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送佛送到西】

卧室中，柳依依望着那个将麻袋不断推到墙角的小男孩，心情仍在颤动，根本无法平熄下来。

“要不……你去自首吧？”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虽然也有可能没人会相信一名小孩能做出这种事……但我觉着你肯定不是一般的人。”

“况且，你那么小，也关不了几天……”

洛天宸深吸了一口气，眸子抬起，面无表情的看着她，这女人前一会儿还像是个走上绝望之路的人，现在却有向话唠转变的趋势。

柳依依浑身一僵，将还要说的话咽下了肚子。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你不哀伤了？”

“我没有遇到甚么不开心的事，只是在一种莫名的情绪里，高兴不起来。”柳依依说到此地，似乎是准备认命。

“你的事，我在门外早已听到了，这些俗物，当作这几天你载我的报酬，自此，我们两清了，自然，你也可以继续认命下去。”

洛天宸站起身，旋身准备离去。

“你一名小孩，虽心智如妖，终究还是不太方便，想去哪，不如等我明天处理好了家事，陪你一起。”

见洛天宸有些踌躇，柳依依继续道，“你没有身份证，又没有家人，乘坐交通工具都是个问题。”

这一点确实，他打算花一两年时间游遍山川大地，了却尘事的同时，顺便寻找一点机缘，或许有个向导也不错，但这仅限于或许。

洛天宸没有正面回应，“你早点休息吧，明天带我去见你爸。”

柳依依望着那出了室内的幼小身影，总感觉怪怪的。

但，经历了这样的事，再心大的人，也不可能睡的着，她注视着房间中的那五麻袋物品，总感觉有点不真实。

这一夜，柳依依失眠了，漫漫长夜无心入眠，其始作俑者是因为幻想白马王子吗？

不是，只可是一名小男孩。

有人说，我生君未生，君生我心已有所相属，小男孩对柳依依来说，无关乎喜爱，有的只是一颗感恩的心。

但同样的，洛天宸对柳依依也没有什么兴趣，更多的是一种对当初接触遮天的一种遗憾，叶凡一众人中，他记得的人不多，但这个命云坎坷的女子算一个。

翌日，将五麻袋财物装进车里，柳依依仍然顶着两个黑眼圈。

“我后妈口有点不饶人，你别打人。”柳依依小声说了一句，启动了汽车。

洛天宸不语，清官难断家务事，不知他人苦，莫劝他人善，对于柳依依的家事，他不会插手，也不会多管。

“其实，我爸很疼我，但家庭嘛，我后妈除了看我不顺眼，对我爸也很好，尽管说的很难听，却没想过抛弃我爸。”

“若是我真不愿意嫁人，她应该会卖房子，再去借钱吧。”

或许是心中始终压抑，一路上，柳依依都在自言自语，讲过她小时候的事，也讲过自己的家事。

有低落，也有情绪高涨，各种喜怒哀乐尽皆出现在一个面孔上，像极了真正的人。

红尘百态，凡尘俗事，最过于真实，这让洛天宸有一种感悟。

这是红尘真理，也是道的一种体现，于凡尘中体验最真实的事，在俗事中聆听最平凡的声音。

何为道？

道是万物，是其运行的轨迹，是肉眼可见的景象，并非高高在上，也非玄奥莫测。

有道是看山不是山，看山还是山，这是一名返璞归真的过程，到头来的一切终究还是眼前之物。

柳依依对此并没有发现，或许她只是想把心里的事说出来，但到了医院后，她望着驾驶座上的身影，陡然有些茫然。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在她的视线中，那个小男孩身上仿佛被迷雾笼罩，明明离她很近，但他们之间却如同存在着一条天堑。

但下一刻，那些迷雾消失了，那样东西闭目的小男孩的身影在无限拔高，像是从这片上空晋升了出去。

她瞪着眼睛，目光不自觉的抬起，入目的是那巨人纵身一跃，漫天符号飞舞，他由人变成了一只散发着万丈光芒的……凤凰！

这是很难让她言语的事，最后，她不知道自己注意到了甚么，以翅斩开天穹的凤凰？

也或许是一俊伟如仙的男人，又或许是一块伴随着灰色雾霾的石头，又或许是一颗缓缓升起的大日！

直到她猛然甩甩头，那样东西小男孩依然静静的坐在副驾驶位上，安静恬淡，像是画中的生灵，又像是大自然鬼斧神工下的最杰出作品。

“我不仅失眠了……还出现了幻觉……”

“失眠多梦，建议你多喝点阿胶！”

“阿胶……”

柳依依微微一呆，紧接着就是一片错愕，她堂堂一个成年大黄花，被一名小孩鄙视了！

直到上楼的时候，她还是浑浑噩噩的。

妖孽之于是是妖孽，难道从小开始就是了吗！

病房前，柳依依深吸了一口气，调整了一下情绪，推门而入。

洛天宸跟在她身后，静静打量着病房中的一男一女，躺在床上戴着呼吸机鼻罩闭目的中年男人，坐在床前眸子红肿的美妇，很常见的一幕。

“你爸才睡着……出去说！”美妇擦了一下脸庞，声音压的很低，宛如怕是打扰了男人沉睡。

但，她看柳依依的目光依然不是很友善。

或许，后妈此物角色她当的不是很恰当，但至少不会在丈夫面前无理取闹。

柳依依被拉着胳膊走了出去，但她有一个疑问，那么大一名孩子，此物后妈没看到？

直至关上了门，这个疑惑还向来都存在于她的心中。

洛天宸站在床边，看了一眼病床上的中年男人，随手拔掉了他的鼻罩，与此同时取出了一个红如玉髓的果子。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果子不大，只有拳头大小，但却馨香四溢，让病床上的中年男子都有一种快要苏醒的趋势。

洛天宸将果肉扣下一小部分，放入中年男人的嘴巴中，运起力量，帮他炼化。

仅过片刻间，中年男子面上的苍白开始向红润转变，就连身上都冒出了大量红色的雾霾，那是精气过剩溢出的表现。

甚至，就连他的面孔，乍一看似乎都有种年少了的感觉。

心脏病，或许是一名疑难杂症，但在药王的药效下，这并不是问题。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炼化的过程并不长，只有几分钟。

完事之后，洛天宸将大半个果子仍进自己嘴里，旋身从病房转身离去，只可在出来时，他并没有看到柳依依和那个美妇，也没有去寻找，而是继续了自己的旅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