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山河】

白月舟抬起头来，对上纳兰婴环那双如小溪般清澈的眼眸。

有一瞬间的惊诧，不自觉出声:“纳兰……”反应过来，她又把剩下的话咽了下去，露出一名甜甜的笑容。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纳兰婴环拉过白月舟的手:“走吧，随我进来坐吧，鄙舍简陋，还请多担待。”

白月舟的手被纳兰婴环拉着，一边往屋内走，一边说:“婴环姐姐此地好美，我真的很喜欢呢。”

纳兰婴环轻笑:“白姑娘过奖了。”

白月舟立即说:“我叫你婴环姐姐，姐姐就叫我月舟吧。”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婴环笑说:“好，月舟。”

羽惊蛰跟在后面努努嘴说:“婴环，你怎么可以乱认妹妹呢，轻翎会不开心的。”

羽轻翎拉着白月舟走在前面，清脆的声音传到羽惊蛰的耳朵里:“轻翎才没有那么小气呢。”

三人到了会客厅，偌大的会客厅只有一个穿着粉色衣服的侍女，立在旁边。

纳兰婴环点了点头，那样东西侍女立即明白了她的意思，转身离去了会客厅，不一会就端了一壶茶和若干个精致的小杯子走了上来，给在座的每个人倒完茶水后又站回了原来的地方，一动不动，在白月舟看来，那样东西侍女甚至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

羽惊蛰端起茶杯，一饮而尽，含笑道:“阿清，这是什么茶啊？”

笔直站立着的侍女面无表情地回答“回将军，最近天气湿热，小姐脾胃不佳，最近都消瘦了，奴婢去找了些金银花、山栀子、茵陈、枳壳、山楂、蒲公英，木棉花、槐花藿香，这些药材都是可清热去火的，最适合现在湿热的季节了。”

羽惊蛰咂了咂嘴吧:“喝起来有些苦味。”

纳兰婴环浅笑:“良药苦口，阿清早已尽心了，你啊，惯会挑人错处的。”

白月舟听到纳兰婴环说羽惊蛰的坏话，赶忙附和:“就是，就是，就会挑人错处。”

羽惊蛰用一根手指头戳了戳白月舟的脑袋:“大人说话，小孩子别插嘴。”

眼下正屋子里一片吵闹的时候，一个少女，一袭红衣骑着一，匹高大的白色骏马。

白月舟扯过羽惊蛰的胳膊，使劲一掰，羽惊蛰痛得直吸冷气:“别别别，女侠饶命，我不敢了。”

红衣被风吹得四处飘了起来，太阳金色的光辉均匀地撒到红衣少女身上，恍若人间仙子，闪烁着耀眼的光芒。

她骑着白马缓缓进入绿茵之间，一袭红衣在这片林子里娇艳欲滴。

步入些，到了那花园之中，那些鲜妍的花儿全都垂下了脑袋，在羽轻翎的旁边，花儿们都羞愧地低下了头，不敢与其争锋。

纳兰婴环看到羽轻翎第一个反应过来，走到羽轻翎面前，拉着羽轻翎转了一圈嗔怪道:“你看看你，作何又瘦了？”

羽轻翎却一点也不在意，一个英气的姿势翻马而下，直接步入了纳兰婴环家的会客厅。

羽轻翎在纳兰婴环面前，罕见地露出了真心的笑容:“哎呀，我没瘦，就算我瘦了，我保证，很快我就会胖回来。”

纳兰婴环忍不住大笑:“你啊，真是不让人省心。”

羽惊蛰也迎了上去，面上还是带着笑的，可是笑得很是僵硬:“轻翎……”

羽轻翎早已了解了羽惊蛰要说些什么连忙摇摇头表示不要再说下去。

羽惊蛰有一名很大的缺点就是心里藏不住事，可是有一名缺点正好弥补了此物缺点，羽惊蛰虽然心里藏不住事，可是他忘得快啊，他还真的是有说忘就忘的本身。

多年的朋友，让他们有了极高的默契，羽轻翎只是一个动作，一个表情，羽惊蛰就立马停了话，把心里想的大事是暂时抛出了脑海。

羽轻翎的目光转移到了眼下正一角坐着的白月舟，收了笑容，警惕地走到白月舟的身边，羽轻翎冰冷的眼神，血红的瞳色看得白月舟不寒而栗。

羽轻翎沉声问:“你是何人？”

纳兰婴环见状赶紧走到白月舟身边，挡住了羽轻翎冰冷的视线:“这位姑娘是惊蛰带回到的，是惊蛰的部下呢，你看小小年纪，倒很是有你当年的风采呢。”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羽轻翎转头看向羽惊蛰，不用说话，羽惊蛰就心领神会了羽轻翎的意思。

“嘿，轻翎，这就是我当时没有抓到的那个小偷，你是知道的。”羽惊蛰嬉笑着说。

羽轻翎的面色冷了几分，看向羽惊蛰的眼神多了几分责怪。

羽惊蛰立马收起了嬉笑的嘴脸:“但是其实是我的失职，我抓错了，这位白姑娘不仅是无辜的，还是一个见义勇为的女侠。”

羽轻翎微微摇头，叹了口气:“看了我真得让父皇……”说到父皇，羽轻翎心下一抽，换了一种说法:“看来我真得让陛下撤了你的职。”

羽轻翎刹那间的异样却被纳兰婴环和羽惊蛰看得清清楚楚。

这时，响起了一阵响亮的鼓掌声，白月舟嘴角上扬:“这位姑娘说得对，撤了羽惊蛰的职，为羽都除害。”

