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物......”
馨儿扭着自己的手指,有些犹豫不决。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虽然陌上雪没让她要陪云蝶过夜,可却吩咐过她,云蝶有什么要求都照他的去做。
“好馨儿,善良可爱的馨儿,你就依了我吧?”
云蝶可怜兮兮地摇着馨儿的手臂撒娇道。
“你看啊,我一个姑娘家,人生地不熟的在你们家...”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是我少爷的别院!”馨儿认真地纠正。
“真是个较真的姑娘!”云蝶在心里叹道。
“是是是,是你少爷的别院!你看啊,”
她点头,很是认真地和眼前的忠心婢女分析道,
“我一个人在此地,人生地不熟的,就只见过你和你家貌若天仙的少爷,又是你少爷救了我,可你们都不在这里陪我,万一我...万一我再有个什么三长两短的,你说你家主子不是白救了我一场么?”
“胡说!在少爷的别院里,你还能有甚么三长两短?”
听到云蝶这样说,馨儿很是不欣喜地大声呵斥道。有少爷在呢,谁敢那么大胆来找死?
“额?”
云蝶心里一惊,看来这里很安全啊!
可还是得让此物馨儿陪自己一晚才行。
“好馨儿,尽管你们不怕,可我怕呀!你看我一名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云蝶伸出自己的手,做欲哭无泪状,她的手虽然有些粗糙,手掌心还有些老茧,却并不影响它的纤细。
“好好好,我就陪你一晚吧,反正少爷也没说过不可以的。”
馨儿终究败下阵来,坐到了床边上。
她看得出来,少爷是很在乎这个人的,本来就是少爷救回来的,自己还是守着些比较好,万一真有甚么不测忧虑的还是少爷。联想到此地的馨儿并不觉得自己有甚么做的不对的地方。想少爷之所想就是她此物做贴身婢女的本分。
“好馨儿,我真是爱死你了!啵~~~哈哈哈哈!”
见馨儿这么容易就答应下来,云蝶有些意外,意外之余是兴奋不已,这样她次日就可以轻松转身离去这里了。于是云蝶趁馨儿不注意用力地在她粉扑扑的圆脸蛋上偷香了一个,而后哈哈哈大笑起来。
“公子!!”
馨儿羞恼地起身,尽管知道眼前穿着男装的人是女儿身,可馨儿还是忍不住羞红了脸,哪有这样开放的女子?她都忍不住怀疑这就是一个男子,趁机占自己便宜了。
“哎呀,馨儿,别害羞嘛,我们都是女的,你担心个甚么劲?放心,我有喜欢的人,不会爱上你的,哈哈哈!”
注视着馨儿的脸,云蝶又伸手在她柔软的面上捏了一把笑着说。要是自己是男的,还真说不定会喜欢上这个可爱的小丫头。长得可爱,性格也好,皮肤也好,这手感......
云蝶有些邪恶地想着。
“公子!!你再这样馨儿要生气了哦!”
馨儿揉着自己被捏红的脸蛋正色道。
“好啦,不逗你啦,我叫云...小蝶,你叫我小蝶就好了。”刚想自我介绍一番,蓦然想起皇都的告示,她警惕地改了口,还是小心些为好。
“这...可吗?你可是我家少爷的朋友...”
馨儿弓着身子整理着床上的被子有些踌躇地说。
“可以可,我都不介意他介意甚么。再说...”我可不认识你家少爷。后面一句话云蝶没有说出来,万一馨儿一生气把她赶出去了可就不好了。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公子...”
“叫小蝶!”
“小蝶,可以休息了。”馨儿甜甜地笑着说。
少爷是好少爷,连他救的朋友也是好人。
“我们一起睡吧。”
云蝶注意到馨儿抱着一床被子铺在了自己床前的地板上,赶紧出声阻止道。
“这...可是少爷...”
“关他什么事儿?我让你睡你睡就是了,又不是伺候他!在我此地我说了算!”
云蝶霸气地抢过了馨儿手里的被子,扔到了床上,拉着馨儿一把就把她推倒在床上,自己也翻身上床,“进去一点!”
“公子...”
“叫小蝶!”云蝶恼怒地重复,然后邪邪地笑,“还叫公子?难道你真想现在就和男子同床共枕?”
“讨厌!”
馨儿一下子钻进了被子里,快速扯过被子蒙住了头,这位小姐说话可真大胆啊!
可还挺有意思的。
窗外很寂静,风停了,雨也仿佛停了,馨儿估计是累着了,很快便闭上了眸子。
云蝶双掌枕着后脑勺,眸子直勾勾地盯着床上面精美的镂空雕花,思绪翻飞,明天,她又该去哪里呢?
想得累了,她也逐渐地闭上了眸子,很快,床上响起了两个轻微的均匀的鼾声。
凌晨时分,云蝶和馨儿的床前,站着一名高大的白色身影,乌黑的长发披在肩上,狭长的桃花眼盯着床上的人,嘴角微挑。
她们俩的睡相都 不太好,被子已经掉了一半在床下,男子微微弯腰,轻轻地拾起被子,温柔地替她们盖好,在注意到云蝶微微颤动的睫毛时,一闪身,不见了踪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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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皇都近郊太子府邸
“你说甚么?”
