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 第 45 章】
凌晨四点。别墅的主卧内。
主卧里的一切布置都有助于睡眠,无论室内的温度,还是床铺的柔软程度,甚至还点上了一名助眠的香薰灯。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可是贺鑫依旧早早地就睁开了眼。
他的一双眸子仿佛染上了寒冰一般,在黑夜的渲染下,更是漆黑幽深,让人望而生畏。
贺鑫从床上坐直身体,打开了床头灯,揉了揉太阳穴。他现在头疼欲裂。
只要一闭上眼, 才做的那样东西噩梦就又会浮现在眼前,是一名车祸场面, 仿佛铺天盖地都是鲜血。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这早已不是他第一次做有关于车祸的噩梦了。
但是,到底是谁出了车祸,他并不清楚,梦里也只是一点模糊的、零散的片段。
贺建拿过了床头柜上的一盒薄荷烟,从里面抽出一根,然后点燃。
可是,每次只要一做这个梦,他必定失眠,而后再也不能入睡,头疼欲裂,心脏也会抽疼。
火光刹那间燃起,照亮了四周,但是唯独没有照亮他那双如同黑潭一般的眸子。
贺鑫夹着烟,神情淡漠地抽了一口。火光明灭。
薄荷烟的味道冰冰凉凉,连带着整个胸腔都有些凉丝丝的。在这样的夜深时分里,似乎凉得有些刺骨。
贺霆始终不知道他梦里的那场车祸到底有什么来源。但是他很清楚,自己之于是有睡眠障碍,多半就和这场车祸有关。
于是,到底是谁…
是谁离开了他的生命中,导致他再也不能安眠。
第二天。
岑沅照样是一觉睡到自然醒,醒来都已经上午十点多了。
此时,贺霆早早已出门上班去了,贺沐沐也早已起床了,然后在别墅外面的草坪上和他的猫猫狗狗玩耍。
岑沅洗漱完之后,慢悠悠地下了楼,而后去厨房端出了一盘小笼包,一口一口地吃着。
别墅里的佣人现在也差不多掌握了他的作息规律了,于是每次都会把早餐保温好,等着他起床再吃。
因此岑沅每次起床,都能吃到热腾腾的早餐。
今天的天气是阴天,凉风习习吹着。
岑沅想要享受这样的凉风,于是端着一盘小笼包,靠在别墅的大门的门框上,边吃
包子,一边吹着风。
别提有多惬意了。
这时,岑沅注意到不远处有人提着篮子,从一名方向走过去了。
他一开始本来没在意这事,直到他接二连三注意到好几拨人提着篮子或者袋子往同一名方向走去。
这就不得不让岑沅好奇了。
他往旁边走了两步,询问一个正在修剪盆栽的佣人:"那些人去哪啊?"
佣人笑着回回道:“咱们别墅区的最东边,有一片桃树林,现在那些桃子都成熟了,附近的人都可以去采摘桃子吃。”
遂岑沅三两下解决完了盘子里的小笼包,而后又喝光了一杯牛奶。
岑沅一听,挑了挑眉,想不到还有这种事?一听就很有趣。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这才提着一名篮子出了别墅,而后朝眼下正玩耍的贺沐沐走去:“沐沐,走,咱们去做点有趣的事。”
贺沐沐才从来都在追着小狗跑,脸蛋都红扑扑的,额头还隐隐出了一层汗。他闻言,睁着一双黑亮的眸子看着岑沅:"什么好玩的事啊?"
岑沅笑道:“去摘桃子吃,好不好玩?”
贺沐沐想了一下,回答:"可是冰箱里就有桃子。"
厨房里有好若干个冰箱,每一个冰箱里都装着不同种类的东西,其中装水果的那个冰箱里,里面是各种各样的水果,更何况每天都会更换新的,确保足够新鲜。
岑沅挑眉道:"重点不在于桃子好吧,在于好玩,你难道不想体验一下亲自摘桃子的乐趣吗?"自然,岑沅之于是一定要叫上贺沐沐,主要是贺沐沐对此物别墅区足够的熟悉,只有带上他,自己才不会迷路。
岑沅笑着摸了一下他的头:“这才乖嘛。对了,你知道桃树林在哪吧?”
