判。

北凉使团失踪后，齐王率军南下，找大周要人，交不出人便要攻打玉门关。

双方各领三万大军，在山谷中严阵以待。

陆沅带上孟芊芊，进了谈判的营帐。

陆凌霄皱眉：“只带两个侍卫，够吗？齐王可是带了四个高手！”

他虽与陆沅不对付，可大局为重，他从未想过在大战结束前对陆沅动手。

张飞虎搂住他肩上拍了拍：“放心吧，小九很厉害的！她是自个儿不要，不然就凭她的功劳，怎么也能混个小将军当当！”

这话陆凌霄是不信的。

他承认孟小九身手了得，可上阵杀敌不是逞匹夫之勇，战场局势瞬息万变，与单打独斗全数不同。

怕是这么多将士，只有她一名女侍卫，所以大家都护着她。

“小九咋又戴上面具了？”张飞虎摸下巴，看了陆凌霄一眼，联想到了甚么，狐疑地问，“好像每次你小子在，小九就会戴面具，你小子对小九干啥了？”

陆凌霄道：“我哪儿了解她？我什么也没干！”

营帐内。

陆沅与北凉的齐王隔桌对坐。

北凉皇帝年事已高，齐王是他的第三子，今年已年过三十。

此人十分好战，使团的案子就是他在幕后主导的，那些叛军不必说，也是他暗中支持的。

他的几万叛军栽到了一名文臣的手里，说不耻辱是假的。

于是他一大早便来了，迫不及待想看看这个让自己栽了大跟头的文臣。

他毫不避讳地端详了陆沅一番，冷含笑道：“陆大都督好大的架子！”

陆沅面无表情地开口说道：“郁子川。”

郁子川押着一名人进来，随手将他丢在地上。

那人吓得瑟瑟发抖，头都不敢抬。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陆沅唇角一勾：“钟县令，见了熟人，作何也不打声招呼？”

郁子川抓住他的头发，迫使他将脸转向了齐王。

齐王的脸色就是一变。

陆沅恣意地笑道：“齐王很惊愕呀，是见了外甥女婿不欣喜么？”

若说齐王先前还能强装镇定，那么这声外甥女婿，则是彻底让齐王惊呆了。

这个秘密，连他的兄弟都没查出来，怎会让陆沅知晓了去？

齐王的侧妃从族里挑了个旁支的小庶女，送给钟县令做了小妾。

钟县令扑过去抱住齐王的腿，痛哭流涕地说道：“齐王舅舅！您救救我呀！救救我呀！”

齐王一脚把人踹开：“凭你也有资格管本王叫舅舅？”

钟县令今年都四十多了，年纪比齐王还大，这声舅舅也亏得他叫的出口。

他身侧的一名侍卫拔剑刺向钟县令，被郁子川拦下。

侍卫正要与郁子川交手，齐王呵斥：“退下！”

侍卫收了剑，回到齐王身侧。

陆沅淡道：“倒茶。”

孟芊芊伸手去拿桌上的茶壶。

陆沅虚手一挡：“不是你。”

孟芊芊收回手来。

齐王冷冷地转头看向陆沅，胸口剧烈地起伏了几下，对旁边的侍卫道：“给大都督奉茶！”

侍卫绕过桌子，给陆沅倒了茶。

陆沅似笑非笑地开口说道：“齐王若不满意，本督便将那几名大臣与你的此物外甥女婿，一并送给你们北凉的皇帝。不知，他会如何看待你通敌叛国、欺上瞒下、挑起两国争端的事？”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齐王冷哼道：“你以为本王的父皇会信你？”

陆沅笑道：“本督只要把消息放出去，信不信压根儿不必本督操心，自会有人将他们安全护送你父皇面前？你父皇不信我，难道也不信你的那些手足兄弟？”

北凉夺嫡之争，可比大周的精彩多了。

齐王握紧了拳头：“大不了，本王就说是咽不下那口气，要为荣恩王叔报仇！父皇疼爱荣恩王叔更甚过几个儿子，他不会怪罪本王的！”

陆沅笑道：“可是杀了荣恩王的人，就是齐王你呀。”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齐王腾站了起来身来，指着陆沅的鼻子，雷嗔电怒地说道：“你胡言乱语些甚么？明明是你们大周的将军杀了我荣恩王叔！”

陆沅嘲讽一笑：“若不是你给荣恩王下毒在先，将荣恩王的行踪泄露给陆凌霄在后，荣恩王怎会惨死在陆凌霄之手？”

齐王涨红了脸：“你血口喷人！”

陆沅端起茶杯：“齐王要不要赌一下，看本王拿不拿得出你陷害自己亲叔叔的证据？”

齐王的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好半晌，他喘着粗气坐回了椅子上：“你究竟想怎样？”

陆沅道：“退兵。”

齐王咬了咬牙：“本王答应你。”

“本督话还没说完。”

“你还想怎样？”

陆沅含笑道：“本来是只打算让你退个兵的，不过，本督忽然想坐地起价了。”

齐王一击捶在桌上：“陆沅你别太嚣张！”

陆沅漫不经心地伸出两根修长如玉的手指：“再加二十万两黄金，以及，本督要你们七皇子来大周做质子。”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齐王怒吼：“你这是明抢！再说我父皇也不可能把我七弟给你！”

他父皇最疼的人除了荣恩王，便是玉妃所出的七皇子。

二十万两黄金，他可以自己掏，可七弟……他若敢应下，回去父皇非宰了他！

陆沅叹了口气，语重心长地说道：“虎毒不食子，你父皇不会要了你的命的，顶多是冷落你一阵子。其实这么做，对齐王而言未必是件坏事。齐王大可顺水推舟，敛藏锋芒，韬光养晦，让其余几个皇子去争去抢，等他们斗个你死我活，你再做那渔翁，岂不快哉？”

把人逼到绝路，再给他一根绳子，哪怕是用荆棘做的，他也会咬牙抓住。

孟芊芊看了眼陆沅。

论谋算人心，此人当无人能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