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边耀阳可对天发誓,倘若一切可以重来,他绝对不会跟着藤原星空踏进这间屋子!
这栋房子因为废弃了许久,到处都布满灰尘和蜘蛛丝。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哪怕是在白天,房间整体的光亮度也很低,寻常人哪怕在此地待上几分钟都会觉得毛骨悚然,现在藤原星空想不到要他拿着扫把,把这满地的垃圾全都清理干净?
开玩笑吧,是不是搞错了什么?
现在难道不是应该赶紧逃命?
不然等天黑以后,辣个女人回来怎么办?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对此,藤原星空只回了一句:“不想死就按照我说的话去做。”
遂,这个长得跟尼奥一样酷的黑风衣就戴上橡胶手套、头上裹着塑料袋,开始认认真真仔详细细地清扫室内。
细小的垃圾全都用黑色塑料袋装起来,而那些大件,例如腐朽的家具和损坏的电器之类的只能整件拖走拖到门口,让蹲守外面的九科成员负责运走。
院子里那堆成山的黑色垃圾袋自然也是要运走的,那些半人高的杂草也顺便修整了一遍。
藤原星空甚至认真到要求九科成员买回来除草剂,让渡边耀阳把整个院子都喷了一遍。
而他自己,则拿了一把大剪刀,开始修剪起院子里的那颗老樱花树。
垃圾清理完后,接下来的就是清洗。
屋子里自然是没有水可用的,九科直接调来了一辆消防车,接着水管进屋,把整栋房子里里外外冲洗了一遍。
之后,藤原星空一手提桶,一手拿着抹布开始了擦拭灰尘的工作。
从卫生间、客厅、厨房、再到二楼的卧室。
而渡边耀阳,则是拿着新买来的床铺被褥,还有地毯,窗帘之类的一件一件地装好,放好。
而这整个过程,全都被俊雄用移动电话录了下来。
两人从早上从来都忙活到傍晚,太阳逐渐西斜的时候,整栋房子由里到外,焕然一新。
俊雄不了解为何要录,但藤原叔叔说这可以让妈妈欣喜,遂他就照做了。
渡边耀阳本以为就这样结束了。
结果藤原星空居然要他在院子里搭一名秋千?
开什么玩笑啊。
他当时就想大声呵斥,我九科成员是要与邪恶做斗争的,不能把时间浪费在这种毫无意义的工作上面。
藤原星空只是笑眯眯地注视着他,没有说话。
渡边耀阳立马就乖乖照办了。
九科不愧是特殊部门,听到藤原星空提出的要求之后,不到半小时,搭秋千所要的材料和工具就运了回到。
与此同时附带的还有一份章鱼烧。
遂乎,渡边耀阳边在院子里搭秋千,一边时不时地把幽怨的眼神投向坐在门前和俊雄在吃章鱼烧的藤原星空。
俊雄尝不出章鱼烧的味道,但他依稀记得,还在上幼稚园时,母亲曾在公园角落的章鱼烧摊贩那买章鱼烧给他吃。当时,俊雄和母亲并肩坐在公园池畔的长椅上,吃着母亲为他买的章鱼烧。
“好吃吗?”
母亲探询似地望着俊雄的脸庞问。
“嗯,好吃。”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俊雄答完,母亲以非常温柔的神情凝视着俊雄,并且展露微笑。
那天的章鱼烧外皮酥脆,内馅浓稠,正中间还放着一块好大的章鱼肉,真的是很好吃。俊雄像是怕章鱼烧很快就会被吃光似的,很宝贝地更何况慢吞吞地一名个品尝着。
差点都忘记了,俊雄和妈妈,也曾经那样真实在这个世界上活过的。
“好吃吗?”藤原星空探询似地问。
“嗯,好吃。”
俊雄答完,藤原星空展露出温柔的微笑。
橘色的阳光洒落在院子里,屋外温暖明媚,屋内寒冷阴森。
如果光代表生,那么暗便代表死。
俊雄在光线中的日子还不满七年,是一段相当短暂的时间。可,若和永恒相较之下,不论是七年、七十年、七百年、还是七千年
不,甚至是七万年或七亿年都是一样的。
俊雄就在那道“生”与“死”的分界线上,在那处伺机将穿梭往来于“生”之光中的人们,拖进“死”的黑
嫉妒?
一定是那样的吧。
俊雄“好羡慕”在光线中的人。他“好妒忌”那些在光线中或笑,或吃、或睡,自由来去的人们。
在这“生”与“死”的分界线上,不上不下的极度微妙之处,俊雄向光线中伸出手去。简直就像是海葵伸出长长的触手去抓小鱼似地。
章鱼烧吃完,秋千搭好。
俊雄一下子就跑到了秋千旁,坐了上去,慢慢地荡起来。
越荡越高,感觉就像在天上飞一样,一会儿几只小鸟也飞了过来,叽叽喳喳地叫个不停。
秋千越荡越高,俊雄转过头一看,原来是藤原叔叔站在后面推,而渡边叔叔拿着手机在边拍。
俊雄高兴地笑了。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很久很久以前,当俊雄、俊雄的爸爸、妈妈都还活着的时候,全家三个人曾经到家附近的公园去。
那是个温暖的秋天午后。
那一天,俊雄在公园里荡秋千,爸爸还用力地帮他推着背部。俊雄小小的身躯,荡到几乎与秋千顶端形成水平。
当爸爸使劲推向自己背部的同时,俊雄的身体仿佛就像火箭般朝上空飞去似的,让他尖叫着紧握住链子。
尽管他的确是吓得快尿裤子了…即使如此…他还是觉得好快乐,快乐得不得了。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轮到妈妈了,俊雄接着推妈妈所乘坐的秋千,每当秋千摆动时,妈妈乌黑亮丽的长发便随之飞扬,在秋阳中闪闪发光。
妈妈在笑,爸爸也在笑,俊雄也在笑。
在那之后,到底流逝过多少岁月了呢?
那是再平凡不过的一天,却是俊雄的记忆中最快乐的一天。
……
出了宅子,锁紧生锈的铁门。
渡边耀阳仍然没想心领神会当天做的一切有什么意义。
藤原星空自然也不会跟他说这是为了泡伽椰子做的准备,只是严肃地警告他:“倘若你们侦测到伽椰子的数据波动的话,依稀记得第一时间通知我。”
渡边耀阳由于进了宅子,心里慌得不行,当下就不断的点头应允。
“对了。”藤原星空想了想,出声问:“伽椰子凶宅的位置,你们九科理应早有记载的,为甚么这里以前没人看守?”
渡边耀阳含糊地答道:“我们九科虽然没有定点蹲守,但也有设下隐藏结界的,普通人是无法发现这座宅子的。只可前些日子,有人暗中破坏了结界,所以才会暴露出来的。”
这么说来,是有人故意引诱夏希凛进来此地的咯。
藤原星空颔首,说道:“告辞。”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不等渡边耀阳说话,他摆了摆手,旋身离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