贺沐沐被岑沅一阵忽悠之后,果断抛下了自己的猫猫狗狗,而后朝岑沅跑来,奶声奶气道:“那咱们去看看吧。”
贺沐沐闻言,看了一眼岑沅,眸子里明显有着小小的鄙夷:“所以你现在还是没有熟悉别墅区的构造吗?”
岑沅也不隐瞒,如实开口说道:“对啊,不熟悉,所以这不是得带上你嘛。你这样聪明的小孩,一定知道正确的路对不对?”
贺沐沐偶尔还挺臭屁的,被这么一夸
,顿时欣喜得胸脯都挺直了。倘若他身后有一根尾巴的话,那这会肯定摇得正欢。
他眉飞色舞道:“那我就带你去吧,你可要跟紧哦,不要又迷路了。”
岑沅含笑道:“嗯,走吧。”
在贺沐沐的带领下,父子俩转瞬间到达了那片桃树林。
岑沅看着眼前的桃树林,眸光一亮。
一共差不多有十棵桃树,每一棵都结满了红彤彤的桃子。但是这些桃树还长得挺高的,至少站在地上肯定摘不到。
倘若要爬的话,也有点麻烦,那些桃树枝不像是能承受一名人重量的样子。
岑沅正在思考要作何摘桃子呢。
这时,贺沐沐就嚷嚷道:"你为什么不摘啊?"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岑沅如实道:“摘不到啊。”
贺沐沐不给面子地笑了起来:“哈哈哈!原来是这样啊!”很明显是觉得岑沅此物大人没用。
岑沅挑眉注视着笑个不停的贺沐沐,当即说道:"要不咱们来比一比?"
贺沐沐愣愣道:“比什么?”
岑沅开口说道:“自然是比赛摘桃子啊,如果谁输了,谁就是小狗。”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贺沐沐:“……”后爸也太幼稚啦!想不到和他一个三岁小孩比!
可是贺沐沐想着不能认输,遂果断应战;"可以啊。"反正后爸现在也不像是能摘到桃子的样子。
于是父子俩就这么莫名地开始比赛了。
贺沐沐眼下正想着找一根树枝,把桃子打下来。
这时,岑沅朝四周看了看,也不了解发现了甚么,然后旋身就离开了。
贺沐沐迷茫地眨了眨眼。后爸这是直接放弃了吗?
谁了解过了一会后,岑沅又回来了。不仅回到了,他手中还搬着一名梯子。
贺沐沐看见这一幕,顿时在原地无能地跺脚:“你、你这是作弊!!”
岑沅搬着梯子走近了,挑眉:“没说不能作弊啊!再说了,这样不叫作弊,这叫借助工具。”说完,他把梯子往桃树下一搁,而后往梯子上爬了两步。这下就刚好能够到树枝了。
岑沅注视着那些红彤彤的桃子就激动,果断伸手摘了一名。此物桃子又大又红
,拿在手里还沉甸甸的。
要不是桃子长了毛,他都想直接啃一口了。
岑沅克制了一下自己,然后把桃子装进了篮子里。就这样,他接二连三地摘了好多个,最后装满了半个篮子。总算心满意足,跳下了梯子。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这时,贺沐沐看见岑沅手中的那半篮桃子,嘟着嘴不说话。他也没联想到岑沅居然靠借来一个梯子,而后摘到了这么多桃子。
岑沅可没打算放过他,戳了戳他的脸开口说道:“你输了。”
贺沐沐猜到了岑沅要说甚么,当即先一步反驳道:"我才不是小狗呢!"
岑沅笑道:“那你是甚么?”
贺沐沐冷哼道:“反正我不是小狗!”
岑沅丝毫没有退步的打算:“可是你输了哎,要是不想当小狗的话,就得有其他惩罚。”
贺沐沐的脸色明显纠结了起来,眸子也滴溜溜地转着。半晌才试探着问:“其他惩罚是甚么啊?”
岑沅笑着黑了晃手中的篮子:"此物惩罚很简单的,那就是你负责把这些桃子提回家去。"
贺沐沐的小脸蛋顿时垮了。
他怀疑这才是后爸一开始说要比赛的真正目的!后爸真的是太懒啦!怎么会有这么懒的大人?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贺沐沐当然也不可能立即就答应了,当即哼了一声开口说道:“我才不要搬!”
