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梦想】

夜已经很深了。

现在是23点整，校门外设置了门禁，滴滴车司机不能进来。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年楷骑着摩托，风风火火地带着林悦出了校门，直奔市中心医院。

宿舍离校门口有很长一段距离，舟舟到处找着单车，却没有找到一个，情急之下她给年楷打了电话。

后座上，移动电话铃声不断响起，林悦看了一眼，是詹森杰的来电。她没有接，把手机调成静音。

“谁的电话？怎么不接呢？”年楷在前座问。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推销的。”林悦说完，把手揣进衣兜，“好冷啊！我估计一路吹过去，不用打疫苗了，直接挂吊瓶了。”

年楷解释：“没办法，摩托车就是这一点不好，你要不把嘴闭上，冷风就不会进去。”

“我以为你让我shut up.”林悦笑着说。

年楷戴着口罩，露出弯弯的眼睛。

到了市医院，年楷一路小跑，帮林悦挂号，取药，带她到防疫站。

林悦尽管只和年楷见过几次面，但年楷亲历亲为，像亲人一样，把她照顾的很好。

“谢谢你。”

年楷跑得有些着急，他喘着气说：“没事，你进去打疫苗吧，我需要帮你拿什么东西吗？”

林悦摇摇头。

打完疫苗后，林悦在房间里用棉签止血，年楷站在门外等候。詹森杰又来了电话，她没腾出手，就不管了。

十分钟后，林悦穿好衣服从室内出来，刚走几步，连打了两个喷嚏。

年楷问：“要不打个车到校门外，而后咱们走着进去。”

林悦吸着鼻子一个劲儿地点头。

车里开着暖风，没有室外那么寒冷，街上的霓虹灯照着空无一人的马路，众多店铺都打烊了。

“上次遇见你是在校医院，这次又是在市医院。”林悦坐在后排说。

“可能我触了你的霉头了吧？哈哈哈……”

“当天多亏了你的摩托，不过，你为甚么要骑摩托？”

“我们乐队偶尔会接门店的商演，但都是很低层次的那种，并没有拿多少钱，但很锻炼人。”

“你是学甚么专业的？”

“临床医学。”

“医学？你要学五年吗？”

年楷笑着说，“对啊，但这不是关键，问题是我学医当时是听从家长意见的，但当我站在舞台上那一刻起，我知道我的梦想是甚么了！我喜欢音乐，咱们学校仿佛没有专业的音乐学院吧？”

“没有。”林悦听得入神，她觉得身边有众多同学早已了解自己想干什么了，而自己还在徘徊。

窗前逐渐起雾，窗外的景色逐渐模糊，林悦又开始迷茫了。

从校门外到宿舍的那段路，尽管漆黑寒冷，但年楷一只朝气蓬勃地分享着自己的音乐，自己的乐队，还有毕业后的打算。

林悦喜欢听别人夸夸其谈自己的理想，每当融入别人的情绪时，她也仿佛变成了一名理想主义者。

快到宿舍了，林悦又多次感谢年楷的照顾，“不好意思，害你明天还要去取一趟摩托车。”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没事的！你以后别玩那些猫狗了，众多都是患病被带到实验室做实验的。”

“你们会不会解剖？”林悦睁大眸子问。

“嘿嘿，我了解你们女生都不敢看。”

年楷招手道别，宿舍楼早已熄灯了，林悦蹑手蹑脚打开宿舍门。

“surprise!”姜迪打着夜光灯。

林悦抬头一看，大家都坐在床上等她回来。

“你好了吗？”兰歆尔打了个哈欠。

“没事了吧！”舟舟坏笑着，“你不接某人电话，人家给我打过来了。”

“你作何说？”

“我说，年楷骑摩托把你送过去了。”

“真的？”林悦踩着架子，爬上床问。

“怎么可能，我怎么会让你们的爱心出现裂痕呢？”舟舟摇摆着身体。

“姜迪都快吵死了，向来都问你会不会得狂犬病。”兰歆尔躺下，把被子拉过来，安安稳稳地开始睡觉。

606一直都是这么温暖，已然成为密不可分的整体，你的癖好，你的身体状况，你的男友，还有你的小心思，都透明化了，这种默契是你在远离家乡的日子里，得到的第二个家的温暖。

新的一周开始了，明言尝试着和媛媛和好，上完课后，他在大厅等她。

媛媛从远处过来，注意到明言后放慢了脚步。

明言起身，笑着走过去。

“一起去吃饭吧。”

“行。”

明言没想到她回答得如此干脆，也如此冷漠。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食堂里人山人海，明言紧紧跟在媛媛后面，和她打了一样的饭菜，两人好不容易找了个座位落座，旁边恰好是一对闹别扭的情侣。

明言起身说：“我们要不换个地方吧。”

“就这儿了，别的地方没位置了。”媛媛语气低沉。

“好。”明言乖乖地落座，旁边腻腻歪歪的声音让明言没有胃口。

旁边的男生抓着女友的手，“宝贝，你别生气了！别生气好不好？答应我！答应我！”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明言扶着额头，看了一眼媛媛，她正大口吃着饭菜。

