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这不是威胁，是通知】

天地间，一片死寂。

唯有成千上万柄长剑悬于高天之上，发出的低沉嗡鸣，如同死神的呼吸，压在每一名人的心头。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那森然的剑气，冰冷刺骨，仿佛连灵魂都能冻结。

全城的人，无论凡人还是修士，都如同被施了定身咒一般，仰着头，看着那足以载入史册的恐怖一幕，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而在这场风暴的中心，那个始作俑者——萧尘，却闲庭信步，仿佛只是随手掸了掸灰尘。

他无视了那个瘫在脚下，身下早已汇聚了一滩骚臭液体的卫国公世子，缓步走到了玄空大师面前。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咔……咔嚓……”

玄空大师的膝盖骨早已彻底碎成了齑粉，半步元婴的肉身强度，在那股不讲道理的天地伟力面前，脆弱得如同烂泥。

他被迫跪着，每一秒都承受着钻心刺骨的剧痛与无边无际的羞辱。

萧尘在他面前站定，投下的影子，将老者全部笼罩。

他没有动手，甚至连一丝灵力波动都没有散发。

他只是微微俯下身，凑到玄空大师的耳边，用一种轻描淡写，却又仿佛蕴含着无尽沧桑的语气，轻声问道：

“你修了一辈子道，可知……甚么是真正的道？”

轰——！

这一句话，如同一道九天神雷，狠狠劈在了玄空大师那本就摇摇欲坠的道心之上！

是啊，什么是道？

是苦修百年，感悟天地灵力？

是凝结金丹，孕育元婴？

还是像当天这样，被人一言喝令，万剑悬顶，连自己引以为傲的火之法则，都被人像垃圾一样随手剥夺？

他一直以为，自己触摸到了“道”的门槛。

直到此刻，他才惊恐地发现，自己穷尽一生所追寻的东西，在跟前此物年少人面前，可是个可笑的、一文不值的儿童玩具！

这不是术法，更不是神通！

这是言出法随，是直接对天地规则的修改与敕令！

这不是人能拥有的力道！

这是……神！

是魔！

是某个活了不知多少万年，游戏人间的太古老怪物！

“噗通！”

额头与冰冷坚硬的青石板发出了沉闷的撞击声，鲜血瞬间染红了地面。

玄空大师那颗高傲的头颅，在这一刻彻底垂下。

他那修行了百年的道心，在这一刻，碎得比他的膝盖骨还要彻底！

“前辈……前辈饶命！”

他那嘶哑的、颤抖的嗓门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恐惧与卑微，哪里还有半分半步元婴的威严，“晚辈有眼不识泰山，冒犯了前辈天威！求前辈看在晚辈修行不易的份上，饶我一条狗命！齐云峰这蠢货，也任由前辈处置，卫国公府，绝不敢有半分怨言！”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萧尘从容地直起身，连多看他一眼的兴趣都没有了。

这种道心崩溃的废物，已经不配做他的对手。

他的目光，落在了不远处那瘫软如泥的齐云峰身上。

隔空一招手。

“嗖！”

那封被齐云峰视作胜利宣言的休书，如同有了生命一般，轻飘飘地飞入萧尘的掌中。

撕了？

不，太便宜他了。

萧尘的指尖，一缕肉眼几乎无法察觉的、凝如实质的紫金色光芒一闪而逝，悄然注入了那张薄薄的纸页之中。

【剑道法则·锋锐】！

下一秒，他手腕轻轻一抖。

“咻——！”

那张休书，竟发出了利刃破空的尖啸！

它不再是一张纸，而是一柄凝聚了世间最极致锋利的飞剑！

休书化作一道白光，贴着齐云峰那张毫无血色的脸颊，“嗤啦”一声飞掠而过。

一道深可见骨的血痕，从齐云峰的左边眉角，从来都划到右边嘴角，将他那张还算英俊的脸彻底破了相！

“啊——！”

迟来的剧痛让齐云峰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

而那封沾染了血迹的休书，在划破他脸皮之后，余势不减，“哆”的一声闷响，竟是深深地钉入了王府那厚重的朱漆大门门柱之上，入木三分，纸页的边缘依旧在嗡嗡震颤！

全场，一片倒吸凉气的嗓门。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以纸为剑，这是何等恐怖的掌控力！

“这封信，你带回去，给卫国公。”

萧尘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一名人的耳中，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告诉他，平阳王府不日将亲赴京城，与他当面商议郡主的婚事，以及……他儿子的教养问题。”

话音落下，他仿佛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对着天空，随意地挥了招手。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锵——！”

悬于全城上空的万千长剑，仿佛接到了君王的号令，发出一声整齐划一、响彻云霄的剑鸣！

随即，那遮天蔽日的剑之洪流瞬间解体，化作一道道绚烂的流光，划破天际，以一种近乎奇迹般的精准度，各自飞回了它们原本主人的剑鞘之中。

“叮当”之声，不绝于耳。

天，又恢复了晴朗。

仿佛刚才那末日般的景象，只是一场幻觉。

萧尘旋身，很自然地牵起慕容雪那只依旧有些冰凉的手，走入王府。

她浑身一僵，却没有挣脱。

那只手掌传来的温度，真实得让她心悸。

“吱呀——轰！”

王府的大门缓缓关闭，将门外那片死寂的人群，以及那两个跪在脚下、一个如同死狗的身影，彻底隔绝。

【叮！

检测到宿主以绝对实力捍卫王府尊严，挫败宵小图谋，天道任务：王府尊言，已完成！】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任务奖励：天道敕令点+100，随机法则碎片抽取机会x1】

冰冷的系统提示音在萧尘的识海中响起。

可，他此刻却完全没心思理会这些。

因为，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被自己牵着的那只手，眼下正微微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