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懂他】

羽轻翎和云鹤坐得马车是由赵珀驾驶的，马车在畅通无阻的道路上行的飞快，可车厢却是稳稳当当的，除了偶尔磕到石子上会有些颠簸，在平坦的地方竟是一点都不会晃动的。

云鹤拉开马车的门帘：“赵珀，我现在有点后悔了，我当初理应聘你为车夫的，当什么都统啊，还费财物。”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赵珀爽朗的嗓门被包裹在风中，传到云鹤的耳朵里：“我这俸禄已经很久没发了啊，我还真不如给人家当车夫去。”

云鹤赖皮地说：“赵珀，你怎么能恩将仇报了呢，再作何说我也让你富裕过吧，现在我有难了，你竟然还落井下石地问我要什么俸禄。”

赵珀小声嘟囔：“我要是恩将仇报早就扔下你们跑了。”

尽管赵珀的嗓门很小，可云鹤的耳力是很好的，赵珀说的话，云鹤都听得清清楚楚的。云鹤也联想到赵珀一路跟着他走来，不仅做事认真，对自己更是忠心耿耿。最难得的是他向来不多问，云鹤以前都把这些优点归于赵珀身上的一股傻劲。现在想想赵珀也是难得的忠心之人，有赵珀在自己旁边，自己倒也安心不少。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羽轻翎从容地地睁开眼睛，第一眼看到的就是云鹤忧虑的神情。

“你醒了，身上可还有哪里不舒服的。”云鹤焦急地询问道。

羽轻翎睡得太久了，刚醒来意识还有些模糊，注意到云鹤，心里不自觉想：“这么好看的男孩子，是谁啊。”

云鹤见羽轻翎不答话，更着急了。晃了晃羽轻翎的肩膀：“轻翎，你没事吧，你看看我，我是云鹤啊。”

“轻翎，我是轻翎？”忽然，羽轻翎清醒了过来：“我知道，云鹤，此地是哪？”羽轻翎掀开马车的车帘。

云鹤试探地问羽轻翎：“轻翎，你还记得你是怎么晕倒的吗？”

羽轻翎仔细回想了一下，所有的记忆都涌入了脑海：“我记得，有人在后面敲了我一下，而后我的意识就模糊了。”

羽轻翎越想越觉着不对劲：“敲晕我的是你？”

羽轻翎尽管是问，但更像是早已确定了的语气。

云鹤笑得灿烂：“都是姬月白让我这么做的，人家不敢不听他的话啊，他打人很痛的，等你再遇见他，一定要用力地揍他一顿，替我报仇。”

此时眼下正似水城的姬月白打了个喷嚏，罗沈立即走上来说：“将军，似水这边温度较低，您一定要多穿些衣物啊。”

姬月白点点头，回去拿了一件披风围在了身上。

“云鹤君，我知道你是忧虑我，可是这件事非同小可，四十万的大军，我怕似水顶不住。”

云鹤拉过羽轻翎，让羽轻翎正好靠在自己的肩上上。羽轻翎并没有挣脱。老老实实地靠在云鹤的肩头，云鹤身上有一种让人很舒服很放松的阳光味道，此时的羽轻翎感到十分安心。

“轻翎，姬将军和罗沈都是军事方面的精英，你现在需要担心的不是似水，而是羽都。”云鹤用极温柔平静的声音开口说道。

“我知道，既然早已这样了，那我就好好想想救兵的事情。”羽轻翎语气中多了几分慵懒和调皮。

有一个问题一直在羽轻翎的心里，可是她却不了解自己到底该不该问，在这么放松的环境里，羽轻翎还是问了出来：“云鹤君，你为何会选择投奔羽族。”

说到此物，羽轻翎能感觉到自己靠着的肩上有弹指间的静止，可是转瞬间羽轻翎的耳边就响起一阵轻笑：“因为羽族可以保证我的安全啊，多简单啊，你还用问我？”

羽轻翎无言，将脑袋转到边去，自言自语地小声嘀咕着：“我总感觉不是这样的。”

云鹤一只大手摸了摸了她的脑袋：“别胡思乱想了，等我到了羽族，那处可是你的地盘，你可要好好保护我。”

“我会的，云鹤君，你会怕死吗？”羽轻翎不知突然就想到了这个问题，就不加思索地问了出来。

云鹤低头笑着看她：“我怕啊，我最怕痛了。”

羽轻翎的一只手像刚才云鹤摸她的脑袋一样，抬手摸到云鹤的脑袋，两人相视一笑。羽轻翎的手从云鹤的脑袋上移到了云鹤的脸上，摸到了云鹤笑得弯弯的眉眼。

“我好喜欢你的笑，可是我喜欢的不是现在的笑，我想看到你真心的笑。”羽轻翎漫不经心地说。

云鹤却是心下一紧，笑容僵在了面上：“我现在的笑容不是真心的吗？”

羽轻翎双掌捧过云鹤的脸仔细地瞧瞧说：“假，可假了，你的眼睛看起来明明像溪水一样清澈，可是详细看却又让人一眼看不到底，你的笑也是，明明笑得那么天真，可仔细看，你的笑容里有……”

羽轻翎详细想了想继续说道：“欲望，有欲望，还有深切地的落寞。”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云鹤听得有些稍稍颤抖，一直伪装着的真实面目陡然被人揭开，他觉着自己整个人都毫无遮掩地暴露在了眼前此物十几岁的少女面前。

云鹤挪开了身子，让本来靠着云鹤的羽轻翎猛得一晃。

羽轻翎抬起头，不解地注视着云鹤：“我是不是说错什么了？”

云鹤面无表情地摇摇头：“你是甚么时候发现的。?”