岑沅丝毫也没有急迫的样子,而是慢悠悠开口说道:“你要是不搬的话,那我以后就叫你贺小狗。”
贺、贺小狗?!也太难听了吧?
贺沐沐和岑沅僵持了半晌,最终还是不得不屈服了,然后拖着篮子,开始往回家的方向走去。一边走,边气哼哼地嘟着小嘴。
岑沅慢悠悠地跟在他后面,神清气爽,甚至还有心情欣赏四周的风景。
贺沐沐:“……”
果不其然他之前想的正是,此物家的确不能待下去了。他不仅吃不到美味的宵夜,还会被当做苦力呜呜!
就在这时,原本阴沉的天空突然开始掉雨点。
贺沐沐愣愣地抬头看了一眼天空。咦?
作何陡然下起雨来啦?
贺沐沐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原本漫不经心的岑沅却是一
下子反应了过来。
岑沅一把接过了贺沐沐手里的篮子,而后用空着的那只手牵上贺沐沐的小手,招呼道:“别愣着了,赶紧去躲雨!"
贺沐沐这才反应了过来,一个激灵后,顿时跟着岑沅的步子往前跑。
在往前跑的过程中,岑沅没有多想什么,只是寻找着附近能避雨的地方。
贺沐沐却是一边跑,边看了一眼父子俩牵着的手。后爸想不到把他抓得很紧。为何?这是怕他跑丢了吗?
贺沐沐的小脸蛋上闪过了一丝思索的表情。
父子俩一路朝着最近的建筑物跑去。但是雨越下越大,转瞬间两人都淋湿了。
好在没过两分钟,他们就跑进了一个建筑的屋檐下。
岑沅顿时松了一口气,然后把篮子搁在一旁,蹲下身,检查贺沐沐的情况:“沐沐,你没事吧?"
他的神色比起以往认真了不少。问完,还顺便轻拍贺沐沐身上的水滴。
贺沐沐还沉浸在才岑沅紧紧抓住他的手的思绪里,闻言,回过神来,微微摇头: "我没事。"
岑沅上上下下检查了一下贺沐沐的情况。的确,除了身上有点湿润以外,没其他问题。
遂他站直了身体,靠在一旁竖着的栏杆上,看着外面的雨说道:"这下咱们不能回去了。"说话间,雨势已经越发大了,甚至天边还有雷声。
岑沅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的衬衣和休闲裤,他的身体本就单薄,现在又淋湿了。一阵冷风吹来,吹拂起他的衬衣,显得里面空荡荡的。他就那么靠在栏杆上,任谁看都透着一股子脆弱感。
只是他自己倒是没太在意,双掌环胸,悠闲地靠在栏杆上,等着雨停。
贺沐沐站得有点累,就蹲在了脚下。
他蹲在地上的时候,就是小小的一团,就像是淋湿了雨的花骨朵一样,特别可爱。
寂静中,时间仿佛凝固了。
过了好几分钟后,雨还是没有停了下来来的架势。
岑沅摸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觉着不能继续这么等下去,万一贺沐沐淋了雨,感冒了怎么办?小孩子的身体可不是闹着玩的。
岑沅正在寻找四周有没有道具可遮雨的时候,不天边就来了两个撑着伞的人。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岑沅定睛一看,顿时欣慰了起来。别墅里的佣人来找他们了啊。不得不说,贺霆手下的人做事就是靠谱。
很快,那两个佣人来到了岑沅他们这栋建筑物,而后说道:“岑先生,小少爷,现在赶紧回去吧。”
说完,其中一名还自动提过了岑沅放在一盘的篮子。可谓是十分贴心了。
岑沅自然是点头道:“走吧。”
转瞬间,几人回到了别墅。
岑沅回到家后,就感觉身体有点发冷。他想上楼洗个热水澡。
只不过上楼之前,没忘招呼佣人: "照看一下沐沐,他淋了雨,别感冒了。"
佣人应道:“放心吧,岑先生。”
岑沅交代完后,就上楼去了……
然而,让他万万没联想到的是,贺沐沐没什么事,反而是他自己感冒了。
岑沅洗完热水澡之后,就上了床,盖上了被子。原本这样做的话,身体理应会逐渐暖和起来才对。但是他的身体却是越来越冷,甚至头还有点晕。
岑沅:"……"一时不知道该表达点什么。
他了解自己这具身体弱,但是此前也一直局限于有胃病这一点。可是没联想到淋那么一会雨都能感冒,也真是让人服气了。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现在热天还稍微好一点,要是到了冬天,他说不定会动不动就生病,然后躺在床上,没精力吃东西,也没精力去玩。
岑沅现在对这具身体有了更直观的认知,一时郁闷地躺在床上,生无可恋。要是这样的话,那他以后岂不是会少了众多乐趣?
