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七章 一零：‘保护好皇后娘娘’】

皇上拖着蔡瞭瞭离开了，走到牢房外，蔡瞭瞭停住了，“皇上为何不愿意听听张大人的故事？”

“倘若是在牢房，那便是陈述罪行。倘若是故事，朕愿意和人瞭瞭一起在朕的勤政殿内，听张大人慢慢道来。”皇上看着蔡瞭瞭，一本正经，但语气中宛如透露着强烈的排斥。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有一种强制压抑的龙颜大怒。

能让皇上压抑心中大怒的人呢，或许也就只有跟前此物人了吧！

蔡瞭瞭注视着皇上，皇上这话字面的意思又岂能不知道呢。

尽管，皇上找了很合适又得体的理由，可是蔡瞭瞭的自觉告诉他，或许并没有那么简单，背后或许还有故事。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皇上，为何会在牢里？”蔡瞭瞭倒也没揪着皇上的回答，往下问，而是问了此外但是又相关的问题。

“朕，是忧虑瞭瞭。”皇上这话倒是真切，实话实说，没有半点虚假。

此时，皇上的神情和语气也已经比刚才平静、温和了许多，听得出来是真心的心疼。

蔡瞭瞭注视着皇上，温柔的开口说道，“那我们回宫吧。”

就这么简单一句，皇上以为三连问……

蔡瞭瞭一句峰回路转的话，倒是让皇上有些不知所措了。

就好像别人那处早已准备了说词，结果……

而这句又是这么的善解人意，又是这么的惹人怜，这或许也是皇上最心疼蔡瞭瞭的地方吧。

坐在马车上，蔡瞭瞭没有说话，只是轻轻靠在皇上的肩上上，闭上眼睛。

皇上则一直拉着蔡瞭瞭的手，就那么紧紧地握着，一直没有松手。

两人就这么在马车摇摇晃晃、颠簸之下的回到了宫里。

蔡瞭瞭始终都没有问，不问的人心不慌，没有被问的人，反而因为没有被问，宛如有些坐立不安。心里慌得很，眼神也闪烁着，平时沉着冷静的皇上，竟然会如此，也是头一遭，醉得慌。

就好像贼一样，做贼心虚一般。

回到斋绣宫，皇上宛如按耐不住了，“瞭瞭，为何不问，朕为甚么会这个时候去牢里呢？”

“若是皇上愿意说，我就听着，若是皇上不愿意说，我就算是问了，皇上若是不想说，也会找了一名理由搪塞我罢了。”蔡瞭瞭倒是真看得开，一副佛系不关心，好孩子、贤妻的样子说道。

皇上一把抱住蔡瞭瞭，蔡瞭瞭则轻缓地地拍着皇上的后背，似乎在安慰皇上一般。

“皇上只要愿意跟我说，无论什么时候，我都愿意听。”蔡瞭瞭语气平静，温柔又细语的开口说道。

皇上没有说话，抱着蔡瞭瞭抱了许久，才拉着蔡瞭瞭去坐在凳子上，“这件事朕向来都藏在心里，当天朕想跟瞭瞭坦白的说，也希望瞭瞭可以和朕坦白。”

蔡瞭瞭点点头，“嗯，只要是我了解的，我也一定告诉皇上。”

皇上开始讲述了：

两年前皇后去世的那个夜晚，国师找过皇上。

国师告诉皇上，今夜皇后将会转身离去，但是在皇后离开的同时，皇后娘娘又会再次出现。

皇上当时不明白这话什么意思，也问了国师。

可国师却只说，天机不可泄露。毕竟也是天机，皇上又岂能多问。

果真，国师离开后不久，扇儿到了勤政殿。

皇上当时的心中，就一阵发紧，莫非正如国师所说，皇后殁了！

虽然扇儿带来的不是皇后殁了的消息，但是皇上心中也有预感，这或许就是皇后最后一次想要见皇上了。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果真，和皇上想得一模一样。