羽轻翎的目光又重新回到了白月舟的身上，不过这次是比较温和的目光，没有刚才那般好似寒风凄厉。

羽轻翎知道，既然是羽惊蛰和纳兰婴环都护着的人，自然不会是甚么坏人。

羽轻翎生硬地开口问道:“不知姑娘姓名。”

白月舟听到羽轻翎的问话，实在是让她有些恼火，语气有一种十分轻蔑的感觉，白月舟拉下脸来。

纳兰婴环又发现了白月舟的脸色不太对劲，小声附在白月舟的耳朵旁边说:“轻翎她平常说话也是此物样子的，她没有恶意的，你别在意啊。”

羽轻翎作为武功高手，这么近得距离，当然是听得一清二楚的，可羽轻翎也没有丝毫的在意。因为纳兰婴环说得没有错啊，对于正确的意见，羽轻翎总是记在心上的，可，听不听那就是后来是事情了。

白月舟听到纳兰婴环温柔的嗓门，心下立即舒服了许多，露出甜甜的笑容，试图用笑容融化冰块一样的羽轻翎。

“我叫白月舟，敢问姐姐芳名？”

“羽轻翎。”

白月舟意料之中的生硬的三个字。

最后还是羽惊蛰结束了此物略显窘迫的气氛:“那个，那样东西，婴环啊，你就暂且收留一下白月舟吧，羽林军都是男子，让一名小姑娘在那处也不安全，你说是不是。”

纳兰婴环忙应回道:“是啊，是啊，如果月舟不嫌弃的话就留在这里与我作伴吧。”

闻言白月舟走到纳兰婴环的身边，牵住纳兰婴环的胳膊:“我怎么会嫌弃呢？姐姐此地这么漂亮，我一定要多住几天。”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羽轻翎静悄悄地走到纳兰婴环旁边，不经意地拿掉了白月舟牵着纳兰婴环的手，而后若无其事地说:“姐姐注意休息，我就先走了，改日再来看你。”

纳兰婴环点了点头:“军中事务繁忙，你就去忙吧。”

说完羽轻翎推着羽惊蛰一起转身离去了纳兰婴环的住处。

看到羽轻翎和羽惊蛰离开了，纳兰婴环偷偷擦了一把汗，这还是家里生平头一回这么热闹呢，就是气氛不太好。

羽轻翎一路无言的回到繁华的街道，但羽惊蛰却喋喋不休地说了一路。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羽轻翎不理他，独自走独自的。眼看羽惊蛰快要急得原地打滚了，羽轻翎才站住了，用极肯定的语气说了一句:“我已经想好了，你甚么都不必问。”

听了羽轻翎的话，羽惊蛰又是一阵叽叽喳喳，一直跟着羽轻翎到了住处，守门的士兵恭敬地冲着羽轻翎行了个礼，注意到向来都跟在羽轻翎身边的羽惊蛰，他们也恭敬地叫了一声:“羽林将军。”

然后顺手关上了府门，无情地吧羽惊蛰关到了门外面。

羽惊蛰感慨道:“这些人都被轻翎教的六亲不认了，啧啧啧，真可怕。”

第二日，圣殿早朝，一众大臣按着品阶的高低，在大殿之上排开，整个大殿庄严肃穆。

羽轻翎穿着红白相间的官服，站在众大臣的最前面，也是离皇位最近的位置。

等了一小会，羽皇就穿着尊贵而又神秘的紫色袍子在众人恭敬地目光下，走到了皇位上，只是羽皇旁边还跟着一名少年。

少年长相俊美，一双细细的桃花眼动人心弦。

少年走到羽轻翎的身边，站到了羽轻翎的旁边，羽皇冲着他颔首，表示鼓励，少年也回给他一个笑容。

羽轻翎看着羽皇和此物少年的互动，心领神会此物少年估计就是自己传说中的弟弟了，不知为何，羽轻翎刚才注意到羽皇那充满了关切的眼神，心乱如麻。

羽山河对着旁边的羽轻翎笑笑，没有说话。

注意到羽皇坐到了皇座上，楚怀林迫不及待地站了出来:“陛下，臣下不同意羽山河的身份。”

羽皇显得十分镇定，没有生气，也没有任何表情，这不是由于羽皇的心里承受能力强，这仅仅是由于楚怀林不管是私下里，还是朝堂上，这句话已经说了太多遍了，多到羽皇对这句话的充其量就是一阵风吹过耳边，甚么感觉都没有。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羽皇用威严的嗓门开口道:“从今以后，我羽族就多了一位河殿下了。”

羽皇给了羽山河一名眼神，羽山河立即站了出来，扫了一圈四周，最后用一种阴森森的嗓门说:“承蒙各位关照了。”

“嘭”的一声，议论声炸了开来。

羽皇饶有兴趣地注视着这群大臣做没有任何用处的讨论。

众人迅速做出了反应，讨论的嗓门越来越小，直至消失。

到最后，羽皇早已没有耐心再听下去了，用苍老有力的声音从容地开口:“诸位安静。”

还是楚怀林第一名走上前来:“陛下，您的心中决定很可能失去羽族民众们的心啊，还请陛下三思。”

楚怀林说完这句话，圣殿上的所有大臣都纷纷跪倒:“请陛下三思。”的嗓门响彻整个大殿。

此时，在圣殿上唯一站着的就只有羽轻翎和羽山河，羽轻翎用余光扫了一眼羽山河，眉目间清秀隽丽，没有一丝不自然的神态，对于所有臣子的反对，他似乎一点都没有放在心上。

羽轻翎随即得出一个结论:遇到触及自己的利益而不慌乱者，要么就是真的一点都不在乎，要么，就是以绝对胜利者的姿势，笑看绕梁小丑。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显然，后者才是正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