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月抬头,不悦地回答,自己一腔热血且容他人质疑?
南宫看着他无比认真的脸,弱弱地开口,“那...就我们这点人,可吗?”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谁说只有我们了?还有人呢!”
“.....”
南宫还是小看了蓝月,在他们之前,已经有一队人马比他们先行一步,和他们只隔着十里路的距离。
那是蓝月拿着南朝皇帝的密旨请来的监察御史郭林带领的刑部专门负责查案的队伍。三十人的队伍分成了三个组,每组十个人,分别由监察御史郭林,刑部中丞沈腾,周建三人各带领一组,抄小路往事发地赶去。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这些,蓝月并没有全部告诉南宫,尽管他知道南宫会尽全力帮自己,不过他也很清楚南宫等人是压根不太相信他的。
要说他有什么信心能找回十万石粮食的话,其实蓝月自己心里都没有底。
可能作何办?
自己的错得由自己来买单。
一路上,蓝月没有再说话,手握缰绳身体匍匐在马背上,冲在队伍的前面,马背上挂着干粮和水壶等物。
南宫也没有再问,默默地和众人一起跟在蓝月后面往目的地而去,队伍后面,扬起了一阵浓浓的尘烟。
前面一辆马车眼下正匀速地行驶着,听见由远及近的马蹄声,车夫赶紧把马车挪到了路边上停了下来,让蓝月他们先过去。
“姜叔,是什么人呀?这么着急忙慌的……”
马车里传来一阵柔柔的声音,紧接着车窗被掀开一条缝,露出一张蒙着白色面纱的脸,一双清澈的大眸子格外地灵动。
“小姐,老夫也不了解呢。”
车夫坐在车辕上,静静地等待后面的队伍过去。
蓝月骑着马,带领着队伍快速地从马车旁跑过,视线扫过车窗里的那张脸,眼里闪过一丝惊愕,却并没有停下来,很快消失在路的尽头。
“那是......”
马车里的姜竹把头伸出窗外,注视着远去的背影愣神,那是……蓝月?
“怎么了小姐?”
“哦,没甚么,我眼花了,姜叔,我们走吧。”
姜竹缩回脑袋,关上车窗,面纱下的嘴角无声地弯了弯,他作何可能出现在此地?大过年的,不好好躲在宫里在外跑什么?
“好嘞,小姐坐稳喽!驾!”
姜叔重新把车驾马路中间,手里的鞭子用力一扬,马儿一吃痛,撒开四蹄“噔噔噔”地往前跑去。
“小姐,你刚刚是注意到谁呢?”
马车里,除了戴着面纱的姜竹外,还有她的两个小丫鬟,一个叫春雨,一个叫秋香。
其中,挽着她的手臂说话的是秋香,十四五岁的模样,圆脸杏眼,浅浅的梨涡,一看就是个活泼好动的。
而春雨则很寂静,不过也用好奇的目光注视着自家小姐,尽管不说话,可心里想什么明眼人一看就了解了。
“没什么,兴许我看错了。”
姜竹笑着回答,眉眼弯弯的模样看得出来她和两个丫鬟的关系是挺好的。
“咦,小姐,你一点儿都不老实哦,肯定是不想告诉我和春雨是不是?你就说嘛,我们保证不会说出去的。”
秋香并不依,摇着姜竹的手臂连逼带诱,八卦得像那些后院里洒扫的婆子们。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你呀,就是一张天生的八卦嘴,”姜竹伸出玉葱一般的手指,戳着秋香的额头宠溺地开口说道,
“其实告诉你们也无妨。”
她压低了声音,用只有车厢里的三个人才能听到的声音说,
“我好像看见蓝月了。”
“甚么?”
秋香瞪圆了眸子,大声问出口。
“小姐,怎么了?”
车外的姜叔听到秋香的声音,赶紧放慢了速度回头问道。
“姜叔,没事儿,我和香儿开玩笑呢。”
姜竹瞪了一眼调皮地吐着舌头的秋香,朝门外回答。
“哦,那坐好啦,我要加速啦!”
姜叔重新扬起了鞭子,马车驶过,尘土飞扬。
“蓝月?二皇子殿下?”
秋香这次学乖了,压低声音问道。扑闪扑闪的大眼睛闪着八卦的光。
“嗯,就是他,说不定是我看错了吧!”
姜竹也不太敢确定,毕竟,她也就只见过蓝月一面而已。
“小姐,二皇子出宫干甚么?”
“我怎么了解?”
“小姐,二皇子是太子的弟弟吗?”
“嗯。”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小姐……”
一路上,秋香都不停地问着姜竹有关于蓝月的问题。
姜竹扶额,有些哭笑不得地问,“我说秋香啊,你是不是看上人家二皇子了?要不要我给他说说,把你送宫里去伺候二皇子去?”
秋香赶紧摆手,头摇得像拨浪鼓,139中文
“不要不要,奴婢才不要进宫呢,我还是好好守着我才貌双全的小姐好了!”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那你还向来都念叨?”