岑沅一联想到那样的画面就头疼。
好在他的心态不错,安慰自己,就算天天躺在床上,起码也是能玩手机啊,手机里的乐趣并不少。
联想到此地,岑沅总算是开心了不少。
然而,他的身体情况并不会随着他的开心而好转。
岑沅觉得自己的头越来越晕,脸颊也开始发烫,只能更加裹紧了被子,然后在被窝里昏昏沉沉地睡去。
直到下午一点多,岑沅都没有下楼。
佣人们都有些不解。
现在都已经过了午饭的饭点了,岑先生作何还没起床啊?
一般来说,岑
沅只会错过早餐的用餐时间,毕竟他要睡懒觉。
但是午餐和晚餐,他会及时地到餐桌前,而后澎湃地等着佣人们端上一盘又一盘美味可口的菜,然后提起筷子,大快朵颐。
可是当天有点反常,岑沅居然没有及时到餐桌前用午餐。
一直到了两点钟,岑沅都还没下楼。
一名佣人主动承担任务,走到二楼,来到岑沅的那间卧室,而后敲了敲门:"岑先生?"
她敲第一遍门的时候,里面并没有动静。
直到再次敲门时,里面才传来了一道有些沙哑的嗓音: "进。"
佣人得到允许后,推门而入。
然后就看到岑沅躺在床上,非常虚弱的样子。
佣人急忙两步走到床前,担忧道:“岑先生,您作何了?”
倘若说从前,佣人们询问岑沅的身体情况,只是出于职业义务,但是现在,他们询问岑沅,可是相当的真情实感。
由于他们对于现在的岑沅是发自内心的尊敬。
自从岑沅仿佛变了一名人后,佣人们的态度就发生转变了。
岑沅没甚么力气地躺在床上,摆了摆手说道:“没事,就是有点小感冒而已,你去给我找两包感冒药吧。”
佣人不敢怠慢,很快找来了感冒药和一杯温水。
他原本的嗓音是很上扬的那种,满满的少年感,但是现在多了一丝沙哑,听得人也跟着难受起来。
岑沅吃了药之后,又躺回了床上。
他现在算是心领神会了,当一个人生病的时候,别说玩移动电话了,就是喘口气都累。于是他以后冬天万一经常生病的话,那当真是会少很多乐趣的。
真是愁人啊!
岑沅真情实感地叹了一口气:“唉!”
佣人吓了一跳,还以为自己有什么做得不周到的地方,连忙问道:“岑先生,作何了?”
岑沅摇头:"没事,就是在感叹一点东西罢了。"
远处的景色在视线中渐渐模糊。
佣人似懂非懂地颔首,随即问道:“对了,岑先生,你现在想吃什么?我让厨房给你做好送来。”
岑沅现在的嗓子隐隐发疼,根本没心情吃东西,遂摆手道
:"不用了。"
说完,他又补充道:"对了,你给厨房说一声,等我好了之后,可要多做点好吃的给我补一补啊。什么天上飞的,地上爬的以及水里游的,通通来一遍。"
佣人听着这话,有点忍俊不自觉,点头道:"是。"
这大概就是他们这些佣人对岑先生改观的原因吧,现在的岑先生真是太不一样了,哪怕是在病中,也一样怡然自乐。
这种强大的心态也会不自觉地感染到四周的人,让人不自觉地就被吸引。
贺霆是夜晚六点到家的。
他刚一步入别墅,就察觉到了和以往不一样的力场。
以往的别墅总是热热闹闹的,岑沅一个人具有十个人的效果,能够全数把场子热起来,再加上贺沐沐也总是被他逗得跳脚,于是别墅上下总是一片欢腾。
然而当天,别墅里宛如寂静得过分了。
韩放跟在贺霆身后,风风火火地步入别墅,也奇怪道: "咦,怎么这么寂静?嫂子人呢,我今晚是特意来找他玩游戏的,最好是玩个通宵!"
