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啦?”
赵梅带着些许脾气的声音响起。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嗯。妈,我前一天咋上床的?”
路行远揉着两边太阳穴坐了起来。
他前一天起初没指望喝多少酒,哪知乡里干部后赶了来,这一下想不喝都不成,一桌桌过去后,他彻底喝断片,啥都记不得了。
“我和你二姐夫架上床的。”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解释过后,赵梅又道:“你们这两兄弟啊,以后还是少喝酒,喝完酒耍起酒疯来一个比一个厉害,拦都拦不住!”
路行远蒙了:“不能啊。”
记忆中,他一旦喝了醉酒,做的最多的事就是睡觉,从没有过喝完酒刷酒疯的历史。
“不能?等会自己问问两妹妹去,让她们给你讲讲。”
赵梅丢下这句话后,又跑去了隔壁,二儿子也醒了,可对这个二儿子,赵梅没给好脸色。
劈头盖面上去就是一顿骂,字里行间透露出的信息,是说路正阳在酒桌子上跟人起了争执,他仗着酒劲要打人啥的。
路行远听了咂舌,想着喝醉酒害人,以后还是少喝为好。
“路清瑶过来。”
瞧见了堂屋一闪而逝的路清瑶,路行远大声疾呼把小丫头给叫了进来。
一问才知,自己昨天喝醉酒后一会拽着赵梅不放手,一会抱着两妹妹又是摸头,又是亲额,还神经病似的又哭又笑,着实出了一把丑。
“大哥看看,给我棉袄都拽坏啦。”
路清瑶抬起右臂,把咯吱窝露出的棉花给路行远瞧了一眼。
路行远老脸一红,尴尬道:“大哥明年给你买一件更漂亮的棉袄。”
捏着鼻子下了床,路行远跟路正阳碰了面,两兄弟都是一脸窘迫。
“以后少喝酒。”路行远打破尴尬冲路正阳说道。
可说完一琢磨,自己前一天也是丢人丢到了姥姥家,便又加了句:“我也要少喝。”
看着兄弟两出了屋,外面陪着路长贵、路建军扯闲篇的路广财笑着喊了一句。
路行远客气一句后进了锅灶房,问过赵梅才了解,昨天多多少少剩了一些菜,赵梅就做主把他爷奶、大伯一家,还有走的近的路广财一家喊来再吃一顿。
“二姐夫、二姐,年后派出所上班了,你们就去转户口,顺道把孩子的户口也给上了,我昨天和齐乡长说了你们的情况,他答应帮忙给两边的派出所打招呼。”
洗漱过后,路行远冲路玲两口子道。
“大蛮,难为你了。”路玲点头道。
“没啥难为不难为的,都是一家人。”
路行远摇头说完,刚准备在爷奶旁边落座,路广平的声音村里的大喇叭传了出来:“大蛮,路大蛮,五分钟后来我家接电话,五分钟后来我家接电话。”
侧耳听着的路行远纳闷,想不出这会谁会给他打电话,可了解他老家电话的无非也就是李德江、潘才、王雄三人。
路广平家等了两分钟,电话来了,路行远提起来一接,李德江的嗓门传了过来,“路哥,啥时候从老家过来?”
“次日走,差不多初七到吧,你有事?”路行远回道。
李德江道:“黄海今天到燕京了,江厂长也过完年了,现在都等你过来聚一聚,顺便商量年后的一点事,随后我们就都要南下了呀。”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路行远心里琢磨了会,发现他们几人的时间实在挺紧的。
毕竟燕京出发深圳一趟要两三天时间,不顺利的话四五天都有可能。
而无论无良革成衣、鞋、帽厂,还是江关负责的纺织厂,他都是绝对的大股东,有众多事都得他在场点头商量才行。
“那我今天下午就过去吧,你们再多等一两天。”
李德江得了确切时间便挂了电话,路行远则一边想着两天后的利益分配,边往家走去。
西厢房小隔间内,路行远把柜子里锁着的钱全拿了出来。
到家后,路行远把吃完正午饭就得出发首都的消息一说,赵梅赶忙停了下来手里的活,给他收拾起衣服。
这一趟回到他带了五万块财物,给了赵梅一万做家用,修二道桥捐给村里两万,办宴席、压岁钱、孝顺爷奶的钱等零零碎碎的又用了几千块钱,这会还剩一万五千块钱不到。
“妈,我再给你留一万三千块财物。”
赵梅没接,而是在床边坐下道:“你自个存着吧,家里的财物够用,就算正阳这两年谈了人要结婚,我这边的钱也够了。”
“再一个,你给我的这些钱,其实也是用在正阳身上的多,弟弟没本事,你这个做大哥的,给些帮助是应该的,但现在你帮的也够多了,一直这么帮下去,会让他养成依赖的。你们两个都是我儿子,我不偏他也不偏你,于是这财物你把拿回去。”
路行远听的心生感触,把钱硬塞到赵梅手里后,才解释为甚么又给她一万三千块钱。
这一万三千块财物中,三千是用来给路正阳盖加工厂。
一万块财物是预防修二道桥的钱不够,做事有头没尾不是他的风格。
注视着赵梅终究收下财物后,路行远落座说道:“妈,这一万块钱别急着拿出来,要是二道桥修着修着无缘无故停了下来,你就去找周大发、路广平他们打听打听,确定了是因为财物不够从而停工,那会你再拿出来。”
赵梅点点头:“好,我记下了。倘若他们敢扯皮撂谎,把你的财物乱祸祸,我就天天去他们家堵着门骂,看他们一个个还能有脸留在路家村!”
娘儿俩又说了会话就出了屋,由于路行远着急北上,路家当天便吃起了早中饭。
路行远搂着赵梅瘦削的的肩上,哈哈笑道:“那也不至于,你儿子尽管不是啥大老板,但也不至于由于两三万块钱,就让亲生母亲干出堵门骂人这么出丑的事来。”
临走前,路行远又给两个妹妹来了一顿摸头杀,接着又亲了亲大外甥和路清荷这两个还在熟睡的小家伙。
“爷奶照顾好身体啊。”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路家村道上,提着行李的路行远对路长贵老两口说完,又冲路玲、路广财两人道:“二姐,广财叔,家里有事依稀记得给我打电话,正阳、婷婷都知道我学校的电话号码。”
说话间,路正阳蹬着自行车从家里到了村道上,路行远往上一跳,挥着手与一众亲人道别。













