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9】】
我从不知道我这轮椅原来可转的那样快,阿正担忧的在后面追赶着,见到程许薇的丫鬟便明白过来是什么情况。
还把那丫头给训斥了一顿,我早已没有精力去管辖他。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等到了太傅府,程太傅想不到就站在大门口,宛如就是等着我来,然后将我赶走的。
他的神情冷漠而疏离,负手而立还穿着朝服,想来是刚下朝不久。
我的喉咙像是被鱼刺卡住了,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是看着他想要穿过那道门去。
忽然,旁边一个身影跑了过去,一把跪在他面前磕了一名头,哭喊着说:“老爷我求求您就让世子去看看小姐吧!小姐最听世子的话,要是世子去劝小姐一定不会再寻思的!”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程太傅一动不动的注视着我,尽管并没有看出生气的情绪,但那表情也不像是欢迎。
丫鬟还在哭,抓着程太傅的衣摆:“老爷您不能注视着小姐去死啊!小姐从小就被您舍弃,如今就由于嫡女的身份您都要榨干抹净,您这样还算甚么爹啊!”
话音刚落,那丫鬟忽然就被程太傅踹了一脚,一下子滚下了台阶,头破血流。
阿正本来还在看笑话,见此情景顿时跑过去将丫鬟搀扶了起来,开口说道:“甚么太傅想不到打人!”
程太傅却是气狠了,旋身让下人去请大夫给丫鬟看看,随即望向我。
神情千转百回,实在看不明白。
终于开口,道:“世子既然来了便劝导小女几句,婚姻大事,为父也不能害了她。”
不知为何,一股寒意从脚底向来都延伸到头顶。
不是由于程太傅不愿意改变主意,而是由于这人对自己的女儿竟是如此恶劣。
好像她是生是死,或是要疯要傻都跟他没有半点关系,只要三个月后她能穿上嫁衣安安稳稳的去当太子妃就万事大吉。
我咬紧了牙关,为许薇有这样的爹感到心疼。
随即让阿正推着轮椅进门,一路上下人见到我都怯生生的退到边去,等我走后便开始窃窃私语。
程许薇的房门被钉子定死了,外面还有拿着木棍的小厮守着。
好像里面住的不是人,是防着牲口。
我抓紧了把手,心里一阵委屈。
阿正看着守门的人连忙道:“还不快开门,这可是你们老爷请来的。”
守门的二人对视一眼,随即有一人拿出门钥匙,推开了房门。
门中幽静,好像无人居住的样子。
我侧头与阿正点了点头,后者立马明白过来推着轮椅进了门,而后转身离去,关上了房门。
我坐立在房中却只能注意到方寸,其余角落都是黑暗看不真切的,但我似乎能了解她此刻在哪里,遂紧紧的盯着右侧的角落。
轻轻唤了声:“许薇?”
随后入目的是黑暗里有什么影子动了动,程许薇那双眼睛怯怯的看着我,却不敢过来。
我便只好推着轮椅过去。
等到了她面前,又觉得距离合适的时候才伸出手:“许薇不怕,没人会逼你做你不想做的事情了。”
程许薇哭着摇头,声音像个刚出生的小猫儿似的,哭得人揪心。
半晌后,她忽然抬起手抓紧了我的手,而后贴近她的脸颊,微凉光滑的触感让我想要缩回去,却又舍不得。
只听她道:“先生...是来接我走的吗?”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她的眸子很红,好像是哭的太久了,比起上一次见她,脸色也难看了许多,我叹息:“瘦了,作何没照顾好自己。”
程许薇似乎心里某一处一下子被点燃了,猛地起身扑向我,将我抱得发紧。
“我不要嫁给太子,只有你对我好,我想跟你走,你让我跟着见过不好?”
我呼吸一顿,一时不了解是该回抱住她,还是将她推开才好。
而最终我也只是任由被她抱着,眼泪鼻涕落在我的衣袍上。
我声音干涩道:“太子殿下会对见过的。”
“不会!”程许薇忽然澎湃道:“我爹让我嫁给太子,是为了巩固他自己的势力,太子对我不会有任何感情,我也不喜欢他!”
她忽然又贴近了我几分,微凉的脸颊贴在我的肌肤上,这样的触感让我忍不住握紧了拳头想要克制。
谁料程许薇居然恶劣的蹭了起来。
“先生,你可怜我好不好?我爹她不喜欢我,我母亲是我的后娘,我那姐姐是私生女而已,可笑吗?私生女想不到比我还出生的早,我娘活活被气死,我爹立马迎娶后娘过门,我恨他,我没有一刻不想杀了他给娘报仇!”
许是因为这段故事实在可怜,我经不住将手搭在她的后背轻缓地拍打着她的后背。
她得到了安慰,语气宛如也不作何激动了,只是缓缓坐在地上,将脑袋放在我的膝盖上,枕着我的腿流着泪说着话。
“太子要的是我太傅府嫡女的身份,如果不是我生母是永博侯府的女儿,我爹也不会想起我,我嫁过去不会好的。”
我拍拍她的脑袋,发丝就在我的手里心。
“只有你对我好,只有你...”她委屈的哭着,抱紧了我的腰肢,像是找到了唯一的依仗。
可是我真的可以做她的依仗吗?
我张了张口:“许薇,我是个瘸子,是个不了解什么时候就会撒手人寰的病人,殿下他英明神武,比我好,一定也会觉得见过。”
程许薇摇着头,可怜巴巴的抬起头,那神情活像是被人遗弃的小狗。
“不是的不是的,先生是天下最好的先生,我不要什么太子我只要先生,我只要你!”
“!”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我不可思议的看着她,想知道是我理解错误还是...
“我从第一眼见到先生就喜欢,就想要你!我才不想学什么丹青!我想要的从头到尾想要的都是先生和我在一起!”
我不了解该如何回应,但心里却是欣喜的,原来这就是相思病的药,原来相思并非是什么恶症。
她眼神炙热,仿佛是在证明她说的都是真挚的热忱的,她的爱也是。
我动了动喉结:“你...”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程许薇忽然站了起来来看着我,而我因为坐着便要抬头仰视她,入目的是她苦笑:“我是大逆不道,我是弄虚作假,可先生对我不会一点感情都没有的对不对?先生对我也有感情对不对?”
她的眼眸在我的眼睛里寻找着什么。
我想否认,可是口却作何也动不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