正在这时,一个佣人看见了贺霆,连忙走上前来: "贺先生回来了。岑先生似乎是感冒了,您要不要上楼去看看?”
贺霆平静的脸上有了一点波动:“感冒了?”
“对,更何况连午饭都没吃,一直在床上休息。”
贺霆闻
言,大步地朝楼上走去。
韩放则是立马跟上,忧虑道:“好好的,嫂子作何感冒了啊?对了,今天下了一场大雨来着,难道嫂子淋雨了?”
在韩放的叽叽喳喳声中,两人来到了岑沅的卧室门外。
此时,岑沅依旧躺在床上。
他以为自己吃了一包感冒药,就会逐渐好转了,没联想到不仅没好转,反而有加重的趋势。他现在就处于头很疼,身体一阵冷一阵热,而后嗓子也干哑的状态中。主要是这种情况下吧,躺着也不是,坐着也不是,别提多难受了。
唯一的好处是,岑沅现在对自己的这具身体也有了更进一步的了解,了解以后该作何对待自己这具身体了。
>
遂他应了一声:“进。”
可,这一下他只是张了张嘴,根本没发出声来。足以可见他的嗓子现在哑到甚么程度了。
叁元口能吃了两声,让白己的嗓子话应了
今小六前收了网声,让自己的嗓子道应了一下,这小鱼新提起梢刀回覆道,“进来。
这下,总算是有那么一点声音了。
转瞬间,卧室门被打开。
贺霆率先步入来。
他大概是刚从外面回来,身上还带着一身湿冷的潮气,尤其是他的眉眼间,由于那点潮气,显得更加深邃立体,而且浓墨重彩。
贺霆几步走进了卧室,可是没有离岑沅太近,声音低沉地开了口: 感冒了?
岑沅刚一开口就咳了两声:“咳咳,对,是有点……咳咳,是有点小感冒。”他现在这幅样子可不像是小感冒的样子。
他大概是发烧了,眉眼一圈都被烧得有些发红,白皙的面颊也有点红,偏偏他的嘴唇没了什么血色,更何况还微微有点发干。
那双眸子倒是一如既往的黑润明亮,现在因为感冒了,带上了一点湿气,就更加明亮得夺目。
贺霆注视着这样的岑沅,微不可查地皱了皱眉。
这时,韩放也来到了岑沅床边,一脸关心道:“嫂子,你现在情况怎么样?难不难受啊?”
这时,韩放连忙转头对贺霆说道:“贺哥,要不然你扶嫂子起来喝点水吧?”
岑沅不是那种把自己描述得很惨烈的性格,于是回答道:“还行。”
贺霆听到这话,垂在身侧的手似乎动了动,可是又生疏地停了下来了。
他和岑沅基本没有过身体接触,现在让他去扶,那种生疏和距离感一下子就格外明显起来。
韩放不知内情,见贺霆不动,连忙开口说道:“那我去扶?”
这时,贺霆冷冷地看了韩放一眼。
那一眼还算是平静,可是不了解为甚么,韩放突然就觉着后背一阵发麻,赶紧为自己才的话找补:我说着玩呢,自然是贺哥你去扶比较好啊。
说完还夸张地往后退了两步。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没办法,谁让他贺哥刚刚那一眼的威慑力太强大了呢
。贺哥这绝对是占有欲发作了吧?也太吓人了!
韩放这个时候哪有不从的,连忙开口说道:我这就去!
这时,贺霆终究出声了,冷冷地对韩放开口说道:“你出去,而后顺便让佣人把家庭医生找来。”
说完,还不忘对岑沅开口说道:嫂子,那我走了啊,下次再来看你!你可一定要早点好起来!
岑沅虚弱地笑了一下:“嗯。”
远处的景色在视线中渐渐模糊。
很快,韩放走出了卧室,还贴心地带上了门。
现在卧室内只剩下了岑沅和贺霆两人。
贺建先是脱掉了自己沾染上了潮气的西装外套,只留下了衬衣,而后才走到一旁,倒了一杯水。他重新返回岑沅的病床边,坐在了床沿。
然后,他顿了半晌,最终还是抬起手去,试图扶岑沅起床喝水。
岑沅一开始昏昏沉沉的,也没太注意贺建到底在做甚么,等他意识到贺建似乎是想扶自己起床喝水,连忙拒绝道:“我自己来就行。”
说着,他尝试着自己支撑着身体起来,但是很显然他现在是不能做到这一点的,刚支撑起一部分身体,然后一阵天旋地转,就又无力地躺了回去。
岑沅:“……”
所以他现在连生活都不能自理了是吗?