姜竹皱眉。
“奴婢这不是替小姐着想嘛,上次见那二皇子似乎是对小姐你有意思,魂不守舍的样子,奴婢就想比较比较一下,看是未来姑爷条件好一点,还是二皇子条件好一些了。”
秋香难得地一脸认真。
她们的姑爷,也就是姜竹的未婚夫,刑部尚书尉迟凃的大儿子尉迟福林,和姜家原本就是亲戚,长得一表人才,还温文尔雅,对父母孝顺,对姜竹也很好。
尉迟福林比姜竹大两岁,从小就爱在姜家玩耍,一来二去的,和姜竹也很熟悉了,可说是两小无猜,青梅竹马地一起长大,能走到一起也是姜家和尉迟家乐见其成的事情,所以,早早地便给他们订了亲,也算了了两家的一桩心事了。
“秋香,这还用比较嘛,肯定是二皇子条件好一点了,哦,不止好一点,是好很多才对,他可是皇上的儿子呢!说不定以后能登上那个位置的人,作何能比?”
春雨压低嗓门开口说道。
“不许胡说!”
姜竹赶紧斥责,“这话可不能乱说,要是让外人听见,我可保不住你的脑袋!很有可能我们姜家也会毁在你的嘴上!”
“呸呸呸,是奴婢不好,下次不敢了,奴婢也就是听说太子殿下无意那样东西位置的,那除了太子,可不就是……”
“还说!”
姜竹是真的有些生气,音量都提高了。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看来,我平素对你们是太过仁慈了啊,叫你们啥话都敢说是不是?”
“小姐!”
春雨被吓到了,赶紧起身想跪下来,奈何快速前进的马车致使她站立不稳,身体往前倾又往后仰,幸好姜竹一把扶住了她,把她按在了座位上。
“小姐,对不起,奴婢也就只是在这里说说,其他地方坚决不敢的!”
春雨的嗓门带着哭腔。
“算了算了,便饶过你这一回罢,以后不管在哪里都不得乱说,知道吗?轻者你丢命不要紧,重者会连累你全家都跟着遭殃的,你可知道了?”
姜竹叹了一口气,嘱咐道。她希望这只是春雨年纪小的原因吧。
“就是嘛,春雨,有些话真乱说不得,你说二皇子条件好,可是他和小姐没感情啊,尉迟公子和小姐一起长大,待小姐又好,此物可没人比得了!”
姜竹:
“……”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重点是这个吗?不是讲的太子和二皇子到最后皇帝之位花落谁家吗?
这丫头的脑回路估计和她们不一样,敢情她还想着谁好谁不好这个问题呢!
“嗯,尉迟公子待小姐是真的好。”
春雨也点头,这个她不得不承认,他们从小一起长大,姜竹想吃甚么尉迟福林都会在第二次来府上时带来,甚至有时是他亲自下厨去做。
姜竹喜欢的首饰之类的东西更不必说了,能自己做的他都亲自做,他说这样的话这件首饰就会是全世界独一无二的一件,才配的起他心目中的女神。
就算自己做不了,他也会让专人打造而后送来给她。
尉迟福林还经常和姜竹一起讨论诗词歌赋,琴棋书画。两人相处的过程中,他从不会对姜竹有丝毫不悦的意思,重话都没说过一句,对待姜府的人也是彬彬有礼,礼节周到。
春雨想,其实尉迟公子身上真的是挑不出任何毛病来。
“好了好了,别说那些没用的了,先好好休息一会儿吧,到外祖父家还远着呢。”
姜竹说完,径自斜斜地靠在车厢上闭上了眼睛开始养神。
秋香和春雨对望一眼,她们都看出了姜竹眼里的疲惫。
她们的小姐长得貌美,才智过人,对别人甚至对她们这些下人都很好,就是有一点,身体太弱。
尽管不是经常长病不起,可伤风咳嗽的倒是一年都得好几次,平时又足不出户,这身子貌似弱不自觉风的样子。
这才走多远,小姐就满脸的疲倦了。
于是,两个丫鬟也没再说话,分开坐到姜竹的左右两侧,生怕她由于马车的颠簸一不小心摔跤了。
“驾!驾驾!”
“驾!驾驾驾!”
姜叔赶紧又把马车停在了路边,蹙着眉头等待那群骑马的人过了再走。
又有由远及近的马蹄声响起,听声音还不止一匹。尘土飞扬,声音越来越近了。
“驾!”
“驾!”
“...”
二十多个身着统一服装的男子,每个人腰上都挂着配剑,并不停留,从马车旁一晃而过,轰隆隆的马蹄声震得马车里的一主二仆捂着耳朵直皱眉头。
“姜叔,这都是些甚么人哪?这是发生甚么事了吗?”
这次换成秋香伸出脑袋问车夫。可外面扬起的尘土还未散去,她刚打开窗又赶紧关了起来,特喵的,烟雾尘尘的连路旁的树都看不到了。
“谁了解呢?兴许是有事情发生了吧,那好像是刑部的人…”
姜叔第二次把马车驶回正道,不无在意地说。
“刑部?有福林吗?”
寂静中,时间仿佛凝固了。
听了姜叔的话,换成了姜竹又伸头,然后关窗。原因无他,二十多匹马跑过的路,那尘土一时半会儿根本散不了的。
“仿佛...没有,不过也不太确定,他们穿得都一样,跑的快灰尘又多,老奴也没看清啊!”
姜叔有些为难地说。那么多马从他身旁跑过,他立刻就把脸别到了另边,哪看清谁是谁?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算了,走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