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榴没有骗凤舞,芸娘疯了。至少,从表面上看,芸娘的像个疯子。目光无神,行动呆滞,嘴里念念有词,但翻来覆去总是重复一句话:都怪我,都怪我……
“夫人,你还认识我吗?”凤舞问。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芸娘抬头,看到凤舞,像见到了鬼,吓得她跳上了床,整个人卷缩在墙角,并用被子蒙住脑袋,身子瑟瑟发抖。
凤舞拿出银针,在芸娘的头顶扎了一针,芸娘的情绪慢慢的稳定了。这时,石榴抱着公子石岩进来了。凤舞渐渐地拿去芸娘手中的被子,试探性的问:“夫人,你知道他是谁吗?”
芸娘没有反应。
“夫人都这样了,咱们作何办啊?”石榴问。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凤舞从石榴手中接过孩子。她使劲的掐孩子的屁股,孩子“哇”的哭了。石榴推搡了凤舞,怒道:“你要干甚么?”
“你给我闭嘴。”凤舞说。
芸娘听到孩子的哭声,缓缓的抬起头。凤舞忙把孩子送到芸娘跟前,芸娘的眸子一下子有了光彩。
“夫人,这是你的孩子啊,你看一眼,你的孩子。”凤舞说。
“我的孩子。”芸娘从凤舞手中夺过孩子,紧紧搂在胸前,喃喃的说,“我的孩子,我的孩子。”
“当天是你孩子的周岁宴席,夫人,你不记得了吗?”凤舞问。
芸娘的眸子注视着远方,怔怔的出身,不一会,芸娘闭上了眼睛,深切地的吸了口气。与此同时,芸娘的手送了,凤舞趁机接过孩子,交给石榴。
“你去把孩子交给奶妈吧。”凤舞说。
石榴带着孩子转身离去,芸娘的眼泪流出来。凤舞轻拍芸娘的肩上,安慰道:“我也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情?咱们走的时候没人注意,怎么老爷忽然就到了。”
“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芸娘摇头道,“既然做了,就必定有暴露的那一天,只是,我没有想到,事情会暴露的如此之快。”
“夫人,你也没做什么啊?你去见吴公子,也是为了此物家,为了老爷的颜面,老爷作何就杀人呢?”凤舞说,“夫人,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你还记得吗?”
芸娘皱着眉头寻思了片刻,说:‘我进石洞后,便注意到了一束亮光。亮光旁站着的人就是吴公子。我和他简短的寒暄后,便准备把自己的想法告诉吴公子。谁知,老爷忽然出现了。我当时吓呆了,不知道作何做了。老爷看到吴公子,二话不说,拔出短剑就刺过去。吴公子没有防备,中了一刃,他身子往后倒退,掉进了悬崖里。’
“都是我不好,是我害了吴公子。”芸娘自责道。
“夫人无需自责。”凤舞说,“我这里有一个好消息,一名坏消息。夫人要不要听?”
芸娘抬头,看着凤舞说:“都这会子了,你就别卖关子了。”
“好消息是吴公子没有死。”凤舞顿了顿,说,“坏消息是吴公子现在奄奄一息了。悬崖并不深,但下面是乱石子。吴公子落在乱石子上,上了心肺。”
“他没死,他在哪里?”芸娘抓着凤舞的胳膊,眸子放光。吴琼的死是压在她身上的石头,现在听说吴琼没死,芸娘自然是异常高兴了。
随即,芸娘松开凤舞,眼睛也失去了光彩,像霜打的茄子。凤舞清楚芸娘状态的变化,她定是联想到了自己的身份,不能过分的关心吴琼。
“他没死就好。”芸娘说。
“夫人,现在说这话还为时过早。”凤舞说,“吴公子尽管有一口气吊着,可是,始终没有脱离生命危险。大夫说了,吴公子能不能活要看夫人了。”
“你甚么意思?”
“吴公子昏迷时嘴里从来都念叨夫人的名字。想来,吴公子始终没有忘记夫人。大夫说,吴公子伤势如此严重而没死,是因为吴公子心中有念想,有一口气提着。若是,吴公子此刻见到夫人,活下去的动力自然是更大了。若是,……”
后面的话凤舞没说,但芸娘早已了解凤舞话里的意思了。
芸娘不知如何选择了?
去吧,她现在是石夫人了,并且还有孩子,若是传出去,她那还有脸见人啊?
