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 不要赶我走】

见到路念笙来，唐煜松口气，总算是有人照顾傅子遇了，傅子遇周身一股低气压让他早就迫不及待，将路念笙接进来就离开了。

两年多时间没有来过南苑这栋房子，以至于路念笙进门之后，站在门口有片刻的恍惚。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傅子遇人坐在沙发上，看着她，抬起手，笑容有些虚弱苍白：“过来。”

之前种种历历在目，此地本来是傅子遇想要给她的一名家。

她很听话，就真的过去了，坐在他旁边，任由他揽住她的肩。

他要吻过来，她挡了一下，先问：“检查结果怎么样？”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他一愣。

脑子里面是乱的，本来是不打算隐瞒了，可是注视着她的眸子，他陡然说不出口。

手指无意识蜷缩起来，隔了几秒，他笑了下，“医生说伤恢复的挺不错的。”

她眉心微微一蹙，“你没做全面检查？”

他说：“没甚么毛病，要真有甚么事儿，我还能一个人回到这里？”

她心口发沉，并不是很相信，但从他面上看不出什么端倪。

到现在她都没有和他坦白谈过，毕竟傅承修当初是私下里和她说出傅子遇身体的事情，不到万不得已，她也不想连傅承修都捅出来，她从来都在等他坦白，可现在，注视着他她无法确定他究竟有没有坦白。

她又问：“真话？”

他抿唇，眼帘低垂下去，拉着她的手轻缓地摩挲，“真没事，苏晓那边甚么情况？”

提到苏晓，她面色就变了，就连身体也变得僵硬。

他敏感觉察，注视着她，“怎么回事？”

她咬了咬唇，呼吸都有些短促，“你别告诉别人……苏晓她，被人强暴了。”

傅子遇足有几秒没回神，反应过来，震惊极了，“什么人做的？”

“还在查，”她鼻尖一酸，眼泪险些掉下来，“为什么这种事要发生在她身上？当天她那样东西样子，真是……”

她越想越难过。

傅子遇抱紧她，眉心紧锁，“现在谁照顾她？”

“大哥刚刚过去了，于是我就来了，对了……韩烈白天去看过她一次，可是没说上话，她现在从来都呆呆的，和我都不说话了……”

说话间喉咙有些哽，她嗓门越来越小，紧紧靠在他怀里，将他衣襟抓紧了，“我现在真的很惊恐，怕我旁边的人再出事，这种感觉太糟糕了，今天我看着苏晓，我什么都不能为她做，就只能眼睁睁注视着……”

他手在她背上轻缓地摩挲，也不知道该说些甚么。

“一切都会好都会过去的”这种说辞在此物时候简直说站着说话不腰疼，他很清楚那种那种无力感，曾经路念笙坠入大海，他就是那种感觉。

比自己经历一切还要糟糕。

这一瞬，他陡然联想到，告诉路念笙他病了，会有什么结果。

以路念笙的性格，不会转身离去他，但是她会和他一同受煎熬，那种痛苦的感觉更糟糕，就是她现在对着苏晓的这种绝望感和无力感。

好半天，他觉察胸襟前的淡淡湿意，低头，看到她一脸的泪。

他顿时就有些慌，心疼地为她擦眼泪，“别哭，我们想办法帮苏晓，尽快查出是甚么人做的，你别……”

他语无伦次，也不太清楚自己在说什么，只是看不得她流泪。

她攥着他的手，视线是朦胧的，凝着他，“子遇，你告诉我，你真的没事？你不要骗我。”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他心口狠狠抽了一下，一阵尖锐的痛，捧着她的脸，横了横心，“你相信我，我真的没事。”

这是最糟糕的时机，他不能在这个时候坦白，至少也要等苏晓的事情解决好，他低头，吮吻她眼角，“你不要忧虑我，我们先想办法解决苏晓的事情，韩烈也会帮忙的……”

路念笙闭眼，疲惫极了。

她没有再追问，并不是真的信了傅子遇的话，只是她看出，傅子遇很明显是不打算再多说，她不想以质问的语气去勉强他回答，只能打定主意以后去问傅承修，而这一刻，她已经被连日来的焦灼以及苏晓的突发状况折腾的心力交瘁。

