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章 名字】

凤姨娘的院子种着花树，如今有些树上的花儿正开得艳艳，清香怡人。许是花香冲淡了佛香，在此物地方倒是不太能够嗅到刚才的那股子香味了。

凤姨娘闻风出来相迎，远远地招呼着：“这位便是珃姑娘吧？劳烦你前来帮忙，实在过意不去。我早已备好了茶点，还望姑娘稍稍歇会儿，在屋里用些茶点。”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她年少貌美身材窈窕，一双眼眸宛若秋水，笑起来的时候尤其好看。与水溶站一起，不知身份只看外貌的话，倒是男才女貌的一对儿。

不过，到底是个妾室而已。

凤姨娘的眸中闪过明显的灰心，怯生生看了水溶一眼，得到水溶安抚的眼神后，这才与贾珃说：“那丫鬟的住处就在我院子里，我带姑娘去吧。”樱桃小口瘪了瘪，又轻轻咬了下，显得十分委屈。

贾珃对她客气有余却不亲近：“多谢姨娘好意。只我现在急着想去看看失踪那丫鬟的屋子，心里急得很，想着过去早些更好，便先不吃了。”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贾珃只装作没看到，让她带路去了桃香的住处。

桃香和此外一个丫鬟杏香同住一室。两人的年岁差不多，都是凤姨娘身边的大丫鬟，伺候她有很长段时日了。桃香负责首饰钗环，而杏香则负责屋里的饭食点心茶水，两人都很得用，做事儿勤劳麻利。

“若说桃香带着我的首饰逃跑了，我是第一个不信的！”凤姨娘捏着帕子非常生气，站在屋里头看着桃香的那些柜子箱子，恨声道：“定然是有人要污蔑她，趁着她走了，故意把我的首饰给弄没了，借此让我相信她手脚不干净！”

贾珃看她如此维护旁边的人，对她多了些好感，问：“姨娘何至于这样说？”

“但凡她有点手脚不干净的苗头，我都不可能让她掌管这些最贵重的东西。”凤姨娘道：“前些年的时候，我手头有些紧，她甚至还拿出自己攒的银财物来给我用。这样好的人，怎么可能偷我东西！”

贾珃正提起桃香桌子上的小物件细看，闻言手中一顿，问：“凤姨娘还有缺银子的时候？”又半开玩含笑道：“我还以为王爷异常宠爱姨娘，不会短了你银子。”

水溶沉默地看着凤姨娘。

凤姨娘自觉失言，忙道：“那是我自个儿花银子如流水，那时候稍微短了些用度，这才、这才……”

水溶伸手揽着凤姨娘道：“我平日里太惯着她，倒是让珃姑娘瞧了笑话，甚么都敢浑说。若我讲，这般缺银子也该是和我说，不该和珃姑娘说。”

贾珃知道，这般的高门大户，有时候只是看着光鲜而已。其实内里的话不知道烂成了甚么样子，需得填填补补的才能让自家账目平上。

比如贾府就是这般。

她如今知道的，冯家和忠顺王府、西宁郡王府都是真正不缺银子的，甚至手头非常宽裕。

至于其他家，便不一定了。就连锦乡侯府，偶尔也会出现计算着过日子的时候，不如前些年过得宽松。

是以此刻她就只当自己什么都不了解似的，含笑道：“王爷疼爱姨娘，你若是缺银子，只管和王爷说，王爷定没有不给的。何至于自己算计着过日子。”

水溶便笑了：“正是如此。”

凤姨娘松了口气：“珃姑娘说的是。”心下对贾珃又喜欢了几分，觉着和她说话不窘迫。

贾珃在桃香的屋里走动着，发现她的床铺非常平整。掀开打量了一下，上面居然有些干涸了的不了解甚么痕迹。只看没发现，手触到的时候略有些硬，似是有类似于粘液在上面过。

她就在地上细瞧，偶尔有发现这样的痕迹，只是地面理应打扫过又拖过，是以看不真切。

贾珃略一抬眸，发现水溶正紧盯着她看，明显在观察她有没有发现什么，遂叹了口气道：“此地毫无任何踪迹，没发现有外人来过的模样儿。倒像是她拿着首饰潜逃了。”

凤姨娘非常灰心，喃喃道：“可我觉得桃香不是这种人啊。”

水溶安慰她：“人都是会变的。当初她待你真心，往后却不见得。”

此物说法显然让凤姨娘有些动摇，难过地点点头。

贾珃悄悄紧盯着水溶的表情，发现他现在的心情很好，比刚才她仔细查看的时候要轻松不少。这让她心中有了疑惑，甚至开始怀疑桃香的失踪到底和他有没有关系。

水溶就与贾珃说：“姑娘在这儿再细看便是，我还有事需得离开一下。若姑娘还有甚需要看的，只管吩咐下人。”

贾珃自然说好。

待到水溶走后，贾珃觉得那凤姨娘是个性子直爽些的，问她些事情比和水溶打交道来得容易，就说道：“王爷倒是对姨娘甚好。我看旁人家的老爷对太太，都不见得有王爷对姨娘这般妥帖。”

她发现凤姨娘十分喜欢旁人赞这一点，故而特意如此说。想借此来引出后面的话来，看能否套出些有用的讯息。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凤姨娘听后愈发开心，与贾珃道：“珃姑娘帮我找出桃香的下落，是来帮我的，我便不瞒着姑娘了。王爷平日里非常疼爱我，特意赐了我‘凤儿’这名字，还说与我相知相守。先前我想我是妾室，姑娘来我屋里喝茶都不肯，就没敢妄言。如今看姑娘真心实意待我，想来先前不是嫌我妾室的身份，这才敢说出这大大不妥的一番话的。”

贾珃听了后心中微动，面上不显地赞赏开口说道：“王爷与姨娘当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外人怎的说都不打紧，只要王爷这般想，便十分妥当了。姨娘又何来‘不妥’的说法？”

凤姨娘笑道：“正是如此。王爷也常常说我俩‘天造地设’的。”

贾珃这个时候便觉出来哪里不太对劲了。

那凤姨娘的名字里没有凤字，偏偏北静王给她改了“凤儿”这个名字，又口口声声说他们俩人最相配。

凤配的……

岂不就是龙！

这北静王到底在想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