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
冷直刺骨。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仿佛渗进灵魂深处,让人忍不住就打哆嗦。
徐晓明脸色变得惨白,心中仿佛有万钧力道压住一般,让他喘不过气来。
“安总,《战国》……《战国》这部电影,它……它和其他电影全部,不一,一样……”
他早已没了之前的趾高气扬,也没有之前那种骂人时候的气势……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甚至,莫名其妙的,他说话都开始有些结巴起来。
但他终究努力抬起头,让自己跟安筱对视,显得自己问心无愧,并没有做错任何事情。
可是……
回应他的却只有一阵沉默。
安筱没有说话。
她的美眸依旧是充满着寒意。
她站在原地,就这么静静地看着他。
仿佛在等待他的解释,仿佛是给他机会,又仿佛是一种审判前的辩解。
其他人大气都不敢喘。
张磊至始至终都低着头,仿佛做错了甚么事一样,脸色微微地变红……
静!
一阵形容不出来的寂静。
只有机器的运转的嗓门,以及门外的喧嚣声……
“安总,我们……要进柏林的,现在时间很紧,这一次是我们最有希望的一年……我们一定要把握住一切能把紧握的机会!”
徐晓明咬着牙齿。
他打破了这种沉寂。
他觉得自己的理由非常充分!
他没有错!
可是,在说完以后,换来的是更加压抑,更加让他绝望的寂静。
安筱依旧沉默。
一眼看去,她高挑而又窈窕的身影在门外光芒的照耀下,宛如一尊美得让人窒息的雕塑。
徐晓明甚至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心跳声十分清晰。
最充分的理由在面对安筱的瞬间,仿佛全部破碎,崩塌,甚至于变成了齑粉……
心虚,惶恐、慌乱,与此同时又茫然与委屈。
各种情绪在这种窒息的气氛下,在徐晓明的心中环绕着。
他低下头。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陡然变得十分不安……
纵然觉着自己说得没错,做得完全没错,但那种不安感却越发凝重。
这种诡异的气氛持续了很久很久。
墙壁上的适中一秒一秒地移动着,发出有节奏的“滴答滴答”嗓门。
他感觉自己背后都冒出了丝丝的凉意。
不知道过了许久,就在他觉得自己整个人的情绪都崩到极限的时候……
他终于注意到安筱的身体动了动。
她提起手机。
“喂,周叔!”
“……”
“我个人觉得徐晓明先生无法胜任目前的岗位,您觉着呢?”
“……”
徐晓明震惊地抬起头。
他怔住!
他难以置信,骇然地注视着安筱。
他做梦都想不到,沉默了这么久的安筱竟然会当着所有人的面,陡然说出了这句话!
他的脸色煞白,顿时感觉到天旋地转。
“周叔,具体怎么样您自己安排,我不插手,不过……”她顿了顿“我不想看到他……”
“……”
财物伟心中也是震惊。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大脑空白得可怕。
打狗还得看主人呢!
周艺林是华夏五代表导演代表性的人物之一,更是京圈里面有头有脸的人物。
安总……
她怎么能这样说话。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安,安总,你……安总,我……你……你不能……这样!”
“……”
徐晓明张了张嘴,眼神无比复杂,喉咙仿佛被什么东西给哽住甚至连话都早已说不完全了。
他面部肌肉不受控制地抽动,眼镜也跟着肌肉在上下抖动。
他的手握成了拳头。
他向来都没有这样不被人尊重过。
“具体甚么原因,您亲自问他吧……”安筱说完以后就挂掉了电话。
当挂完电话以后,安筱转身就转身离去,并且轻轻地关上了门。
剪辑室内。
电话响了起来。
徐晓明接了一个电话。
“小徐,你到底做甚么事了!你要详详细细,一五一十地告诉我,一名字都不能漏!”
徐晓明听到电话那头似乎压抑着愤怒的嗓门。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我……周导,我,我……我不了解,我也不知道啊……”
徐晓明的情绪终究绷不住,眼圈泛红,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整个人茫然地注视着天花板。
委屈!
真的很委屈……
……………………
夜晚。
周洋拿着视频剪辑的书从出租车上走下来。
他满脑子都是各种各样的数据以及快捷键,当然,不可避免的,还有各种剪辑方法与视频的矛盾冲突……
速成班的老师讲课讲得很快。
众多内容周洋听不懂,他只能强行记住,而后一遍一遍地详细回忆并且琢磨老师所讲过的内容。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他倒没有灰心丧气。
这对他来说是一个全新的领域。
他一个门外汉听不懂这些很正常的事情,这个世界上本身就没有甚么一蹴而就的事情不是吗?
他打算晚上回去躺在床上的时候好好地重新复习一下讲的内容,如果实在是不懂的话,他觉着自己可以去剪辑室内实地琢磨一下。
自己不影响,不耽误其他人工作,自己用一下公司屏幕总没问题吧?
周洋感觉自己在此物茧里早已慢慢地破开了……
小巷子里,灯光忽明忽暗。
周洋绕过了一个弯,拿出钥匙,准备开门的时候,他突然看到昏暗的路灯下站着一名高挑的身影。
周洋呆住。
“周导……你回来了。”
那样东西高挑的身影朝着周洋走过来,随即用一种歉意的声音,复杂地说出了这句话。
随后……
目光放在周洋手中夹着的书本上。
然后,仿佛在压制着甚么东西。
“安,安总?”周洋呆呆地注视着安筱。
他的脑子一时间还有些转可弯来。
安筱的身影,和此地的环境,实在是有些格格不入的感觉。
“对不起,是我工作失责,让你受委屈了。”
安筱心中说不出来是什么感觉。
一个付出了众多心血,对电影十分认真的人,怎么会在电影剪辑的最后关头,突然说请假去报名学电影剪辑?
倘若不是受了很大委屈的话,那又是甚么呢?
“安总……我没甚么委屈。”周洋面对安筱,又不太敢看她。
他摇摇头。
“周导,接下来,请好好地剪辑《矿底》,放心,从当天开始,所有人都会配合你完成这部作品,不会有任何人阻碍你的!”
周洋向来都没有听过安筱说出这么多话。
他陡然很心生感触。
五味杂陈,鼻子感觉酸酸的。
“嗯,安总,要上去坐坐吗?”周洋憋了半天,终于憋出了这么一句话。
寂静中,时间仿佛凝固了。
“不耽误你了,你晚上好好休息吧!”安筱摇摇头,重新看了一眼周洋,随即轻拍他的肩上,转身转身离去。
“哦,安总你也早点睡……”周洋点点头。
他琢磨了半天……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也只琢磨出这句话。
“周洋!”
“嗯?”
“以后请把机构当成一个家,在此物家里,我不会让你受任何委屈的,你有甚么梦想,有甚么才华,请尽情地发挥出来!”
“……”
路灯下,安筱停下来,平静地留下这句话。
随后,她高挑的嗓门逐渐消失在昏暗的灯光下。
而周洋则怔在当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