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他爹不按常理出牌】

“由于像我们这样的，无论作何修行，这一辈子，都只能一名境界里面打转。修行十年的，一定会比修行一年的厉害，但彼此之间的差距，其实不大。而这修行三十年的，自然是比修行十年的厉害，可两者的差距，也还是不大。于是，还分个甚么劲儿啊？”

镜虚空叹了口气，如此说道。他的语气听起来颇为落寞。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谈陌一时间语滞。

他没联想到会是这样一个答案。

“不过你也别灰心丧气，住持师兄就是一个例外，尽管和我们一样是没有血脉的，但住持师兄的实力，早已是六御中人。”镜虚空见到谈陌面无表情，以为他是被打击到了，遂安稳道。

“六御中人？师兄，你说的这六御？便是有血脉那些人的境界吗？”谈陌倒是没有被打击到，他心中一动，不由问道。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嗯。”镜虚空颔首。

“没有血脉的人，尽管不分品阶，可是总体上这一个境界，还是有一个名字的吧？师兄，那叫什么啊？”谈陌想了想后问。

镜虚空注视着谈陌面无表情的样子，以为是谈陌心态好，遂略有些赞赏的开口说道：“你猜的正是，的确有！不过叫法众多。如我们莲花寺，我们将这一名境界称之为禅定境，周边几个寺庙也都是如此。不过穿过了天山岭，那边的寺庙佛门，则称这个境界为苦行境。准确来说，他们不说境，而是自称苦行僧。”

“罗湾镇往北，坐船过去就是紧挨着金矿山的任家镇，那附近还有几个镇子，那一块地方道教的香火比较吃香，于是道观很多。那些道士，他们把这个境界称之为练气筑基，然后很多地方的道士也都这么称呼，算是道教的通用。只可，在天山岭上的终南紫府，却把此物境界叫做九玄境！”

“终南紫府也是一座道观，你可能不知道，但这座道观的名气非常大。因为他们的门派职位，都是世袭的。也就是——血脉！”

“还有一点无门无派的游散人士，他们对于这个境界的称呼就多了，有的人称这是炼体通玄、神力金身，还有的称这是神降神打等。”

说了一大通例子后，镜虚空总结性的说道：“总之，没有统一规定的叫法，所以你心里清楚就好，反正比我们厉害的，一般情况下，都是六御中人。”

谈陌点点头，而后问道：“师兄你的意思是有血脉的，很容易成就六御吗？”

听到谈陌这么问，镜虚空的神情开始变得严肃起来，沉着声音开口说道：“我依稀记得住持师兄说过，这有血脉的，一出生就是六御。就算差些，百日筑基后，也是六御。”

谈陌注视着镜虚空，尽管因为他习惯性的木着脸而没有表情变化，但他心中早已十分惊骇。这没血脉的，和有血脉的，差距居然如此大？

没血脉的，修行一辈子，也比不上一个有血脉的婴儿？

这未免也太叫人……绝望了吧？

尽管莲花大师是例外，但镜虚空只提到了莲花大师，而不提别人。可能如莲花大师这样的，是唯一的例外！

不过见到镜虚空没有继续说的意思，谈陌转瞬间就恢复了心境，他不动声色的问道：“那青眼是六御之上吗？”

镜虚空听到谈陌这一名问题，脸色微微一变，宛如在犹豫，不过在过了一会儿后，还是开口回答道：“我也不知道，住持师兄很忌惮她，平日里有关她的，多一个字都不敢提，具体情况，空门鬼师兄理应了解，但是你不用去问，他不会说的。正是由于他口严实，住持师兄才把众多事情都交给他去做。不过，小师弟你放心，只要我们不主动招惹她，她是不会对我们出手的。”

谈陌点点头，他听镜虚空始终不提青眼二字，而是她，就明白镜虚空不敢说和青眼有关的事情，于是他双掌合十，很诚恳的道谢：“多谢师兄解惑！”

他是真心实意感谢。

“不必客气，举手之劳罢了。我也是认识你三年了，你又年纪小，才和你说这么多话，你要是年纪再大一点，或者不听劝，那么……”镜虚空说到此地连连摇头，声音一下子轻了下去，也没有再说下去。

但他的意思，谈陌心领神会。

谈陌没有出声，自顾自喝着粥，就像是没听到镜虚空最后那半段话。

这时镜虚空起身，准备走了，可走之前，他又想到了什么，遂旋身说道：“哦，对了。小师弟，如果你非要对自己的境界，有个统一好记的称呼，那么就按终南紫府的叫法来，九玄境！”

“由于终南紫府的名气很大，几乎天下皆知。听住持师兄说，有好几个反王其实都是从终南紫府出了来的门人弟子，没准日后一统天下的，会是哪个终南紫府的门人弟子，我们就当是提前适应好了。”

谈陌：“……”

师兄你这么现实真的好吗？

心里这么吐槽，谈陌面上则是没甚么表情变化，并且双手合十，应声道：“是。”

镜虚空离去，他还有众多事情要忙。

莲花寺内院算上住持，现在也才七个人。外院则有将近两百个小沙弥，往日里光靠白骨子一个人，可是忙可来，于是镜虚空他们都会去帮忙管理。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谈陌喝着粥，想着事情。

等到粥喝完了，他也没想心领神会，于是干脆不想了。

“既来之，则安之。”谈陌说道。

有时候说出这六个字不是心境超然，无论遇到甚么样的情况，都能够淡然处之，而是真的是没办法！

除了老老实实接受外，别无他法。

搁下大盆，谈陌出了了饭堂。眼下不是饭点，这是镜虚空给他开的小灶。没走几步，他就撞见了鬼鬼祟祟的葛家两兄弟。

“你们不在做功课，跑来这干啥？被戒律师兄发现了，我可不会帮你求情。”谈陌立马说道，杜绝了葛小锣和葛小鼓接下来想说的话的所有可能性。

“不是，是戒律师兄让我们来找你。”葛小锣气喘吁吁的说道。

“师兄找我干啥？”

“是胖头鱼的爹来了。”

谈陌一怔，然后倒吸一口冷气：“我都还没打了小的，这老的就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