也就在皇后殁了的与此同时，皇上在皇后的宫里，注视着凭空出现的那个伤痕累累，却有着和皇后一样容貌的女子，皇上才理解了国师的话。

这也算是国师的预测的再一次应验了吧。

可如此这般的出现，又有何深层次的原因呢？

皇上不心领神会，可皇上也知道，即便是皇上问，国师也未必会回答。

天机不可泄露，这是国师一贯的回答。

所以，皇上并没有召见国师，他知道倘若能说国师一定会说。

蔡瞭瞭上次口吐鲜血昏迷的时候，整个世界的人也随之处于昏迷之中。

而皇上在昏迷期间，在梦里看到了蔡瞭瞭所注意到的一切，也看到了蔡瞭瞭与国师的对话。

皇上自然也知道，是蔡瞭瞭救了这个世界。

但皇上也知道，跟前这个皇后或许正在向原皇后一样，眼下正悄悄地消失。

皇上醒来之后，随即去了斋绣宫。注视着还躺在床上的蔡瞭瞭，皇上心里松了一口气。

与此同时，皇上的心里也重新惶恐了起来。

离开斋绣宫之后，皇上主动去了涵虚阁找国师。

皇上将自己在梦中看到国师与皇后启动那样东西法阵的事，告诉了国师。

不仅是那个法阵，还有在皇上昏迷的时候，皇上也注意到了蔡瞭瞭注意到的那些场景。

而这两个人的命运，最终都以生命保护了醇国和武国。

醇国那样东西和蔡瞭瞭长得一模一样的醇国皇后，武国那个和蔡瞭瞭长得一模一样的小乞丐少年。

如此这样的结局让皇上不自觉想到，蔡瞭瞭呢？他最终会以生命为代价保护四纳国吗？

可怕的画面，可怕的思绪，犹如洪水猛兽一般，占满了皇上醒来前一刻的全数思想。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将皇上吓醒，吓得皇上一身冷汗，仿佛不是一名君王一般。

再加上，最后注意到的那样东西阵法，皇上都以为蔡瞭瞭是以那样的方式，离开了四纳国，转身离去皇上。

所以，皇上在醒来之后，睁开眸子的那一刻，顾不得一身冷汗洗个澡，就随即更了衣，随即去了斋绣宫。

在斋绣宫内确认蔡瞭瞭还活着之后，皇上这心里悬着的石头才落了一些许。

由于，此时不转身离去，并不代表着以后不转身离去。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为了进一步确定，皇上决定去一趟涵虚阁，想找国师问问清楚。

宛如，国师知道这事情的所有原委。

到了涵虚阁落座，皇上直接用了一名君王的语气问国师，“皇后可会转身离去？”

满满的君王气场，满满的压抑。

“人都要转身离去，只是时间罢了。”国师面带微笑，语气依旧如同平日那般的淡定，不紧不慢的说道。

皇上虽然早有预料，在国师哪里未免会得到自己想要的结果。可是皇上如此着急，却听着国师如此这般云淡风轻的话，顿时就火冒三丈，随即马上就想命人将国师拖出去斩了。

可是，皇上不能。皇上知道，自己不过是拿跟前此物人在发泄怒火罢了。

可是问题终究没有解决，至于斩了国师又能不能泄愤，也还是此外一回事。

况且，国师只是不说，可皇上也了解，在关键的时候，或许能有些用处。

皇上一脸的龙颜大怒瞪着国师，宛如如此就能泄愤、就能将国师大卸八块。

皇上的目光，也开始慢慢的在缓和，慢慢的尝试冷静，慢慢地调整语气重新开口，“国师可否将国师了解的，能告诉朕的部分告诉朕。”

皇上的语气和表情，早已在努力抑制大怒的龙颜。但是，依旧能感受到皇上语气中的杀意。

国师低着头淡定自若，端起自己面前的茶杯，喝了一口茶。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皇上早已不强求了，退而求其次了。也算是作为一个君王，只进不退的退让了吧。

皇上对国师抑制龙颜大怒和面对蔡瞭瞭时的抑制不一样。

面对国师，皇上是有求于人、无奈的抑制。

而面对蔡瞭瞭，皇上则是心疼。

国师也只是淡定的说了四个字，“回皇上，顺其自然。”

国师如此的回答，皇上也算是早有预料。

当果然来临时，还是有些失落，以及更加大怒，更加想要叠加的涌出。

皇上站起了起来，拂袖转身离去。

若是再不离开，皇上怕是真的忍不住，要将国师拖出去了。

所以，还是眼不见为净。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就在皇上快要走到门外的时候，国师陡然说话了，“皇上，请保护好皇后娘娘，娘娘如今身体里就只剩最后一滴血了。”