一间书房内,灯火通明,蓝星看着跪在地上的人,惊愕地低声开口,
“暗一,你说,有人曾见过刻着凤凰图案的长方形盒子?”
脚下,跪着一个配着长剑身材魁梧黑巾蒙面的男子。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是的,主子。”
被唤做暗一的男子郑重地回答,嗓门中气十足,可见内力修为不低。
“是谁?那人长什么样?”
蓝星沉吟了半晌,轻轻地坐在上首的桌案前坐了下来,手指轻缓地地扣着桌面问道。
他走上前,从胸前掏出了一张纸,恭敬地放到了蓝星面前,而后后退几步站定。
暗一没有说话,而是站了起来身,扯掉了蒙在脸上的黑巾,露出了他黝黑的脸,左面上长长的一道刀疤格外醒目。
抿了抿嘴唇,蓝星伸出修长的大手,拿起了桌子上的纸张,打了开来,剑眉微蹙,“作何是她?”
虽然换了男装,可他还是一眼就认出来了,那俊俏的眉眼,微挺的秀鼻,这不就是那天他顺手救了的那样东西女人么?那天在茶楼上还见她偷别人钱袋来着。木匣子作何可能在她手上?
等等......
蓝星脑海里一阵精光闪过,那天在街上,她好似背着一名长长的包裹来着?
“暗一,吩咐下去,去找一个叫云...”诶,云什么?
蓝星一时被难住了,他只依稀记得那天是在云府后门救了那样东西女人,至于她是不是云府里的人,他根本就没过问过。
“暗一,你去云府看看,问问云府的人吧。”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蓝星改了口,随即又叮嘱道,“暗地里问就可了,别打草惊蛇。”
“是。”
暗一单膝下跪,而后一闪身,不见了踪影,仿佛这房间里根本就没人来过。
再扫了一眼桌子上的纸张,蓝星站起身提起来扔到了火盆里,小小的人儿很快化为了一小堆灰烬。
蓝星疲惫地重新坐回到椅子上,伸手揉了揉太阳穴,叹了一口气。街上的告示他其实也看到了,只是没太注意,也不知道那是皇帝的意思还是皇后的意思。
联想到皇后,蓝星的心口一阵抽疼。那个生他养他的母后.....
才,他又做梦了。
那样东西梦已经纠缠了他半月之久,梦里,他的生母另有其人,梦里,他几次三番被人追杀,梦里,有个女孩一直跟在他后面,可惜,他看不清她的脸。
就算梦里的场景在他醒了之后变得模糊,可是那句话他依然觉着那么真实,记忆犹新的感觉,就像是自己本来就清醒着时,有人对他说的一样。
更奇怪的是,梦里有个声音从来都在对他说一句话,那句话他依稀记得很清楚。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他是不信鬼神的,可是这个梦早已连续折磨了他半个月,每晚一闭上眼就是重复了无数遍的梦境,到最后都是在那个奇怪的嗓门中醒来,然后久久无法入睡。
蓝星曾问过自己府里的大夫,大夫说是他思虑过重所致。
大夫是父皇从太医院给他找的,医术那是没得说,只是,对于自己噩梦缠身的病也束手无策,药倒是吃了不少,却不见效果。
为此,太医早已被父皇换了好几个,可噩梦仍然缠着他,他倒是并不怪太医,由于自己并没有把梦境完全数全地告诉太医,毕竟里面有些内容太过敏感了,他不能提。
再换,父皇估计得叫他的专属御医来了,那又怎样?他能说的还是只有这么多。
“殿下?”
书房门外响起轻轻的敲门声。
“进来吧。”
蓝星抬起头,转头看向门外,嗓门有些嘶哑,他已经半月没睡过好觉了。
书房门被轻缓地推开,一名四十多岁的嬷嬷走了进来,手里端着一名小托盘,托盘里有一碗冒着热气的粥。随着嬷嬷的身影,香味也跟着飘散在屋里,蓝星才觉得肚子有些饿了。
“韩嬷嬷?你作何来了?”
蓝星笑着站起了身,伸手接过了韩嬷嬷手里的盘子放到了自己面前。
韩嬷嬷注视着憔悴不已的蓝星,眼里满满的全是心疼。
“殿下,快趁热吃了吧,我就知道你又没睡好,特意给你做了暖胃的粥,赶紧喝吧。”
“多谢嬷嬷,就嬷嬷对我最好。”
蓝星笑得眉眼弯弯,端起粥就大口大口地喝了起来,开心得像个小孩子。
韩嬷嬷是蓝星的奶嬷嬷,从蓝星记事起,她就一直在他身边照顾伺候他,对他简直比对自己的孩子还好。蓝星也打小就很粘韩嬷嬷,对别的宫女嬷嬷他都是冷眼相待,唯独对韩嬷嬷总是笑脸相迎,把她当成了自己的长辈一般。
甚至在此物太子府里,韩嬷嬷的地位比皇帝安排到太子府的管家还略高一等,有时候管家拿不定的主意还得征询韩嬷嬷的意见。
“殿下,还不去休息吗?”
韩嬷嬷一边收拾着蓝星吃过的碗,一边问道。
“嬷嬷先去休息吧,我还有事要做。”蓝星笑着说。
“殿下,你是不是又做噩梦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