“生平头一回见你的时候。”羽轻翎语气坚定。

云鹤目光闪躲，低声自语：“第一次见我的时候吗？”云鹤突然释怀地一笑：“我其实……”

羽轻翎一只手捂住了云鹤的嘴，不让他继续说下去，羽轻翎对着他笑笑，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云鹤露出迷惑的表情，因为口被羽轻翎捂住了发不出声，只能眨着新月般明亮的眼睛，表示自己的疑惑。

“你不想说，我就不听，你明白吗？我想做懂你的人。”说完，羽轻翎松开了手。

云鹤在心里冷笑：“只是这些就可说懂我吗，没有人能懂我，或许你是很特别，但永远也不会彻底地懂我的。”

车队行了一名星期左右，终究到达羽都。羽轻翎注视着羽都繁华的大街，想起了曾经只要自己回到羽都，第一名迎接自己的一定是羽惊蛰。羽轻翎联想到羽惊蛰如今远在东南边境，就不自觉一阵悲凉，曾经在羽都的小美好都恍若隔世。

云鹤还是勉强做出一个笑脸对羽轻翎说道：“好。”

因为皇家军回羽都并没有提前告知羽都相关的大臣和机构，所以皇家军的所有士兵只能驻扎在羽都外的村庄，羽轻翎只带了云鹤一人前往羽都皇宫。

圣殿之上依旧是一片金碧辉煌，依旧是严肃庄重的气氛，左右两侧整整齐齐地站着穿着相同朝服的大臣们，可站在左边第一排的楚怀林，永远是那么鹤立鸡群，与众不同。

羽轻翎和云鹤的视线都被楚怀林吸引了去，楚怀林却是抬着高贵的头颅望着天花板，连余光都懒得俯视众人。

坐在最高位置上的羽皇，悄然注视着羽轻翎和云鹤从容地地走到大殿的最中央。

“轻翎参见陛下。”羽轻翎半跪下行礼，云鹤站在羽轻翎的后面行了一个神族的礼，倒不是他看不起羽皇，他实在是不了解该如何行礼。按理说自己本是神族神君，是无需向羽皇行礼的，可是为了表示自己的尊重，再加上自己的身份已经今非昔比了，他还是行了一个神族的中礼。

羽皇诧异地盯着羽轻翎身后此物如谪仙般的男子，不止是羽皇，圣殿上的所有人都被云鹤此物与金碧辉煌的圣殿全部不相融的人所吸引。

在云鹤出尘气质的对比下，羽皇生平头一回觉着此物满是金银珠宝镶嵌的圣殿是如此的俗不可耐，自己身上穿着得锦衣华服就像是地主乍富一般。

“陛下，西南边境似水之战重新打响，我们需要支援。”羽轻翎开门见山，直奔主题地说道。

所有人都看出了这件事情的紧急，羽皇也是急声问:“敌方多少人，我军多少人，战况如何？”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面对羽皇接连不断的问题，羽轻翎每一名问题都仔详细细地回答了:“回陛下，敌方共有四十万之多的兵力，我方只有姬将军的左翼军，和罗都统带领的部分羽林军，人数相差甚远，还请陛下从各地抽取兵力，前往支援。”

羽皇沉思了一会，开口说:“羽都能派遣的军团暂时就只有护国中央军了。”

“陛下，若是抽取了护国中央军前往似水，羽都的兵力就极为缺乏了。”顿了顿，羽轻翎露出一抹狡黠的笑容:“原羽林将军羽惊蛰能争善战，多次为我族立下军功，陛下若是能将羽惊蛰从东南边境调回羽都，重新统领羽都羽林军，这样羽都的安全就有了保障。”

听羽轻翎说完，羽皇的脸色变得非常难看，他环视着底下的大臣们，等着看他们的态度，但是结果很让羽皇灰心。

由楚怀林第一个附议，其余的大臣们也统统跟着楚怀林附议羽轻翎的说法。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羽皇的大脑飞快地旋转着，思考着这件事情的利弊。

只要让山河带领护国军前往似水立了军功，那么羽惊蛰就算回到羽都，也不会对山河造成多大的威胁。况且自从把羽惊蛰调离了羽都，自己的哥哥吴江王就对这个唯一的宝贝儿子心疼得紧，每天都到自己的跟前又是鼻涕又是眼泪的抱头痛哭一场，自己也实在受不了了。

想明白了，羽皇点点头:“就按轻翎说得办吧，事不容迟即刻召羽惊蛰回宫，官复原职，再任羽都羽林将军。”

“陛下圣明”底下大臣们回应了整齐响亮的赞成声。

这件事情成功，羽轻翎心下很是欢喜，很快羽惊蛰就可回到羽都了。

羽皇的目光聚集在云鹤的身上，问道:“不知这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