若是不去,想到吴琼因她而死,芸娘的心里就隐隐作痛。
寻思了一炷香的功夫,芸娘问:“他在哪里?”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在城外。”凤舞说,“夫人,咱们赶快去吧。吴公子随时都有生命危险。你早去瞬间,吴公子便多了一分活的机会。”
芸娘让凤舞找了一个斗笠,遮住脸后,芸娘带着凤舞从山庄的后门走了。两人除出了城,西行五里,翻过一座不大的山岗,到了一处山谷,谷底有一个草屋,在山林树石的遮掩下,若隐若现。
两人来到了门外,凤舞正要推门,门开了。赵无极站在里面。
“这位是?”
“哦,我给你介绍,这位就是为吴公子治病的大夫,赵大夫。”随即,凤舞用手指着芸娘对赵无极说,“这是张爽姑娘。”
凤舞喊张爽而不是芸娘,目的是要张爽认清当下自己的身份,她不再是石重的夫人,而是吴琼的青梅竹马。
之前,吴琼向来都为张爽的态度而忧虑。凤舞便心生一计,让吴琼装病,引诱张爽伺候吴琼,这段时间,可让吴琼和张爽两人培养感情。
“赵大夫,吴公子的病怎样了?”张爽问。
“这个……”赵无极欲言又止。
“赵大夫,张姑娘不是外人,有话你就直说吧。”凤舞说。
“吴公子的病呢,说重不算重,说轻也不算轻,关键是要找准问题所在,对症下药。”
“大夫,你找到病因了?”
“找到了。只是……”顿了顿,赵无极说,“只是此物药引不好找啊。”
“我有钱,不管多么名贵的药材,我都可以买到。”张爽说。
“其实,我说的药引子不是药材,而是一名人。”赵无极说,“想必凤舞姑娘早已告诉你了,吴公子的病重在内心。他在昏迷时,时常提及你的名字。说明你是他的心结。若是,你能打开他的心结,他的病就转瞬间好了。”
“我该作何做?”张爽问。
“这几天,你要一直呆在吴公子身边。让吴公子感受到世间的美好,给予他活下去的动力。我想,若是吧不出意外,吴公子很快就醒过来了。”
寻思片刻,张爽点点头,说:“我会尽力配合赵大夫。”
“吴公子刚才还喊你的名字呢。你陪他说说话吧,他尽管不能说话,但他听得到你说话。”赵无极对凤舞说,“咱们出了。”
两人出去,凤舞随手带上房门。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凤舞并未走远,而是附在门口偷听里面人的讲话。
“你怎么这么傻啊?世上的好姑娘多得是,你应该有好的生活。……”
凤舞正要听下去,赵无极把凤舞拉走了。到了没人的地方,赵无极说:“偷听别人讲话,很不道德。”
“你少在我面前装好人。”凤舞回怼道。
“你有没有觉着,眼前的一幕很让人羡慕啊。”赵无极说,“青山绿水,和心爱的人在这里隐居,想想就转瞬间乐。若是,张姑娘和吴公子能一直在此地住下去,我倒是有点羡慕吴琼这小子了。”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生而为人,过无忧无虑的生活,自然是每个人的梦想了。只是,这个梦想对我来说,如同天边的彩霞,可望而不可得。”凤舞感慨道。
“若是让你选择,你最想和谁在一起生活一辈子呢?”赵无极问。
赵无极的问题让凤舞一愣。凤舞从未想过这个问题,不过,既然赵无极提出来此物问题了,凤舞的脑海中便浮现出一名人,冯琰。自然,凤舞还不了解他的真实名字是秦琰。
虽然,和秦琰只是短短的两次见面,凤舞就觉得秦琰便是自己相伴一生的人。
若是,能够和秦公子在此地度过余生,凤舞的嘴角浮现一抹微笑。
“你心里有人了?”赵无极问。
“不要乱说。”凤舞呵斥道,“我杀父之仇未报,不谈儿女之情。”
“你若是大仇得报了呢?”赵无极追问。
很显然,赵无极是想让凤舞说出自己的名字。有时候,人和人的缘分很奇妙,凤舞对赵无极没有感觉,可赵无极对凤舞却是念念不忘。至于自己为何会这样?赵无极也想不到缘由。
或许,爱一名不需要任何理由吧。
“现在,还有两件重要的事情。一,去府衙探听情报;二,去‘石家堡’救出刘若溪。”凤舞说,“府衙有捕快把守 ,交给你吧。我去‘石家堡’把刘姑娘救出来。”
“他们呢?”赵无极指了指草屋,“你就不怕张爽跑了?”
“吴琼在此地,她不会跑。”凤舞说,“和她在一起的这几天,我是看出来了,张爽姑娘是个重情义的人。她之于是不愿离开石家,是因为她孩子在哪了。若是,吴琼能接纳她的孩子,张爽会跟着吴琼离开石家。”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凤舞临走之前,又再三的交代,要张爽耐心的伺候吴琼。当然,凤舞注意到张爽眼角的泪水后,她知道自己的这句话多余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