贺鑫见状,微微叹了一口气。然后伸手将岑沅扶了起来。
这次,岑沅了解自己没那样东西起床的本事,于是也不再拒绝了。其次就是他现在真的想喝水!
贺霆将岑沅从床上扶了起来,而后让人靠在他的臂弯里。
两人现在的距离非常的亲密,但凡岑沅些许偏一偏头,都快依偎到贺霆的怀抱中了。
贺建的臂弯结实有力,而且他身上还带着一道淡淡的、沁人心脾的薄荷味。
总之那道薄荷味,倒是让岑沅迷迷糊糊的脑袋清醒了不少,感觉头也没那么最了。
这时,贺建早已把水杯递到了他嘴边:喝吧。
贺建的声音本就低沉磁性,离得近了,仿佛还能感受到从胸腔传出的共振,不自觉地让人一阵头皮发麻。
岑沅觉得两人之间似乎靠得太近了,遂他没有直接让贺霆喂水,而是试图自己接过水:我自己
喝就行。”
贺霆没说甚么,把手中的杯子递给了他。
四周恢复了平静。
结果岑沅一接过水杯,手却虚弱得开始发抖。都快把水洒到被子上了。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岑沅:……
他只是感冒了,而且没吃午饭而已,要不要这么夸张啊?
但是这时,他想起自己之所以能够穿书,就是由于原主的身体太差,然后被贺沐沐直接气晕过去了,而且大概率后来还一命呜呼了。
于是他现在端不住水杯,或许也还挺正常?
贺建眼见着岑沅都快把水抖到被子上了,而且还一副走神的样子,也不了解在想什么,于是果断从岑沅手中再次拿回了杯子,而后把水喂到了岑沅嘴边: 喝吧。
岑沅:“……”
他现在莫名有一种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的感觉。虽然此物比喻可能有点不恰当,但他现在就是一种受制于贺霆的感觉!
岑沅无论心里是作何想的,现在也不得不低头,接受了贺霆喂给他的水。而且还一连咕噜咕噜地喝了好几口。
喝完水之后,他的嘴唇总算是重新变得湿润起来,看起来健康了许多。
做完这一切后,贺霆并没有离开,而是从来都坐在床沿。
贺霆见他喝完了水,就把杯子放到了一旁,而后扶着他重新躺在床上。
岑沅见状,主动开口说道:贺霆,你不用向来都看着我的,去忙自己的吧。他了解平时贺霆都很忙,绝不会在无关紧要的事情上浪费哪怕一分钟。
结果贺霆却是淡淡说道:“没事,我等家庭医生来。”
岑沅继续道: 等会医生来了,我自己也能应付得过来。
贺鑫还是没走。
这时岑沅感叹道:“算了,随便你吧。主要是你从来都在旁边守着我,会显得我仿佛病入膏肓一样的。”
贺建:“……”
他闻言瞬间皱了一下眉,然后不赞同地看着岑沅:别乱说。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贺霆的表情严肃,岑沅自己却没当回事。
他虚弱地笑了两声:“我就说着玩玩嘛,不然我也不了解现在该说点什么。”
>贺霆淡声道:“那就不说话。”
岑沅咳了两声道:“可是我现在还挺想说话的。更何况,我长着一张嘴,不用来说话要用来干甚么啊?
说着,他补充道:也对,除了说话,还可以吃饭来着。
贺建注视着岑沅说个不停的样子,顺口开口说道:“你怎么不说,还可用来干别的呢?”
岑沅愣了愣:“还可干别的?比如呢?”
贺鑫神情淡淡,没说话。
岑沅却是自己联想到了甚么,顿时挑眉看向贺建,跟发现了甚么稀奇事似的,用一种玩味的语气说道:“贺霆,看不出啊,你表面冷冰的,其实脑子里想法还挺多?”
贺霆刚刚应该是想说……接吻吧?
