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7】】

程许薇除了不讨阿正的喜欢，几乎府上就没有不喜欢她的。

可来了月余，府上人人见了她都要欢欢喜喜叫一声程姑娘，就连喜乐那丫头每次都要程姐姐长程姐姐短的在我耳边念。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娘亲更是可怕，每次程许薇来都会让厨房做一大桌子的菜招待，生怕她吃不饱似的，以至于这丫头更喜欢往王府跑了。

之前是几天一次，后来三天来一回，现在，每天。

“先生，看！我画的怎么样？”

看着面前犹如炸了的稻草我实在夸不出口好看。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遂道：“有进步空间。”

程许薇还是高高兴兴的放下纸，准备继续提笔画，我赶忙制止道：“这么多天了，你的手感宛如还是没有。”

程许薇想了想，疑惑道：“甚么叫做手感啊？”

说完把手伸向我：“先生教教我呗。”

我好像心领神会她的意思又怕会错了意，还没反应过来，程许薇居然自己推着我的轮椅过去而后把我的手搭在她的手背上。

解释说：“我想快点学会嘛！先生就别嫌弃嘛！”

我望着她灿烂的笑容，暗示自己别多想，可心里居然忍不住想是不是她对每个男人都是这样的？

顿时回了神，不太高兴的抓着她的手在宣纸上走笔，她倒是非常认真，看来的确是我想多了。

某日我正在树下看书，程许薇忽然蹦蹦跳跳的进小院子来，热情洋溢的仿佛整个人都充满了力量。

瞧见我立马笑的更开心了。

跑过来欢天喜地的说着：“先生先生！这次小测验我被夸奖了！师傅夸我画的特别好！”

我含笑点头，看她如此欣喜也道：“你的辛苦倒是没有白费。”

程许薇抿嘴一笑，忽然蹲下身伸手扯了扯我的下摆，做出一副可怜的模样说：“既然我进步这么大，先生是不是该奖励奖励我？”

还真是得了便宜就卖乖。

不敢我也招架不住她的撒娇。

只好问道：“那你要什么奖励？”

凌安王府有的东西他一定给。

可下一瞬就见程许薇内敛的含着笑，小心翼翼道：“可不可以请先生帮我画一幅画啊？”

我有些哭笑不得。

“不是日日都给你画？”

她皱眉：“那是示范不算是给我的！”说完，小心翼翼的指着自己，含羞道：“我想要先生画...我。”

我有些呆滞。

我画山画水，临摹过不少大师真迹，可真要我注视着一名活人，还是一个女人作画一时有些惶恐了。

我眼神有些闪躲，程许薇连忙道：“先生这都不愿意满足弟子吗？”

“...我，画得不好。”

“作何会啊！先生的画是我见过最厉害的，就算是学院里面的师傅也比不上先生的画作！”

我无奈：“也不了解哪里学来的这些油嘴滑舌。”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才不是，这是弟子的金玉良言！”

说完就轻车熟路的打开我的小书房，从里面搬出来笔墨纸砚堆在我面前，然后自己找了跟凳子来坐在我面前。

一开始还有些兴奋和局促的问我要不要做什么动作，摆出了一个异常别扭的姿势。

我提笔看她忍不住发笑。

“你就平常注视着我，不必如此。”

程许薇转眼看过来，详细做好搁下了刚刚翘着兰花指的手，双眼含羞的看过来，那双眸子里宛如有许多星辰，那些星星又仿佛每一个都有话要说。

欲说还休，不明于是。

我移开眼沾取了墨汁，落笔成画，每一笔都仿佛是心中早就记下的线条，偶尔抬头与之对视，而后立马移开。

和煦的风，温暖的阳光在这一刻都成了微不足道的小浪漫，二人偶尔彼此交汇的目光都能激起一阵心动，像是一次又一次的往湖里扔小石头，等扔的多了就泛了无法平静的涟漪。

落笔的墨也好像比先前的更加绚烂了。

这幅画一共画了两个时辰，程许薇也足足坐了两个时辰，她一点也不觉着烦躁，甚至从来都笑着。

等画完了，两人不了解为何脸颊都微微的有些红晕。

我一愣，注视着她望着自己的画像出神，忍不住道：“谁说你不好看吗？”

或许是由于坐久了充血了，又或者是今日的抬眼太毒了吧。

程许薇接过画眼中一亮随即望向我，道：“先生画的真好看，我都不知道我原来是好看的。”

程许薇似乎有些哀伤的低下头，点点头，抿唇道：“我有个姐姐，她比我好看，爹爹娘亲更喜欢她，我在学院里也不好看，阿正不也说我长得丑吗？”

“他胡说八道的你也相信？”说罢，我安慰道：“我看你就挺好看的。”

程许薇抬眼看我许久，忽然笑道：“王妃娘娘和郡主都是那么好看的人，我这样的就连知秋姑姑都比不上，您就别安慰我了。”

我蹙眉，觉得她不该妄自菲薄才是。

便道：“可你从不丑，只是爱做男子打扮有了些许英气，你为何不看看秦将军呢？她这般的巾帼女英雄有谁拘泥于她的样貌吗？”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程许薇噘嘴：“我又不会武功。”

“可你总是有优点的，譬如，你的眼睛就很好看，皮肤也很白，嘴唇...”

程许薇愣住，我也愣住。

从脖子红到了耳朵尖。

“先生说的都是真的？”她弯下腰凑近过来，连呼吸都仿佛喷洒在了我的面上。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先生当真觉得我好看？”

我有些心惊胆战的移开眼，胡乱点头。

这丫头的心情怎么时好时坏的？

看见我点头后的程许薇可高兴了，收好画卷像是什么宝贝似的揣在怀里，回头看我说：“先生从不骗人我相信先生，那先生次日见啦！”

等看着她蹦蹦跳跳的走了我才松了口气，碰了碰还在发烫的脸觉得奇怪。

难道是生病了？

看来又得去舅舅哪儿多吃一副药了。

......

颜乐康边摸着胡子一边给我把脉，拧紧了眉头，时而疑惑的啧一声。

“舅舅？”

颜乐康收回手，看我：“你的身子最近挺好的，只需要按时服药就好。”

我皱眉，回想起那日的脸红发烫还有些晕乎乎的感觉觉着实在不能忽视，于是道：“可最近总是觉得身子发烫，头晕，心也跳的极快。”

颜乐康眉头一挑，惊诧：“甚么时候会有这种症状？”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大概是我教许薇丹青的时候就常常出现。”

“.......”颜乐康的表情僵硬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指着我说：“笨小子，太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