“你那蜂蜜卖得怎么样了？”媛媛嚼着菜问。

“还行，比水果卖的好，但是做公益，没甚么收入。”

“我最近在帮‘高数叔’卖资料，感觉也比你那水果卖得好。”媛媛从来都低头吃着饭菜，表情冷冷的。

“要不是‘果淘’先入为主，咱们其实可卖得更好。”

媛媛抬头面无表情地注视着明言，咽下嘴里的饭，“是你，不是咱们，那是你的梦想，是你的目标，不是我的。”

明言的笑容褪去。

隔壁桌的女生瞥了一眼，收起眼泪，对男友说了一句：“要不，我们先走吧。”

食堂的人越来越少，蒋媛媛今天胃口大开，第一次吃完了所有的饭菜，明言沉默着坐在对面，盘子里的东西一口没动。

媛媛指着明言盘子里的东西说：“怎么不吃了？太浪费了！”

明言提起筷子夹了一口菜，味同嚼蜡。

“明言，我们太不一样了，难道你没发现吗？”

明言又吃了一口米饭，他依旧沉默着。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媛媛继续说：“你追我的时候，你说我们价值观、世界观、人生观都相同，今后可以一起追逐梦想。可我们在一起如果只是由于三观相同，只是为了追逐梦想，那等到三观不同，等到我累了，追不动你的梦想的时候，是不是可结束了。”

明言嗓门颤抖，“媛媛，其实我们可……还可以……”他不了解说些甚么好，又夹了一筷子菜塞到嘴里。

“我先走了。”

媛媛把盘子放到收纳区，从门口出去的一刹那，她的眼睛是模糊的，她不想解释因为帮他卖东西，高数差点挂科，因为那样只会让他鄙视。

明言觉得优秀的人，都应该符合他的逻辑模式，符合他的学习习惯。但媛媛觉着她跟不上明言的节奏了，她想可能是配不上他吧。

明言嘴里塞得满满的，饭菜早已冰凉，他不了解该如何挽回，仔细想想媛媛那些话，似乎有些道理，但也不是他的初衷，他追求媛媛，只是单纯地喜欢，仅此而已。

央视起拍电视连续剧，要在这所学校取景，并征集百名志愿者完成一周的拍摄任务。

学生都转身离去后，食堂的工作人员开始午饭时间。

饭桌上，田秋雅劝说陈立去试镜。

“我不行。”陈立摇头。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作何不行，我从视频上看你很上镜的！”

“我普通话不标准，更何况说嗓门小，导演不会看上的。”

“面不上角色，可以群演啊！一天还能挣30块财物呢！”

陈立向来都摇头，“我在餐厅也能挣到这么多。”

“那不一样，你在餐厅只能拉面，但你去片场，可以认识导演啊！最重要的是你没有课，可以全勤。”秋雅尽力说服陈立，想让他更外向一点。

“哪有那么好的事，去演个群演就能风生水起了？我吃过苦，做事得脚踏实地。”

田秋雅听得烦，“行行行，你不去，我去成了吧！多好的机会！”

“你不有课呢？”陈立问。

田秋雅打着如意算盘，“不别管！”

等到了拍摄那一天，田秋雅给陈立打电话求助，说自己实验课请不了假，导演让找人替。

陈立竖起手指点着空气，“你是不是早就想好了？让我去？”

“哎呀，不说了，老师来了，拜拜！”

陈立只得帮秋雅此物忙，他取下围裙，到了片场。

一个工作人员把他领到一间屋子，给他了一套民国时期的衣服，味道嗖嗖的。

陈立穿上后，工作人员带他到片场。

导演一直在指挥现场群演，陈立在人多的场合总发懵，他看着灯光师、补光师、收音师都摆好姿势就位，不了解自己要作何做。

机位给了一名移动镜头，等拍到陈立侧脸的时候，导演以为是哪个主演走错场了。

镜头扫过的时候，大家都坐在地上，唯独陈立杵在那。

导演站起来指着陈立问：“你是不是下一场？”

陈立呆呆地站在那处。

导演走到跟前定睛一看，身高五官都不错。

“你是演员吗？还是群演？”

陈立点点头。

导演不太满意，“长的好看也要听现场调度，好不好？就你一名人咱们又要重来一遍。”

旁边的同学把陈立拉了一把，他才落座来。

随即的戏份，陈立总是慢半拍，因此在镜头里也特别明显。导演觉着他长相不错，就顺其自然。

拍完后，导演让工作人员留下陈立的联系方式，还给他拍了几张写真。随后，摄影师把照片拿给导演看的时候。

“导演，你不会看上这学生了吧？”

寂静中，时间仿佛凝固了。

“他有语言障碍，演不了戏，我有一同学招模特呢，我觉着他可。叫甚么？陈立是吧？”

陈立回食堂的路上，嫌弃地闻了闻遗留在衣服上的馊味，闷闷不乐。

他从没想过和影视接触，也很鄙夷那样东西东西，他的梦想就是好好拉面，能进个饭店当个主厨就不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