她整个人都绷砸一根弦上，她觉得自己随时都有可能要崩坏。

闪烁其词的傅子遇，他不明确的病情。

躺在医院的苏晓，以及……

她由于自己的私心，隐瞒下来的，她的身体状况。

全都是她肩上重担，心头负累，她觉着呼吸都不畅快，整个人像是快要困在幽深海底不见天日。

他的吻羽毛一般落下来，一点一点，轻盈地扫过她的面颊，最后落在她的唇，起初带着安慰意味，逐渐的，变得深入。

她从被动开始，缓缓地回应此物带着些许悲伤意味的吻。

……

路念笙在南苑逗留了许久，一起吃过饭，晚上的时候，她给傅承修打了个电话，问了问苏晓的情况。

傅承修那端声音也不大有精神，“还是那样子……也不说话，饭也不吃。”

路念笙沉默下来。

隔了几秒，傅承修咬牙切齿爆了句粗口，又道：“我一定要找出此物畜生来！”

傅承修是到医院才知道具体情况的，震惊之余自然是心痛，苏晓男友过世时间毕竟不长，就遇到这种事情，作为最好的朋友，自然冷静不了。

苏晓伤的不轻，皮肉伤是一部分，起初路念笙其实并不了解她被强暴，是医生后来验伤后告诉路念笙的，而且还有轻微撕裂，路念笙听的心惊肉跳。

路念笙沉默着，瞥了一眼窗口方向。

傅子遇拿着手机，宛如是在接听家里的电话，她干脆推门出去到门廊上，小心合上门，走远一点，尽管觉着不合时宜，还是问傅承修，“大哥，那你先好好照顾苏晓，我明天清晨去换你成吗？”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傅承修利索应，“可以，我昼间公司有事要处理，还要去警局一趟看看他们查的怎么样了。”

她攥着手机，又挪了几步，“大哥，我还想问你一件事。”

“甚么？”

“你知不了解傅子遇今天的复查结果？”

那端明显是愣了一下，“他还没和你说？”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她咬咬唇，“我看他态度，我觉着他根本不想让我了解，他越是这样，我心里越没有底，但是我不忍心逼他……他不想说啊，我不想让他有压力。”

傅承修愣了几秒，“你也太惯着他了。”

路念笙嗓门小了一点，“没有，倘若真生病了，最难过的人就是他，我这时候咄咄逼人问他，算甚么？”

傅承修人在医院楼道，烦躁地摸到烟，联想到禁烟又放了回去，“我今天一直在机构，也不清楚他检查结果，你真想了解，回头我和老爷子一问就行，问题是，了解了，而后呢？”

这个问题很难回答，路念笙一时没出声。

“多少是胃部长了东西，你得做好心理准备，你现在顾忌他感受不愿意摊牌讲，他又不和你说，你们这样，真是……”

他也想不出要怎么说，这种不清不楚的状况，他一个旁人，注视着着急。

“他现在不说，甚么意思，是怕你了解了会离开他？”他拧眉想了想，“真要是有甚么大毛病，不是应该和你分手吗？这样才算是……”

“大哥——”她终究忍不住出声打断，“我相信他，不管他是因为何理由不告诉我，我都信他，就算真有甚么毛病，我也不想离开。”

“……”

傅承修沉默下来。

这个时候的不坦白，可以有众多解释，他了解傅子遇对路念笙那颗心不是假的，他也不怀疑，可是隐瞒的动机却很难说。

“那你帮我问问情况好吗，明天我去医院我们再谈。”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傅承修拿她没办法，应允下来。

挂了电话之后她在门廊发了一会儿愣，天已经黑了，秋天的别墅区四下很寂静，她靠住了柱子，心里有些荒凉。

傅承修是不明白，她同样对傅子遇有所隐瞒，她隐瞒是因为恐惧，于是就算傅子遇真的是害怕她转身离去，她也一样没有甚么资格责怪，她只想让他不要觉得害怕，倘若结果真的不好，那她宁可就这么假装不了解，倘若隐瞒和粉饰太平可以让他们继续在一起，那她愿意接受这种不清不楚的状态。

折磨是有的，但是比起分手，她觉得早已易于承受得多。

她听见门的响声，回头便见傅子遇走出来了，他到她跟前停步，她就换了方向，靠过来，他揽住她的腰，抬头往天边黑沉沉的天，明明四下暗了，一片静谧里，他心口反倒是敞亮了一点，白日里那些纷乱的，复杂的，纠结到极点的情绪都沉淀下来，他们享受这一刻的寂静，好久好久，他们宛如连体的雕塑。

起了风，拂起她头发，他低头，唇就贴着她的前额，“要送你回去吗？”她摇摇头，抱紧他的腰，“不要赶我走，我想留在此地。”

他眼底亮了亮，旋即又笑了一下，“我怎么可能会赶你走？”

“我等下给家里打个电话，我次日就搬过来，我不管他们说什么了……”她眼角又湿润了，闭上眼，“你不论去哪里我都跟着你，你不要赶我走，不论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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