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章 打脸来得太快】

南城门里里外外被百姓们以及前来迎接的人围得水泄不通，侍卫们不得不以身为栏，架住潮汐的人群。

半夏与檀儿也挤在人群之中。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檀儿突然双耳一动，用力朝外挤去。

半夏伸手去拉，没拉住：“檀儿！你去哪儿？”

檀儿对她挥了招手：“额听见宝猪猪滴哭声咯！一定是姐姐回来咯！”

她从侍卫的胳膊底下钻了出去。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侍卫大惊：“哎！小丫头！”

檀儿出了城门，站在官道上大喊：“姐姐——宝猪猪——逆们在哪儿——”

有侍卫过来捉她，被清霜用剑柄拦住了。

侍卫会意，拱手退下。

而被孟芊芊抱上马车后仍在嚎啕大哭的宝姝，听到这如同催魂一般的叫唤，小身子一抖，立马不哭了，把孟芊芊给她从边关带回来的小酥糖，库库塞进小兜儿！

檀儿唰的掀开帘子：“姐姐！”

张飞虎一个激灵：“你干哈？叫谁姐呢？”

檀儿皱了皱眉：“找错咧。”

“宝猪猪——”

“姐姐——”

她也开始一辆马车一辆马车地找。

终于，让她找到了！

孟芊芊眉眼含笑地注视着她：“檀儿。”

“姐姐！”

檀儿嘻嘻一笑，跳上了马车。

宝姝的小脑袋埋在孟芊芊怀中，只留给檀儿一个圆溜溜的小屁股。

檀儿唰的将她举了起来：“逆是小鸵鸟么？以为这样，额就看不见逆啦？”

宝姝小脑袋一甩，两眼望天！

檀儿留意到了她紧紧摁在兜兜上的小胖手：“咦，逆藏了啥？”

宝姝超凶的：“呜哇！”

檀儿抱着她落座：“额不稀罕！额一定也有！是不是，姐姐？”

她笑嘻嘻地注视着孟芊芊。

孟芊芊弯了弯唇角，指向桌子上的一大盒枣仁糕。

檀儿冲宝姝吐了吐舌头：“略！”

宝姝严肃着小脸，爬回孟芊芊腿上，霸占了孟芊芊的怀抱！

檀儿晃悠着小腿儿问：“姐姐，你咋过去了那么久？再不回来，额都要去边关找你咯！”

孟芊芊笑了笑：“你怎知我今日回来？”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檀儿歪头道：“岑管事说滴，半夏也来咯，在城门里头！”

孟芊芊挑开帘子，半夏一眼见到了她，澎湃得无以复加：“小姐！我在这儿！”

清霜挤进人群，将半夏带了出来。

“多谢清霜姑娘！”

半夏道了谢，快步走向马车，檀儿把她拉了上来。

“小姐！”

半夏见到孟芊芊，眼眶一下子红了。

自打五年多前跟着小姐嫁进陆家，头一回与小姐分别这么久，“小姐你……”

她本想说小姐瘦了，仔细一瞅宛如并没有。

孟芊芊刚嫁进陆家时是个嘴馋的小胖丫头，后来慢慢长大，人却越来越消瘦。

去了趟边关，锤炼了体魄，倒比原先有力量了些，人也更精神了。

孟芊芊含笑道：“半夏，越来越漂亮了。”

正想大哭一场的半夏，忽然哭不出来了。

半夏有些害羞，转头转头看向宝姝，哽咽道：“宝姝小姐也长大了不少呢。”

宝姝神气地翘了翘小脚脚。

孟芊芊道：“和我说说，你们在京城过得怎么样？”

半夏抹了眼泪，把此时能联想到的事无巨细与孟芊芊说了。

那日孟芊芊走得急，只拜托岑管事给李嬷嬷等人带个口信，说她有事出门几日。

现在想想，当时的交代还是太潦草了些。

幸亏岑管事心细如发，连夜找到李嬷嬷，和李嬷嬷说宝姝小姐哭得凶，孟姑娘与宝姝小姐投缘，大都督派人把她接去照料宝姝小姐了。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李嬷嬷尽管忧虑，可人都接走了，她又有什么办法？

李嬷嬷在心里把强人所难的大都督骂了几百遍，第二日便带着所有人搬出了海棠院。

半夏道：“原本该等小姐回来再搬的，可又忧虑陆家发现小姐终日不归家，四处败坏小姐名声。”

别说，这种事陆家真干得出来。

孟芊芊赞许道：“你们做得很好。”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当时她完全忘了搬家这一茬，朝廷给的期限是一名月，但其实一个月内，她是赶不回来的。

半夏接着道：“搬家的时候，岑管事帮了不少忙。”

陆老夫人对她们百般刁难，马车一辆都不许她们用，在外雇来的马车不许进府，也不让别的下人搭把手，就让她们自己搬，从海棠院一件件搬到大门外去。

是岑管事叫了官差，又派了衙门的马车过来，陆老夫人这才没再折腾。

半夏道：“小姐回京的消息，也是岑管事去风水胡同通知的我们。”

檀儿一双小拳头托腮，表情无比夸张：“岑管事好可怜哟，每天被李嬷嬷骂一遍，说‘你家主子不做人，拐走我家小姐！给他当差，你也不是啥子好东西！’”

孟芊芊讪讪：“那、那确实有点儿可怜。”

哪知小厮向来都等到天黑，也没见着自家大少爷。

却说老夫人在得知三军将士凯旋回京的消息后，立即派了小厮去城门外等陆凌霄。

他回到向老夫人复了命，林婉儿也在。

她已有四个多月的身孕，肚子逐渐显怀。

老夫人很看重她这一胎，本想让她在院子里等，是她自己执意要过来。

老夫人花白的眉毛一拧：“还不回？难道让什么事耽搁在半路了？”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陆凌霄的确是被事情绊住了，起因是陆凌霄在丰县受了伤，未免他骑马辛苦，张飞虎允了他坐马车。

行至半路时，碰上一对去前方城镇投亲的爷孙。

陆凌霄心软，把马车让给了他们，自己出去骑马。

恰巧那日下了一场大雨，陆凌霄伤势未愈，淋了一个时辰的雨后，当夜便发起了高热。

大军可不会由于他一人耽搁行程，张飞虎把他留在驿站，给他找了个大夫，就走了。

姑娘在他床前扑通跪下：“那个人不是我爷爷，是人牙子，我爹把我二两银子卖给了他，他又要将我转手卖去青楼！请大人救我！”

陆凌霄一觉醒来，发现一个姑娘眼下正照料自己，他吓了一跳，随即认出对方是那对爷孙里的“孙子”。

陆凌霄由于在驿站耽搁了一宿，紧赶慢赶仍是比骑兵晚了好若干个时辰。

他入了夜才回到陆家。

老夫人、陆母、林婉儿全在，就连二房也悉数到场，唯独陆行舟被工部叫去了没回。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陆凌霄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

林婉儿眸光一亮，欣喜若狂。

“陆大哥，这就是你家吗？”

一个清秀水灵的小丫头，跟在陆凌霄后面走了进来。

林婉儿的神色僵在了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