贺建: “……”
他有些无奈道:“你想多了,我只是顺口一说而已。”
岑沅当然知道贺霆是顺嘴一说,但是他偏偏不肯放过贺霆,继续调侃道: 那谁知道呢,反正你也没办法证明自己。”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贺鑫:“……”
贺鑫顿了瞬间后,反问道:
那你不如说说我在相什么加竹,。
说完,还用一双漆黑冷冽的眸子看着岑沅,等着他的答案。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卧室内沉默了那么几秒。
两人四目对视。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仿佛有某种看不见的东西在发酵着、对峙着。
贺霆追问:“作何不说话?”他的嗓门低沉暗哑,隐约还带着一点笑意。
岑沅:……
果然,和贺霆这种高智商的人待在一块,就是可怕。分分钟能被反将一军。
岑沅自然是不可能真的把答案说出口的。
虽然他和贺建是协议结婚吧,可是现在这大半夜的,孤男寡男共处一室,要是提起一起限制级的话题的话,总归是不好的。
好在岑沅的脑子也灵光得很,更何况他比一般人的思路更活跃,转瞬间回答道:“我的意思是,你肯定想着,口不仅可用来说话和吃饭,而且还可用来喝水对吧?你看,我刚刚不就用嘴巴喝了一杯水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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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这一砸吧,他的嘴唇也有了一点血色,不仅湿润,而且红。
贺霆: …
他一时不了解该是无奈,还是其他。
岑沅这人真的太过于和常人不一般了,特别与众不同。
倘若不去看他因为发烧而变得红了一圈的眸子,多半只会觉着他和平时没生病一样吧。有人身体厚弱,连自己起床都做不到,但是精神世界却可以照样活蹦乱跳。
没多久,家庭医生来了。
佣人领着家庭医生来到了岑沅的室内。
此时,岑沅早已再次昏昏沉沉地睡过去了。
他醒着的时候,一双眸子特别亮,嘴巴也说个不停,看起来宛如精神还不错。但是当睡着后,那种生病的不适感就能很明显地看出来。
他宛如睡得不太安稳,微皱着眉头,脸颊也由于发烧而变红,呼吸也有点艰难。
医生来到岑沅的床前,判断了一下岑沅的情况,最后开口说道: 的确只是感冒而已,我给他输一瓶液吧。”
像贺霆他们这种身份的人,请来的家庭医生自然医术特别高超。
贺霆看了一眼床上的岑沅,然后出声道:“他看起来不太舒服,有甚么办法可以减轻不舒服的症状?”
医生在贺面前,很是恭敬,微微低着头回答道:“我看这位先生有点发烧,除了输液以外,还可以用物理办法降温,往他额头上放湿毛巾就行。
贺霆淡声道:“嗯,了解了。”
医生快速地给岑沅输上了一瓶液,而后又告诉了贺霆等会拔针的方法,这才转身离去了。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卧室内重新变得寂静下来。
贺霆看了一眼岑沅的情况后,起身,去浴室接了一盆冷水,而后在盆里放了两块毛巾,而后端着盆再次走出来。
他的衬衣袖子被随意往上折了两折,露出一截劲瘦有力的小臂来。
转瞬间,贺建将其中一块毛巾沾湿了水,拧干整理好,而后放在岑沅的额头上……
半夜十一点左右的时候,贺霆不了解第多少次伸手,探向岑沅的额头。这一次,总算是有了不一样的结果,岑沅的烧已经退下来了。
贺霆收回了手,而后起身,转身离去了岑沅
的卧室。
他来到走廊,找来了一名佣人,冷声吩咐道:“给岑沅熬点粥,如果他醒了,就给他喝。”
佣人连忙点头答应:“好的贺先生。”
贺霆吩咐完之后,转身去了书房。
第二天,上午九点半。岑沅被饿醒了。
他前一天一整天只吃了早饭,然后夜晚十二点左右的时候,喝了半碗粥,就再没有其他的了。
但是饿归饿,他现在却并没有食欲。
他也体会了一把甚么叫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