说完国师转过了身，继续泡着茶，再没有说话了。

皇上听着这话，有些似曾相似。

转身离去涵虚阁的路上，皇上想了许久，终究想起来了。

两年前，国师到皇上的勤政殿，不仅告诉了皇上，‘皇后离开，皇后娘娘又会回来’的事，还提醒皇上‘保护好皇后娘娘’。

只是那个时候，皇上面对一个不知敌友的人，又岂能真的依稀记得国师的那句话。

追悔莫及这个词，皇上此时理应比任何时候都要理解他的意思，以及此物意思带来的感受：无助、无奈、眼睁睁……

如今国师又重新说了那句话，皇上有才重新记起。

简单的几个字，字字如针扎一般扎在皇上的心上。

尽管大家都喜欢预演，喜欢提前预知。

可是有时候，宛如却又总是觉着有些缥缈，只有当他真正实现的时候，才会追悔莫及。

仿佛蔡瞭瞭自从来了四纳国，皇上就从未保护好过蔡瞭瞭一样。

大伤小伤、宛如就从未间断过。

听了国师的这句话，皇上那一瞬间，就快到达到大怒顶点的转折点，弹指间就跌落了谷底。成了心疼，成了后悔，成了伤心，成了自责……

所有的愤怒宛如都已经无足挂齿，早已没有任何的意义了。

国师早就告诉了皇上，只是…….

或许在皇上第一次听到国师那番话时，皇上也从未想过，会和蔡瞭瞭有这般的故事，这个不曾有过任何交情，不曾有过任何谋面，不曾有过任何恩情的女人，会为了当初那一句承诺，全力以赴到只剩下最后一滴血。

这个时候那句：早知如此何必当初。显得尤为突出，扎眼，扎心。

从一开始就是迷一样存在的蔡瞭瞭，如今这中间的谜团，宛如又多了几层。

而这次皇上一定会好好地听国师的话，他一定会保护好蔡瞭瞭。

于是，皇上转身离去涵虚阁之后，立刻派了人暗中保护蔡瞭瞭。蔡瞭瞭的任何行动，无论大小都要告诉皇上。

这也才有了皇上，在地牢里听着张大人那番话之后，忍不住随即冲出去，拉走蔡瞭瞭。的一幕。

由于，那或许就是蔡瞭瞭的最后一滴血。

哪怕一滴也弥足珍贵，也关乎他在乎的此物人的生死。

听着皇上的话，蔡瞭瞭没有说，似乎眼中又千言万语，只是轻轻的吻了皇上，行动派果不其然都是行动快于脑子，快过思想。

“我这条命原本就是捡来的，如今本也就是赚来的。有赚我也就早已很开心了，至于赚多少，我也不在乎。”蔡瞭瞭眼神温柔，像极了员皇后娘娘转身离去前，最后看皇上的眼神。

都说眼睛会说话，果真不假。

皇上看着蔡瞭瞭如今这般的眼神，不觉着有些后背发凉，心如刀绞，情绪也自然的就澎湃了，语气也略微的提了提，“可朕在乎。”

寂静中，时间仿佛凝固了。

皇上这话，宛如少了一点君王的稳重、严厉、浑厚，倒是多了一点爱人之间的怜惜，亲人时间的不舍、夫妻之间的深情。

眼里、心里满满的都是蔡瞭瞭这个眼前人。

蔡瞭瞭注视着皇上这般，心里自然暖暖，可心里也不觉有些遗憾。他不是遗憾自己，而是遗憾皇上此物跟前的人。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蔡瞭瞭带着一些心疼，但又强忍着微笑着，不在乎的说道，“若是我离开了，皇上就休了这后宫的所有的妃嫔，再也不纳妃嫔。”

蔡瞭瞭这莫非是要让皇上守男德。

“你若是不转身离去，朕就全数答应你。”皇上此话的言外之意是是，你若是离开了，皇上就纳满后宫佳丽三千。

“皇上若是要万万岁，这还是得要节制。清新寡欲才能长寿，休了这后宫妃嫔的才好。”蔡瞭瞭倒是不想让这忧忧郁郁地气氛，一直延续下去，换了一种调皮的眼神，换了一种开朗调侃的语气，逗起了皇上。

皇上又岂能不知道蔡瞭瞭的意思，温柔的抱住蔡瞭瞭，没有再说一个字。

或许就这么抱着，蔡瞭瞭便也不会离开，蔡瞭瞭就能一直在皇上身边，住进皇上的心里，上哪儿都能带着。

足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