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边一片火烧云,太阳半露,此刻正是黄昏。
吉时已到,新郎新娘拜堂。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来到的客人,有的是街坊邻居,有的事同年进士,还有的是一点不认识的陌生人。
总之,人很多。
刚拜堂完毕,采薇悄然退出了堂屋,走出了院子,来到了一棵大树后。
采薇送了礼,挤在人群之中,看着这一对新婚夫妇,眼中止不住的羡慕。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鬼大哥?”
鬼哭叼着一根柳枝,嘴里一片苦涩。他背靠着树干,注视着天边的红云,也不知道在想些甚么,正出神。
“鬼大哥!”采薇又叫了一声,而这时,鬼哭才回过神来。
“采薇,你来了,我们走吧。”
“鬼大哥刚才在想什么?”
“没想甚么,只是……”鬼哭微微一笑:“忽然感觉,摆脱了枷锁,轻松了很多。”
……
“好想死,好想死……”
“啊哈哈哈哈哈……”
“呜呜呜……”
“弄死我啊,你弄死我啊!”
“想来陪我们吧!”
“嘻嘻嘻嘻……”
天昏地暗,尸山血海,断裂的兵器插满了整个战场,无数的恶鬼,嚎叫着前来索命。
脚下,是被鲜血浸湿的土地,此刻早已变成了沼泽,努力的将他往下拖。
四面八方,是无数抓来的利爪,灌入耳中的全是各种嘈杂疯狂的声音。
头顶,一轮猩红的血月,一团团巨大的血月从血液中滴落,就像是流着泪的眼珠。
鬼哭抚刀盘坐,抬头,转头看向东方。
猛然间,他一跃而起,大拇指一弹,长刀出鞘。
抛鞘,双手握刀。
注视着下方蜂拥而来的一众恶鬼,一刀劈下。
就在此时,东方光芒大作。
万物,皆白!
鬼哭睁开了眼,鸡鸣声才堪堪传入耳中。
他穿上衣,提着刀,来到院子里。
缓缓的拔出刀鞘,手指抚过刀刃,而后双手握刀,摆好架势。
一股冥冥之中的力量,在刀刃凝聚,含而不发,它存在妖气之中,又不同于妖气,就像是一名租客,暂时居住于此。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这一刀,鬼哭终究没有砍下去,他已经清楚这是甚么了,曾经用过一次,但那一次也只是应急。
这股力量,是破晓神光,是独属鬼哭的神通。使用这种神通,就犹如他的本能,想用就用,想收就收。可,也有限度。只能用一次,想要重新使用,必须进行观想。只有一次,所以这是必杀技,用的时候,要慎之又慎。
大黑马踱着步子到了鬼哭后面,打了一名响鼻。鬼哭收刀回鞘,回过头来,拍了一下大黑马的头,笑骂:“你这吃货。”
随即进屋,到了厨房,拿了一大块肉走了出来,大黑马叼起肉,轻快的踱着步子,到了马厩。
上午,早饭过后。
采薇手提一口秋水剑,习练剑术。
这种剑,因为剑身仿佛一汪秋水而得名。
秋水剑制式为长剑,却是长剑中最短的一种,更何况又薄又细,比寻常的剑轻了许多,也更加锋利,但剑身硬度不足,不适合格挡。
于是,持这把剑应敌,你的攻击首先要考虑的不是格挡而是躲闪,因此步法身法尤为重要。
也是由于这种剑极为漂亮,所以比别的长剑更贵。而用这种剑的,要么只是作为配饰,佩戴身上记得好看的书生。要么是力道不足,走的快而巧这一路子的武人。
至于这把剑,采薇很是喜爱,有时间就学着鬼哭将剑拿在手中细细保养。
现在,这把剑同样被她握在手中,可这一次又不是保养了,而是用来攻击。
至于目标,是鬼哭。
只见鬼哭手中拿了一根树枝,采薇一次次发动攻击,都被鬼哭用一根树枝打了回到。
秋水剑很锋利,可以轻易的削断这一根细细的树枝。可是,做不到。不是树枝被内力充盈,坚硬如铁等玄之又玄的原因,而是根本碰不到不到。
这根树枝仿佛活了一样,轻易的避开剑锋,一次又一次的敲打着秋水剑的剑脊上,又或者轻缓地的点在采薇的手腕上、身上,让秋水剑一次次无功而返。
连攻几十次后,采薇额头见汗,发丝都可怜巴巴的贴在了上面,鬼哭看差不多了,再玩下去,采薇就得丧失信心了,遂不经意间露了一名破绽,被采薇抓住,一剑削断树枝。
“啊!”采薇兴奋的叫了起来,与此同时,院外传来了鼓掌声。
采薇听到嗓门,往院外一看,便看到一个老乞丐笑眯眯的看向这边。小姑娘正是爱美的年纪,顿时脸颊通红,自觉狼狈,捂着脸跑进了屋。
“老酒鬼,什么时候这么有空来我此地。”鬼哭扔掉了树枝,走向了小院门外。老酒鬼扔来一物,鬼哭一把抓住,是个令牌。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怎么,有活?”
老酒鬼往嘴里灌了一口酒,打了一名饱嗝:“一名大活,午时,来唐家后院,有要事商议。”
唐家后院,在城中,鬼哭去过几次,其中有一次就是由于那狐妖秦香莲之事。
午时,唐家后院,鬼哭踩点到了此地。
他敲开了门,开门的,还是那样东西沉默寡言的中年人,至今为止,他都不知道这中年人姓甚名谁,只知晓大伙叫他老铁。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两人无话可说,相互一点头,就错身而过。
后院中,已经摆满了12张大桌,粗略一数,人数已过50。看来,还真是一单大活。天师府,还是生平头一回聚集这么多人。
桌上摆满了吃食,大鱼大肉,好不丰盛,不过没人动筷子,大家都在等着正主出现。
鬼哭随意找个位置落座,反正他也不认识多少人,更是没朋友,坐在哪里都一样。
老酒鬼出现了,他也不客套,开场就说:“最近,一伙穷凶极恶的妖怪,聚集了咱们杭州城,老夫此地有一份名单,上面标明了他们的价格,提着他们的人头,不仅可以换财物,还可换灵丹、秘法秘籍、神兵利器,只要天师府有的,都可用头换。”
说着,他就派人将这些名单一一发了下来,这是一本本装订成册的书。
鬼哭拿着手中,粗略一翻,全是画像,下面标注了文字。而翻到其中一页时,他的手微微一顿。
食人鳄张大郎,云梦泽12大盗之一,属木……价格:十五两纹银。
鬼哭的眼角抽搐了一下,十五两,没了。他默默的将这本被称之为名单的书塞进怀里,心头,隐隐作痛。
老酒鬼说完了,最后道了一句吃好喝好,转身就离开。鬼哭化悲愤为食欲,大口朵颐起来。
老酒鬼匆匆的来到了堂屋,堂屋之中,唐家老爷正陪着一名中年人。
老酒鬼哈哈一笑:“铁金牌,好久不见。”
这人姓铁,名字却不叫金牌,老酒鬼之于是叫他铁金牌,那是因为他在天师府的职位,大宋金牌。平日里,他神龙见首不见尾,而这一刻,却悄然出现在杭州城。可见,有大事发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