他现在尽管感冒的症状减轻了许多,头不疼了,也不发烧了,但还是浑身无力,没有多大的精神。
他只能那么仰躺在床上,无聊地发呆。
过了一会后,他觉得自己还是起床,然后下楼吃点东西比较好,于是无比艰难地起身,一步一步地挪去卫生间洗漱了一下。
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结果等他洗漱完,还是一点食欲都没有。
他只能重新返回了床上,然后从床头柜里翻出了一盒牛奶。
他随意看了一眼后,发现还没过期,于是擦上了吸管,就那么叼在嘴里,有一搭没一搭地喝着。
他今天的情况已经比昨天好了不少,尽管打游戏还是费劲,可是看看视频还是可的。于是,他翻出了一部评价还不错的电影开始看。
此时,楼下。_服传目台场
但办公终还自觉得有加本会T
员沐林一云北玩这个,一会玩玩即下,但哈哈达是凤得自己助,忽不住看了一楼一眼,像是能透过卧室的墙壁注意到岑沅似的。
说来也奇怪,他不觉着自己有多么喜欢岑沅此物后爸,更何况在感冒之前,岑沅也不是每时每刻都在陪着他玩。
可是,贺沐沐就是觉着,岑沅这次一生病,他也跟着变得无聊了起来。
贺沐沐努力告诉自己,这只是错觉而已。
遂还翻出了自己最喜欢的有关于航天的玩具玩,然而,他玩了一会后,还是觉得有点无聊,而后再次控制不住地转头看向了二楼……
两分钟后,贺沐沐来到了二楼,敲了敲岑沅的卧室门。
岑沅在看电影,一开始还没听到敲门声,等听到了之后,他暂停了电影,然后对着
门外喊了一声:“进。”
这时,门把手转了转,宛如是被拧动了两下。结果外面并没有人进来。
岑沅:“??”
这时,又有人敲了敲门。
岑沅:“……”这谁啊?作何连门都打不开?
岑沅无奈地叹气,只能放下手机,起身,慢吞地走过去,打开了门。
刚打开门的那一瞬,他只注意到了空荡荡的走廊,顿时一惊。这是什么情况,闹鬼了?!
随即他听到了一点动静,视线下移,看到了一名奶团子。好吧,原来是一只小鬼。
不知过了多久。
岑沅懒得向来都站着,于是虚弱地靠在门框上,然后好奇地挑眉注视着贺沐沐:你怎么来了?他可不信这个小崽子还会来看望他啥的。
贺沐沐仰头看着岑沅,纠结了一会,还是奶声奶气道:“你的感冒甚么时候能好啊?”他一名人真的好无聊。
岑沅如实回答道:“我也不了解啊。”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他要是了解自己甚么时候能好,那不成神算子了吗?
贺沐沐追问:“大概呢?”
岑沅判断了一下自己的身体情况,回答道:“倘若要彻底好的话,理应要一周?”说完,还偏过头,捂着嘴咳了两声。
贺沐沐闻言,惊呆了。一周?!那、那也太久了吧?
贺沐沐呆愣了半晌后,下意识说道:“你不能早点好起来吗?”生病一周的话,理应会特别难受的吧?
岑沅:……
他只能说道:“那我尽量早点好吧。”
心里一轻松,说话也就臭屁了起来:你真是太没用啦!我一个小孩子淋雨都没感冒,你居然感冒了?”
贺沐沐听到岑沅说会尽量早点好起来,不了解为何,心头瞬间轻松不少。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岑沅幽幽地看了贺沐沐一会,而后说道:“沐沐,你了解吗?感冒是会传染的。”
岑沅听了这话,总算是明白贺沐沐这次来找他的目的了,敢情小崽子是专门来嘲讽他的?
贺沐沐愣愣道:“啊?”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岑沅继续道:“你信不信我现在就传给你?”
贺沐沐顿时往后退了一步,勉强理智地开口说道
:“不、不可能,你才做不到呢!”
岑沅冷笑了一声:我的感冒由我做主,我想传给谁就传给谁!于是,我现在就传给你!
贺沐沐并不知道像这种由于着凉而引起的感冒是不会传染人的。他听了岑沅的话后,顿时满脸惊恐。他才不要被传染上感冒呢!
结果这时,岑沅陡然朝他靠近了两步。像是真的打算把感冒传给他!
“!!”
贺沐沐吓得都炸毛了,惊恐地叫了一声,然后转身就噔噔地跑下了楼。呜呜呜,太吓人了!
而且最关键的是,为甚么后爸就算生着病,也还是能够欺负他啊啊啊啊?!这不科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