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二人的初次交锋】

头发花白的数学老师在黑板上卖力地写着数学公式，粉笔与黑板摩擦发出沙沙的响声，白色的粉末掉落，落入袖口之中。

四月的气温非常舒适，课堂的气氛十分枯燥。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是一个睡觉的好时机。

藤原星空刚打算补补觉，门外来了一位漂亮的小姐姐。

“藤原星空在吗？”她问。

数学老师不悦地看过去：“这位同学，现在是上课时间，请你寂静。”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我有事找他。”

“下课再来。”

“夏希凛要见他。”

刷刷刷...

全班的目光再次聚集到了藤原星空身上。

数学老师毫不迟疑，操着沙哑的嗓子吼道：“藤原星空，听见没，赶紧出来。”

她要见我？

藤原星空有些意外。

按照自己的计划，他会在次日下午的社团活动时间，前往茶艺社开启两人的第一次交流。

现在仿佛出了一点点问题。

不过，别慌。

一切还在我的掌控之中。

他站起来，面无表情地出了教室。

“藤原...”

走过相泽纱织身边时，少女忧心忡忡地注视着他。

藤原星空，已读不回。

上课时间，走廊非常安静。

两个人一言不发，脚步保持一样的节奏，始终相差三米远。

出了教学楼，穿过落满樱花的小道，来到社团活动大楼中的新闻社。

敲开门，步入去第一眼，就能看到双掌抱胸，架着腿，女王范十足的夏希凛。

第二眼，就能看到死狗一样蜷缩在地上的佐藤飞鸟，还有他旁边的那一滩呕吐物。

很显然，这家伙早已遭到了一顿狠辣的严刑逼供。

白石幸子走过去，俯身在夏希凛耳边低声说了句。

“校内监控的本地储存服务器半小时前被人暴力损坏，所有的视频全都销毁了。”

夏希凛闻言颔首，视线投到藤原星空这边。

“你的手机拿出来看一下。”

藤原星空没有异议，直接把手机掏出来。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LT26i，三年前的款式了吧。”她说。

“是啊，可我穷，半年前才买得起。”他很坦荡。

“你之前用甚么移动电话？”

“老年机。”

白石幸子拿过移动电话，检查一番，没发现异常。

夏希凛朝她打了个眼色。

下一秒，白石幸子曲肘一击，直接一肘打在藤原星空的背后。

再下一秒，趁着藤原星空身体往地下趴下之时，一膝盖顶在他肚子上，又硬生生把他打得站直起来。

夺命两连击，干脆利落。

疼疼疼...

哪怕是削减了50%痛感。

这两下子依然让他疼得脸色发白。

藤原星空半弯着腰，捂着肚子转头看向夏希凛。

“夏希...学姐什么意思？”

夏希凛漫不经心地看了他一眼，“你觉着呢？”

藤原星空心念一动，很光棍地认错：“我错了，请夏希学姐原谅。”

“你哪错了？”

“我不该错误认为你是神社的销售。”

“说点别的我听听。”

“你想听什么？”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谁派你来的？”

藤原星空果断摆出一副懵逼的表情：“纳尼？”

白石幸子握紧拳头，刚要挥出去，他很快顺势一躲，装着惊恐的样子颤声道：“甚么谁派我的来的，我不了解你在说甚么啊...”

“我昨晚恰好不在社团，恰好就碰见了被恶灵缠身的你，恰好我们被人偷录了下来，恰好今天有个体型和你差可的人来爆料，恰好当天学校的监控被人毁掉了，你可别告诉我，这都是巧合。”

当天发生的一切当然不会是巧合。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藤原星空连忙道：“我真的不了解你在说什么啊，我每天那个点都会在操场散步的，从高一开始就是了，不信你可去打听一下的。”

夏希凛架着的两条腿换了个位置，斜靠在椅子上看过来：“我的耐心是有限的，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告诉我你的是身份和目的。”

“够了！”藤原星空怒吼一声，声泪俱下地控诉：“倘若你想报复昨晚的事就直说，何必找那么多借口！”

“我藤原星空尽管穷，但也是有尊严的。”

“要怎么处理我随你便，但请不要往我身上泼脏水！”

夏希凛不为所动，朝白石幸子点了点头。

后者一言不发，走向藤原星空。

而藤原星空只是握紧拳头，站在原地。

纤细的身躯由于惊恐而微微发抖。

当然，装的。

他很确信，夏希凛不会在无凭无证的情况下杀死他。毕竟这女的可是会把一枚平安符赠送给一位陌路人的神社巫女，而且是在受到误解的情况下依旧送了出去。

不能说她有多好吧，但起码也能说明她不是一名滥杀无辜的人。

白石幸子走到他身边，举起拳头，却迟迟没有落下。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夏希凛坐在那里，头向肩上微微测下，好像在苦苦思索。

过了一会，她意味深长地笑了笑，朝藤原星空看过来，目光像两道光芒一样直探他的心底，然后又回转到她的眸子里面。

“走吧。”她淡淡地说道。

……

从新闻社出来，藤原星空长长松了一口气。

夏希凛攻略大作战第一阶段早已完成大半，剩下的，就等次日吧。

行走在铺满樱花的校道上，藤原星空打开手机，打量了一下2ch论坛。

工具人石上川的那个贴子，已经成为了当前论坛热度第一的贴子。

那个贴子里充斥着各种漫骂，各种对当前的不满，以及大量的客观分析贴。

粗略扫一眼，就能看到不少有意思的回复。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正是，财物向来都不是生育率降低的罪魁祸首。阻碍生孩子的最大原因，是因为没希望。]

[社会阶级十分固化，让年少人对下一代丧失希望，即使结婚了也对生育抱有观望的态度。]

[当一个社会高度成熟、贫富差距极小、问年龄基本可知收入、一夜暴富与一夜返贫都很难，一切平和稳定按部就班，确实会打击活力。]

[肮脏政治家的儿子只会成为肮脏的政治家，满脑子只想着赚财物的医生的儿子还会成为这种医生，银行总裁的儿子终将成为银行总裁。这样的社会，还作何去努力啊？]

[那些普普通通的年轻人，少女去援交、去攀附上层阶级的老男人。少年只好寄托于游戏、动漫、等精神鸦片，成为一个彻底的御宅族。]

[别光说大话啊，为何我去宅，我去迷恋二次元，我选择颓废？因为很简单啊，当我努力奋斗都不能改变任何事情的时候，我为什么还要努力奋斗呢？]

[说得好，我国青年最典型的特点就是对国家政治、社会经济、公共事务的漠不关心。这根本原因在于对自己社会身份的不认同。有句话叫“肉食者谋之”，我关心又没什么用，干吗要管呢？]

【此物国家的门阀，就是封建社会的现代模式！】

并且，除开这个贴子之外，相关话题的贴子也如雨后春笋般冒了出来。

【哪怕是新垣结衣来了，我也是不会生孩子的。】

【如果一个努力的年少人收获的财富和成就，无法与其努力相匹配，那必定是社会出了问题。】

现在舆论的风向，早已从丧逐渐转变成了对社会现状的愤怒了。

每个人心中的戾气宛如都被点燃，在网络上肆无忌惮地发泄起来。

或许有人会说，每一名人成长的环境都是不同的，不能由于个体的原因，就从而扩大到全体。

说这话的话，要首先明白一个问题。

“环境中的个人困扰”和“社会结构中的公众论题”实在是不同的。

实在会存在一些特殊的个体，是由于他们自身的缺陷而走向困顿。

但当数百万人数千万人面临同样的问题时，它就不可能只是个体的原因了。这其中超出个体所能左右的力量，叫做社会结构。

全国无数的年轻人都面临同样的困境，那只能是社会结构出现了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